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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曲坊往事(1v1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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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危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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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功已成,从此后阿羡也算一个江湖上排的上名的高手。

江湖上,多了一个来历空白的男性高手,这让各大门派都人人自危,没有人知道他会干什么,还有人说——温宁没有死,十几年前他只是身受重伤退隐江湖,而现在他要重出江湖了。

夜晚,蛐蛐儿在黑黢黢的草丛里不知疲倦地叫着,像是催命符一般烦人,让原本闷热的天气更加焦躁。

翌日,虹销雨霁,碧空如洗,一片万里无云的青天消去了昨夜的阴霾。

梅隐交腿坐在门口的大树上,嘴里衔着一根芦苇,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树皮磨着匕首刀锋。树皮被她削下来一大截,徐徐落在土地上,风一吹成了灰。

阿羡抬头,问梅隐在干什么。

“收拾收拾吧,还能住。”她的语气有些落寞。

虽然梅隐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但此刻悲哀之色仍十分明显。

阿羡也看出来了,于是道:“我来吧。”

“……温雪!”

是梅隐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沉很沉,沉稳中带了点颤抖。

雪儿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背手道:“一个曾经在此住过的人。本来,我以为你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我现在想通了,这也许只是个巧合。”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也有甚多。”

“对,不过也许……你是他的投胎转世……也说不定。”

雪儿连忙摇摇头,“不,只是……算了,你忙吧,等雨停了我就走,不打扰你了。”雪儿似乎想通了什么。

“嗯。茶凉了,我再替你添点,外面风大雨大,等会别着凉了。”

看见阿羡又去厨房给他端来了热水,雪儿也有些颇不好意思:“本来我也唐突你了,你还对我这么客气,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终于问到梅隐头上了,阿羡转了转眼睛,胡乱编造道:“她就是一般的山野村妇,祖传了几套家法防身,没什么特别的。”

“哦……难道是巧合……”雪儿又自言自语起来。

“嗯,你坐会,我还有饭菜要烧。”

听完这话,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师父……想不到,你还会武功……”

“只懂点皮毛。”

“你……在这里住下,可曾听说过这栋宅子过去的事?”自称雪儿的男子狐疑的问。

男子左看右瞧,满院子乱转,口气有些不善:“我叫雪儿,你……是刚来这里住的吗?这儿好脏啊,你也不拾掇拾掇,能住人吗?”

阿羡愣了愣,愕然道:“我的确是刚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闻言,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悄咪咪小声自言道:“我就说嘛,前阵儿我来的时候还没人呢。”

“你是……”

看到阿羡的一刹那,那个男子也是一愣,盯着他半天没回答,片刻后才思忖着道:“我本来寻人,可惜走迷了路,见这屋子有人住,便想来躲躲雨,方便吗?”

阿羡一怔,此人虽貌似和蔼,可言语之间却透着不容拒绝的骄纵,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贵公子。

“嗯……”阿羡轻哼一声表作应答,可心里仍然发憷,他大概是没法像梅隐那样拥有生人勿进、神鬼不犯的气场了。

屋子里,没有点蜡烛,除了纸窗外一席暗淡的月华,别无他物。

阿羡早早就进屋上床,窝在了梅隐怀里。靠在她怀里后,仿佛屋外窸窣的鸦鸣寒蝉都听不见了。

风紧了,纸窗被吹得呼呼作响,似又有下雨的前奏,梅隐和阿羡回到旧宅里的时候已经打过了三更的梆子。

“有人来过,又走了。”梅隐捻了捻门前的脚印淡淡地描述道。

阿羡有些紧张:“会是那些人吗?”

说话间,梅隐的思绪仿佛飘向了遥远的时光深处,尘封的故纸堆被抖开,黯然的画面突然鲜活。

梅隐的义父,也就是江湖上有轻功高如飞燕的小白燕之称的温宁,他纵横江湖数十载,支持青鲨帮帮主当上武林盟主。后来嫁给了仁义无双的段艳公主,从此便退隐江湖,传闻与段公主生了一子。

可是没想到这个号称‘仁义无双’的段公主是为了稳住青鲨帮的势力才决定权宜之下娶了温宁,后来青鲨帮覆灭以后,她就移情别恋到一个淮阳歌伎柳安身上,柳安是个贪慕虚荣的势利小人,他为了坐上驸马的位置使计准备残害温宁和他襁褓中的儿子。

忽然,旧宅的门吱呀作响起来,像闹耗子似的,外面阴风飒飒,有些可怖。

“嘘……”梅隐把阿羡抱起来扣在怀里,用食指捂住他的嘴,“别说话,有人来了。”

