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望着脚边的那团白肉,眸色微暗,少年蜷缩着身子,桃花眼委屈的下垂,像小狗一样,水汪汪、怯生生的朝你望来,额角的几根碎发耷拉在眉眼间,有点碍事。
“你多久没理发了?”他忽然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姜离脑袋转不过来,机械而卡机的思考,慢吞吞说:“一、一个月。”
少年哭红的双眼,咬紧的下唇,脸颊上半干的水迹……
他看得极其认真,认真得让人毛骨悚然。
藏匿在罪恶里的、病态的、甚至是令人窒息的温柔已然入骨。
姜离混沌的大脑无法深思,求生的意识操控着所有的神经,记忆不知不觉间回到三年前,那些不堪的瞬间、场景、人与事,似乎在这一瞬间都销声匿迹了,褐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张银色面具,血红的彼岸花盛开在一角,那人总喜欢抱他,喜欢摸他脑袋,喜欢在无聊的时候揉他的肚皮,凉淡的眉眼中,也曾有过温柔,从什么时候变了的?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姜离翻搅着往昔,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双肩哭得一耸一耸的,嗓子已经干哑了,腹下的地龙好似停了,温度一点点凉了下去。
“睡觉怎么不摘眼镜?”他笑着给他拿了下去,而后将人翻过身,伸手摸到柜子里一个透明的瓶子,是润滑剂。
姜离下意识的往被窝里缩,又被人拖了回去。
“别乱动,一会儿就好。”楚轻说着笑出声:“你这儿还没扩张,我倒是想那么做,但不是现在,我们今晚做点旁的,总不能叫它闲着。”
楚轻把人放到地上,揉了揉臀瓣:“卧室是靠近客厅的那间,自己爬回去。”
姜离涨红了脸,这会儿理智回笼,做什么都艰难,膝盖在绒毯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浑身难堪得泛起粉色,挺翘的臀肉漂亮而吸睛。
楚轻摩挲着指尖,等人爬远了打开花洒,简单的冲个澡。
为人的尊严还在负隅顽抗,与饥饿较量,做着痛苦的挣扎。
“啪嗒……”
蓄了好久的晶莹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泪滴散开,一角流入粥水,渐渐融为一体。
楚轻无言失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因为我、我是男的。”
对方关掉花洒,用毛巾给他擦干,笑着道:“男女性别是人类才用的划分,你不需要。”
但他知道当年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三年的时间,所有人都变了,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要维持那份契约。
“您是同性恋吗?”他忽然问。
他像是记忆退化了。
楚轻皱了下眉,拿过茶几上的粥碗,舀了一勺放入他口中:“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
热粥下肚,姜离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张着嘴,嗷嗷待哺的等着食物,整整一碗粥全部入腹,他还是觉得饿。
楚轻抱起人走了出去。
少年呆愣愣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粥、粥……”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字。
“饿……”姜离迷茫的喊,打断了他的神思。
楚轻默了一会儿,瞥向地上的那滩粥水:“先把那边的吃干净,浪费食物不好。”
少年机械式的转过脑袋,不远处的白粥吸引着他所有的目光,拧巴的神经迟钝的给出反馈,一只手伸了出去,紧接着是另一只,饿了太久,并没有多少力气,爬行的姿势不怎么好看,但是绵软的臀丘永远在不遗余力的增色,无论何时、无论被揉捏成何种形状,总是那样的养眼。
姜离没来由的恐慌。
他真的觉得那个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会被彻底的遗忘,就如对方说的那样,过不了多久,没人会再记得他,他即便是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时间并不算长,楚轻抽回脚,少年紧张的又要扑,却被踩住后颈,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他挣扎一下便没了动静,口中翻来覆去呢喃着同一句话:“不要走、不要走……”
