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戴就没戴,我就是随口问问。”路易斯给他添了菜在碗里,“工作还适应吗?晚上来接你下班?”
安瑟尔往嘴里塞了一口蔬菜,动着腮帮子道:“不用了,老公忙就好,我自己能回去。”
“再忙能连接你的时间都没有么?”浓丽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路易斯眼里绿芒闪动,“之前你上学,我不是也一直这样吗?”
夜里他待在哪里有固定时间,但是白天,他会接受不同丈夫的邀约,否则近半个月不见面,他的丈夫们会思念成疾的——这是路易斯的原话,阿瑞斯默认了。
这间餐厅是皇室的产业,会将专门的雅间留给着给他,安瑟尔小口喝着菌菇汤,左手边的路易斯笑盈盈地支着下巴看他,“少喝一点,一会儿又吃不下东西了。”
安瑟尔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瓷勺,对坐的阿瑞斯已经捏着湿巾擦了擦他唇角的汤渍,他的手僵硬了片刻,还是按住了对方的手说:“我来就行。”
安瑟尔漂亮、沉稳、内敛、温柔,活得不像个活人。
只有偶尔的时候,他待在实验室里,仔细地打造着手里的零件与芯片时,能够看出亮晶晶的光。
这样心无杂念的人其实很适合做这一行,只是这样不骄不躁的气质,其实不该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不喜欢?】
安瑟尔犹豫不决,最后回复道:【吃甜食会长胖的。】
他其实已经不喜欢吃甜点,也不再喜欢星云。
工作室的气氛越发活跃,安瑟尔只好笑着说:“他说大家喜欢的话,再带一份回去尝尝……这是新出的口味。”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点心夹杂着狗粮,心道不愧是皇室。
帝都最顶级的甜品店,每天限量供应的新品,就算是贵族也得按规矩排队预订,人家直接按双份送的。
他虽然不是狗,但是他也很怕疼。
安瑟尔选择了加入梅卡老师的工作室,他这两年对机甲的维修经验比较丰富,也懂了许多理论课本无法教给他的东西。
梅卡老师对着这位死而复生的学生叹了一口气,最后摸着他的短发,轻声说:“安瑟尔,欢迎回来。”
雄狮的家族混进了野猫,这仿佛是多么不可容忍的罪孽。
于是在路易斯把猫咪丢下床的第五天,安瑟尔抱着小猫回了娘家,送给了莱茵。
他只是觉得猫猫可怜。
安瑟尔回了实验室,看着自己的设计稿发了半天呆,他在本子上画了半天,又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莱茵在家里闲得无聊,给他发逗猫的视频。
安瑟尔的猫咪留在了莱茵那里,因为路易斯似乎真的对那只奶猫存在很大的敌意,他甚至状似无意地给安瑟尔看了一段全息影像。
“今天的食物也不合胃口吗?”白皙的手指放下木筷,路易斯慢条斯理地擦着唇,碧绿的眼里透着不满,“让人没有食欲的厨师留着也没有用,对吗?”
阿瑞斯已经站起身,迈着长腿往门口走去,“跟厨师没有关系,以后的用餐时间,不要讨论其他问题就行。”
“你倒是撇的干净。”路易斯不屑地哼了一声,狭长的眼里毫无笑意,“板着脸像开会一样的人是我吗?”
语气已经不再强硬。
路易斯缓缓眯起眼睛,安瑟尔主动给他递了一杯水,“我真的不喜欢那样,老公不用每天来,隔三差五也行,好不好?”
桌下的阿瑞斯仍然勾着他的小腿,安瑟尔直视着路易斯翡翠一样的眼睛,笑着戳了戳他的手臂。
“是老公见不得人吗?”路易斯凑近他,弯下的眼里却不见笑意,“送你也不行,接你也不行,为什么?”