阿羡在她的怀里,感受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温暖,这个女人她的怀里是热的,她的心……也是热的,她远远看上去那么凉、那么冰,可是如果有幸窝在她的怀里躺一会,就能发现她是这样前所未有的具有温度。直到现在,阿羡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伺候了梅隐这么久,他还是有着那种一亲近她就会心跳不止的激动。

梅隐赫然道:“跪下,向墓碑磕三个头。这是你师父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也是隐香阁的创立之人。既然我已决定退隐,将隐香阁阁主之位交给你,你便要按规矩拜师。”

“温宁……”不知怎么地,阿羡再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又觉得这个名字好好听,又十分亲切,想必其人一定是个温润如玉的美男子吧。每次忍不住畅想温宁的模样,阿羡感到就十分向往。

“是,师祖在上,请受弟子阿羡一拜。”

梅隐忽然勾了勾嘴角,自嘲地笑道:“这块牌子的主人本来就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叫温宁,也就是我的义父。隐香阁本在十几年前,也就是在我义父死的时候就该解散了,可她们不知道名震江湖的温宁已经死了,我将计就计想替义父报仇,才假扮他身份让隐香阁延寿了十几年。可是到头来,我却不想报仇了……呵。”

梅隐说了许多,可惜阿羡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原来梅隐是隐香阁阁主这件令他震惊的事上。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忽然,梅隐拉起阿羡的手。

她的声音是那么淡然,仿佛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隐香阁……你就是隐香阁的阁主……?”阿羡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湖上有谁不知道隐香阁?如果说有谁不知道隐香阁,就仿佛不知道当今皇帝是谁。它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只要花重金给隐香阁,就没有杀不了的人,哪怕皇亲国戚也是如此。可是隐香阁内部组织成员一直是个谜团,没有人知道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究竟从哪里来,她们甚至没有常在的基地,只凭一只铁梅花为暗号,就能在任何地方聚集力量。

“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又在这里。”阿羡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依靠着她。

梅隐感受到身上的重量,缓缓偏过头来,脸庞就在阿羡的脸旁边,两人靠近到呼吸都能感受到……梅隐轻轻吻上他的唇,闭上眼睛尽情的品尝阿羡的温唇,像在吸一块软软热热的嫩豆腐……“唔……”阿羡渐渐被吻得呼吸困难,环在梅隐腰上的手臂也越收越紧……

突然,梅隐把他放开,眸色黯淡地看着他,轻轻地道:“你知道么我现在才发现一件事,心里的孤独没有办法用肉体的快乐填补。”

他望向梅隐。

“这里,叫风雪谷,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那时候我的义父还活着。”

风雪谷,风与雪漫天的山谷。风翩跹,雪飞舞,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还好,在旧宅的后山有一处荷塘,月光倒影在水上,斑驳陆离的淡黄色月印,像鸡蛋花一般汪汪荡荡。

“梅隐。”阿羡从后面的小路上走过来,低低地唤了一声,宛若夜莺。

见梅隐独自坐在荷塘边沉思,双脚放在水池里,任冰凉的池水打湿了衣裳也毫不在乎。她的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她的眼神溶进了太过复杂的情绪,令阿羡没有办法理解。

倏然,梅隐从树上跳下,轻盈地落到他的跟前:“今天,我要教你一招厉害的招式,叫做‘寒梅一剪’,这是我所练的武功中至高至纯的一种,学它唯一前提就是修习者不能有任何的武功功底,学会了以后你足以自保。”

阿羡见她说地十分决绝,仿佛明天她就会消失似的,他愣愣地看着她……就好像在看雪中傲然凌冽的一朵寒梅,孤傲泠然……像她的名字一样。

三个月之后,梅隐站在青天白日下,教他‘寒梅一剪’的最后一招,并把自己的内力给传给了他。

阿羡主动担起了责任。

梅隐用刀砍来了一片树皮,就这么睡在了地上。她阖着眼睛,满腹心事,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阿羡忙累了,也就跟这样一起睡了。

阿羡心下一惊:“你说的那个人……他死了?”

雪儿道:“没错,他十几年前就死了,就死在这个屋子里,死在你站的那块地方。”

闻言,阿羡正愕然,哐当一下,窗外风声霍霍作响。突然间,柴门被打开了,门外站了一个一身泥泞的人,梅隐。

“没事。”阿羡淡淡地道。

“老实说吧,你长得像一个我熟悉的人。”雪儿突然站起来。

阿羡手里盛饭的动作顿了顿,眼神突然开始游弋。“哦?像谁?”