楚轻叹口气,打开镣铐,少年的两条胳膊软软垂了下去,双眼紧张的盯着他,那人脚一动,他就跟着爬,动作生疏,却透着一丝古怪的自然和急切。
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确实微妙的共存于这具躯体上,惊艳、惹人眼。
姜离艰难的移动到门边,脑袋一下一下磕在上面,企图弄出大一点的声响,红了眼眶哑了声,泛软的身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脑门上印出一片红,他拼了所有力气的嘶喊、叫唤,森冷的铁门终于开了,一双黑色的皮靴出现在视野中,他仰起头,那人逆着走廊的灯光,浑身像是散发着热,如同绿意之于阳、鲸琼之于海,他用足剩余的力气扑了上去,牙齿叼住对方的裤脚,哭着、怕着、抖着……
汲取唯一的热源。
那个人是真的不打算要他了。
少年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酸涩,就如三年前那样,对方消失的悄无声息、杳无音信。
也许是情绪胜过理智、也许是饥饿覆盖了一切、也许是不甘被人抛弃或者就此死去,他发了疯似的爬向铁门处,因为双手被铐在身后,他的姿势并不好看,是匍匐的样子,膝盖滑过瓷砖,有点疼,软嫩的臀瓣随着动作漾出浅浅的波纹,紧闭的花蕊若隐若现,屏幕前的男人目光深邃,握鼠标的手无形中加重了力度,画面忽然跳转,十几个摄像头全部打开,每个窗口的风景都不同,却一致的清晰。
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求尊严?
只要能活着,能继续活下去,做人与做狗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呢?
……不能叫它闲着?
姜离后脊凉飕飕的,后穴更甚,不自觉的夹紧些。
再出来时,少年已经窝在被窝里睡着了,脸颊粉扑扑的,乖巧、安静。
此刻才傍晚六点多,拉开窗帘的话,还能看见最后一抹残阳,楚轻没有困意,去了调教室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点东西,他上床把人搂进怀里,轻声耳语:“离离,等会再睡。”
姜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微张着小口,揪起小眉头,总是一副困惑不知处境的模样,高中时就这样,好似除了课本,这世上的所有事情都让他无法理解,没有办法,他不懂,楚轻总会让他慢慢懂的。
姜离脸色白了白,想说自己是人,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说这个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在那人眼中只是一条狗,谁会那么在意一条狗的性别呢。
楚轻愣了下,讶异于少年的问题以及瞬间改变的称呼。
姜离似乎也发现了,那个“您”字说的太自然了。
时隔三年,帝君对他的影响依然存在。或者说,他自己可能不愿意彻底放手。
那人放下粥碗,指骨蹭着他唇角:“你在里面待了两天,不宜乍然进食太多,过一会儿就不饿了,现在该去洗澡了。”
姜离歪了歪脑袋,被人抱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刷过身体,非常的舒服。
他盯着对面的人,光线柔和了对方的眉眼、下巴,修长有力的手指拿着花洒,一寸寸极其仔细的冲刷他的身体,神色认真而专注,与记忆中的帝君真的很像。
楚轻抱着人进入电梯:“知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
他被关了?
姜离恍恍惚惚记起这件事,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大眼睛迷茫的望着他:“不、不知道……”
纤瘦的腰肢歪歪扭扭的晃动,蝴蝶骨精致而骨感,比三年前看起来还要孱弱。
楚轻是知道少年生活一向非常拮据的,当初打过去的生活费一直没动过,十五万至今一分不少的待在账户里。
姜离爬到粥液旁,浓郁的桂花香像致命的诱惑,他好似才发现这儿还有吃的,大脑颠三倒四,思绪与记忆混乱在一起,饥饿感促使他埋下了脑袋,唇瓣快要碰到粥水时,身体忽然悬空。
脚趾因惊惧而蜷缩起来,浑身由于害怕而不停地颤,他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脚,性器霎时暴露出来,脸色难堪得涨红,少年试图站直身体,铐在后背的手让他使不上力,刚站起来,脑袋就一阵眩晕,又摔了下去,面颊擦过地上的粥液,好闻的桂子香窜入鼻腔,喉咙动了动。
脑袋只需要再近一分,就能吃到食物,就不会被饿死。
可少年望着近在眼前的汤粥,糜烂而漂亮的色泽,却迟迟下不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