软软的脚垫从膝盖走到肚子,最后在他小腹停了下来,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他困的意识都模糊了,也没管,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秦屿是被一人急促的呼吸声惊醒的。
可能大多数人都没有欠高利贷的经历,但是欠高利贷最重要的不是到处借钱去还,而是想办法逃跑。
于是总裁打着打着就从坐的笔直变成了瘫在靠背上,瘫着瘫着就躺了下去,短小的沙发没地方搁腿,他就挂在扶手上,又觉得有点冷,就把面前茶几下的毯子抽了出来盖在身上。
头旁边刚好有个软绵绵的蓝色海绵垫,他顺手靠了上去,只从毯子里伸出两只手打游戏。
然后他就睡着了。
到嘴的奶茶飞了,秦屿怨气地开车去了宾馆,结果在门口等了十分钟都没见动静,一翻短信,这才发现自己漏看了一句话: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到,让他先做自己的事,整个人瞬间就有点自闭。
他只好请服务员开了门,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看电视。
维莉亚在他进来的时候正在厨房旁的饮水池里喝水,见他坐下后细细的叫了一声,坐在他前面看他。秦屿心情不好,也没理,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就开始打手机游戏。
“但是什么?”
被勾起好奇心的秦屿迫不及待地问道。父母棒打鸳鸯?前男友死不放手?彼此相爱却因多重误会分手?他的心里瞬间涌现出无数猜测。
奥威尔可怜巴巴的注视着他:“····但是我饿了,我们不能吃完再说吗?我的好哥哥,我一天没吃饭了,明天就要离开h市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秦屿有些茫然地想。
对方只不过一个他包养解决性欲的小孩而已。
坐上车后,心情不愉的总裁下意识地想回郊外别墅——自从许诺在那住下后他就有了这个习惯,一方面是回去看望,另一方面是对方会给他做他很爱喝的,带着淡淡药草味的奶茶;虽然他前天才喝过。
······更何况,让他选,他也不会选生性散漫居无定所,到现在连栋房子都没买下的奥威尔结婚。
过日子和谈恋爱是两件事。
但即使他这样想,看见女孩最终选择了爱情他也不意外。一个早熟冷静,一个浪漫而带着些孩子气,两人在一起就像是蛋糕配红茶,谁也无法比他们更加般配。
这岂不是他们后面只交往了一年吗?秦屿惊愕地反问:“可是当时林时明明说你来她就····”
奥威尔跟他初见面时一直从失恋的泥沼里走不出来,倾诉了很多,甚至两人每年录制的私密生日小短片都给他看过。秦屿虽然不喜欢女人,却也承认林时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性。
她父亲早亡,母亲辛辛苦苦抚养她长大后,以优秀的成绩考取了a大的金融系,后被英国一所知名大学以学费全免和巨额奖学金的待遇录取。
秦屿微微皱起了眉,把趴在他肚子上的猫给赶了下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不是你能解释这件事的理由。”
他道,正视着自己前男友那双似乎闪着光的温暖眼睛,最终还是把埋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你当初在巴哈马不是答应女友回去结婚吗?我跟你那时候已经分手了,现在也没有插脚他人婚姻的想法,但是你现在的种种举动真的让我很不解,奥威尔。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外国人脸上本一直有的温和微笑消失了。他张了张口,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道:“我跟林静没有结婚。”
而且就算最蹬鼻子上脸,恃宠而骄的顾亦乐,没经他允许之前也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说白了,他就是反感别人不经他允许擅自触碰他。
无论是谁。
这十几年里他连睡觉都不敢睡踏实,现在虽然已经过了五六年,却还残存着一点警惕意识。
这就让他在奥威尔倾身,真的偷袭成功前上及时地睁开眼睛。
“你干什么?”
大雪纷飞的街道上,秦屿烦躁地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沾满男孩血液的围巾还被抓在手上,上面鲜红的痕迹像是一团火,烫的他眼睛生疼。
他在医院本想把它扔了,放进垃圾桶时才想起这是奥威尔给他的,只好先收起来,打算让白玉烛处理干净再还给对方。
因为那高额利息和早已高出你借的本钱会让这份欠款像一个无法被还清的无底洞,就算你一次性还完了欠债,只会让放高利贷的人觉得你有利可图,雨后春笋般冒出更多欠条。
秦屿在还清第一笔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当机立断的选择了背债逃跑。
那些当地势力在他出国,在欧洲读书的时候都骚扰过他一段时间,直到他回国认识了闻爷等人才彻底消停。
在其中他听见了细小的喵叫声,绵绵长长的,好像很委屈的样子,维莉亚在他的脚边不停的转圈圈,长长的尾巴扫着他垂在空中的脚背。
猫又不是人,怎么可能委屈,迷迷糊糊的总裁好笑的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在快要失去意识时,他感到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踩在了他的身上。
途中顾亦乐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被他眼也不眨的挂断了。
他现在不太想去管这些烂摊子事。
没想到他情场失意,游戏却打着顺畅,原来卡了好几次都没过的关卡都是一次性通过。
只要一闻那浅淡的香气,他的烦恼就会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的平静祥和了起来。
结果大概今天是他的水逆,他才刚发动车,奥威尔就发来消息,说天山把他发配去一个刚建成的分公司培训员工,明天就走,想要趁今晚短暂的时间好好聚聚,想让他去酒店房间等他。
他也不好拒绝——毕竟那染血的围巾还在他兜里团着呢,也不知道对方忌讳不忌讳这个。
秦屿:“……”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对方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怀里的维莉亚也是时候“喵~”了一声,一人一猫,用两双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望着他。
秦屿无奈的屈服了。
可现在却告诉他,这对灵魂伴侣在交往的十一年分手了?
这是开什么玩笑?
秦屿虽然嘴里没问,眼睛里却清清楚楚的写着质疑,奥维尔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将蹭着自己转圈的小女朋友抱在怀里,撸了撸对方颈部蓬松的软毛:“她当时在见到我之前就离婚了,我一开始也很激动,但是···”
在跟奥威尔分分合合的十年里也不忘学业,攻读了好几个博士学位,现在在隔壁w市当月收数十万的企业高管,成熟冷静孝顺母亲,最后嫁给邻居哥哥大半是因为母亲中意。
德国长大的奥威尔自然理解不了她的所做所为,秦屿却很清楚。
中国人连死都要讲究落叶归根,对家的深厚情份是别国所无法同感的民族文化。
“我们也没有继续交往。”他的神色有些黯然。
“事实上,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
“五年?”
“···对不起,我以为你睡熟了。”
幸好,奥威尔在他无法忍受之前松开了手,站了起来,表情懊恼而后悔:“我就是回来看你睡的很沉,我的猫还睡在你身上,房子里面又暖和,情不自禁就···”
这是什么鬼说法?
睁眼撞见自己早已分手的前男友欲偷吻自己的感受可不怎么好。
对方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手撑在他头顶,深邃的脸孔近在咫尺,连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秦屿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淡淡地问,毯子下的手却下意识的握成了拳。
——不怪他有这样的反应,两人就算有过缘分也六年前了,奥威尔现在顶多算个熟悉的陌生人。
虽说照顾单墨白不费什么精力,但对方情绪容易失控又缺乏安全感,随时随地被查岗也是件不小的麻烦事。
现在总算告一段落,他本该轻松一些,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特别想起对方抱着他腿泣声哀求时,心脏就像是被一把钝刀细细的割磨,不是很痛,却让人难以忽视。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