他忖度着,叫雪儿的男子言行古怪,说话之间吞吞吐吐,形迹可疑,这下让阿羡开始心生警惕。只可惜,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大雨,他也不好开口赶人家走,只好勉强留人。灶台上还烧着饭菜,他忙着厨房中的事,心里却惦记起了梅隐。只希望梅隐早点儿买完东西,快点回来。

雪儿在大厅里坐着,似乎也有些焦急。“你说的那个师父,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找我师父有事?”

温宁受了内伤,不得已留下了孩子,独自一个人从公主府逃了出来,自此落草为寇,在此山林隐居了下来。

后来,他收养了一名义女和义子,那个义女便是梅隐。梅隐当时已有十多岁,颇有小大人之风,从那时开始她便能够独自生活并照顾另一个小男孩。

义父受了严重的内伤,自己已经武功尽失,但是却还记得心法口诀,他教梅隐练功,还教她读书写字,把她培养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女人。一晃眼,她在这栋旧宅子里生活了十年。直到后来柳安仍不死心,派人查到了温宁的下落,趁梅隐外出之际潜入杀了温宁,一把火烧了这栋旧宅,也烧毁了梅隐安稳的人生。

阿羡心中一紧,想着莫非是梅隐的仇人寻上了门?

“不、不知道。”

“那你的师父是……?”雪儿继续问。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这荒山野岭的,你就一个人住着么,一个男人家……”男子上下打量着阿羡,又瞧了瞧他身后的厨房,似乎话里话外别有意思。

阿羡估摸着,这男子难不成怀疑他是孤魂野鬼变得?他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是和……师父住在一起,她现在出门了,应该傍晚就回来。”阿羡寻思了片刻,想到他和梅隐的关系,似乎怎么说都名不正言不顺,也就不好意思承认是和一个女人住在一起,免得徒生事端。

外面已经下起了珠玉般的雨点,这雨滴点儿大,来得及,想必等会儿就会变大。阿羡见状,也不好生不近人情,于是打开柴扉门。

哪知他刚一把门打开,那位年轻男子就迫不及待地跻身进来了。

“诶……”

翌日,梅隐去江南镇上采买东西了,留阿羡一个人独自在家。窗外山雨欲来风满楼,鸟叫虫鸣偃旗息鼓。

届时,阿羡正在厨房里做饭,柴扉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待他放下手里的碗勺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一副傲岸的美眸水光潋滟,一身鲜衣华服打扮,与这荒山野岭的朴质格格不入。他,像谪仙,从天庭而来,被贬入凡尘。

看见这等绝色的男子,令阿羡身为男儿身莫名感到自惭形秽。

“不,这个人武功不高。甚至……不会武功。”

“怪哉,不会武功的人……会在此出现,况且又是三更半夜,这……”阿羡有些迟疑,望着远处黑黪黪的空洞山林,他抱着臂膀哆嗦了一下。

“都是习武之人了,不要这么胆小。走,跟我进去。”梅隐道。

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就好像世界安静了似的,蛐蛐儿也不叫了,月亮也变亮了,池塘里的影子也不荡了……

如果能一辈子享受这样温暖有力的怀抱,那该多好……

阿羡闭上了眼帘。

“从此以后,你要继承师父的衣钵,在江湖上惩奸除恶。”梅隐淡淡的道。

“惩奸除恶……我真的有那个能力吗……”阿羡忍不住怀疑自己。

“只要相信你自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梅隐的声音有些落寞。就像她一样,从来都是寡家孤人,一切只能靠自己,一样可以纵横江湖数十载。

两人回到旧宅后山的小山包上,在宅邸后院一处荒芜的草堆后面,隐约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写着:义父温宁之墓。

“这是……”阿羡愣了愣,又转头扫了一眼眉眼肃然的梅隐。

可谓是来无踪去无影,更没有人知道隐香阁阁主是谁。

“世人只知道隐香阁杀人无形,却不知道杀手们过得是怎样的生活,从今天起我梅隐退隐江湖,自此不问世事,隐香阁阁主的令牌给你了,你要继续掌握还是解散随你的便。”

阿羡怔怔地跪在地上,手里捧起那块红锈色的令牌,像捧着千金沉重的担子。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畏惧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胜任……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男人……梅隐,你在对我开玩笑是不是?”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在阿羡听起来却如雷般轰然,他怔怔地僵住了身体:“什、什么意思?”

梅隐走到月光下,把自己的衣服解开,从腰间解下一块红锈色的铜牌,像扔垃圾般随意地丢在草地上。

“隐香阁主的令牌,给你了。”

风中雪,雪中梅,梅中隐。也是梅隐二字的由来。

“虽然我怎么懂得诗文,不过我想,选择在这里居住的人,他一定是位风度超然的翩翩君子。”阿羡望着这漫山遍野的枫树,突然有感而发。

“是啊,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的义父他正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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