安瑟尔呆了几秒,然后轻轻笑起来,“老公,为什么这么想……我就是看着,大家都没有人接送的,他们已经很注意我了,我不喜欢这样。”
他又看着阿瑞斯,轻声说:“真的,我觉得他们像在看猴子,好奇怪的感觉。”
小鹿34
婚期过后,路易斯显而易见地忙碌起来,他们并没有住在皇宫,这一点也算征求了安瑟尔的意见,路易斯在新开发的贵族区置办了玫瑰庄园,为了杜绝一切不良言论的产生,阿瑞斯并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
于是每一个月里,安瑟尔分会在庄园和元帅府住13天,余下的时候由他自己分配。
安瑟尔咽下口中的东西,抬眼道:“但是现在下班的时间会晚……我认识回去的路。”
“七次。”对面静坐的银发兽人突然出声,他面前的菜肴一口未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安瑟尔,你上班一共十天,拒绝了路易斯七次……我们来接你,会造成什么困扰吗?”
鹿角青年眨眨眼,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张了张口,许久才说:“不是的,我就是觉得,我可以自己回去。”
阿瑞斯没再坚持,安瑟尔又抿唇笑了笑,“谢谢老公。”
左手被人拉着把玩起来,路易斯的声音依旧柔和,“忘戴戒指了么?”
正巧上菜的机器人进来了,安瑟尔心虚地看他一眼,小声说:“做附件的时候拿下来了。”
帝星的亚兽多半是娇养长大的,骨子里的活泼开朗不亚于同龄的兽人,人们的平均寿命一旦提高也就意味着许多人可以在爱情与事业之间达到平衡,拼搏到五六十岁甚至更久,当热爱的生活进入正轨,再选择结婚生子也不迟。
安瑟尔如今还不到那样的年纪。
安瑟尔并不知道老师的想法,或者说也不在意,他正在工作室附近的包厢里和两位丈夫用餐。
他是亚兽保护协会的重要成员之一,尽管不明白来龙去脉,但他知道,让一个娇生惯养的亚兽宁愿离开舒适圈待在偏僻的星球隐姓埋名也不肯透露自己的生存信息,那让他离开的理由一定非常残忍。
安瑟尔沉默了许多,安安静静的,似乎从来不觉得“皇太子妃”“帝国未来的皇后”这样的身份和其他学生有什么区别。
两年多前,梅卡还能从他的眼里看到对机甲的热爱,现在,那双眼睛虽然总含笑意,却也掩饰了所有情绪。
阿瑞斯马上回复了他三条:
【没关系,我去找找不长胖的。】
这就是等级的差距。
安瑟尔看着手边的点心盒子,他咬了咬唇,还是给阿瑞斯发了消息。
【谢谢老公,下次不用这样破费了。】
下午日程过半,工作室收到了一份外卖,说是路易斯请大家的下午茶。
同事们熟悉了一些,本来也还有之前的老同学,有两个距离近的已经过来和他说话,安瑟尔看着桌上的甜点心不在焉地搭话。
没想到半小时不到,工作室的门又响了,一模一样的点心又送了一份过来。
很有野性的小狮子在花园里滚的乱七八糟,顶着新开的鸢尾花扑蝴蝶,被揪去洗澡的时候都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安瑟尔觉得有趣,抱着果干看了一个多小时,路易斯“恰好”回家,对着他说:“诶,这不是我小时候嘛。”
语气刻意得让人很难不察觉他的别有用心。
“我会反思。”阿瑞斯的声音消失在门外,“但你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出门的时候,皇太子的脸色并不好看,餐厅经理毕恭毕敬地跟着,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毕竟路易斯微笑的时候都很不好惹。
路易斯的喉结动了动,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已经没有刚才的怒意,“今天晚上总可以吧?”
安瑟尔点点头,之后的午饭就比较和谐,等他离席了,两人才发现他碗里的食物根本没有吃多少。
他太瘦了,相比起以前,身上多余的肉是一点都没有了。
说完,他轻轻地踢了踢阿瑞斯的脚。
冷峻的眼神颤动了几下,正襟危坐的元帅抬起手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藏在银发里的耳尖开始发红。
安瑟尔又踢了他一下,阿瑞斯反客为主勾住他的腿,哑声说:“我们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
安瑟尔对他们难得的“妥帖”不置一词,他就是野兽嘴里的猎物,无法独占,就只能瓜分。
他已经明白了他们的驯养手段,打几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玩弄人心这一块儿,两人都是个中好手。
当宠物习惯了主人的残忍,任何一点好处都会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