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在他的胸口别了一朵鲜艳的玫瑰花蕾,安瑟尔看着镜子发愣,莱茵便进了喊他:“太子殿下已经到门外了。”
安瑟尔随着他走出去,路易斯就在众星捧月之中款款走来。
他笑意盈盈,当着亲朋好友的面,绅士地弯下腰,吻了安瑟尔的手背。
他看着那张被发布的结婚照,心里很平静,这张照片并没有完全放出来,安瑟尔被截去的左半部分,身穿同款礼服的阿瑞斯,做着同样的动作,吻了他的另一边脸颊。
这张照片拍的并不好,摄影师是皇室御用的,他提出夫夫三人一起合影的时候,安瑟尔已经很疲惫。
于是在两个兽人共同吻过来时,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没过多久,皇室多年不变的官方号公布了皇太子即将成婚的消息。
紧接着,经年长草的皇太子账号发布了一张照片:侧颜优越的兽人身着烟灰色西装,酒红的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不长的马尾,他眉眼含笑,即便只有侧脸都能从碧玉般的眼瞳里看出温柔。高贵的皇太子弯着腰,天生殷红的唇瓣浅吻在照片另一个主角的右脸上,而那个只露出右边脸颊的亚兽似乎有些紧张,双目紧闭,羽睫纤长浓密,乌黑的卷发带着蓬松的弧度,头顶的花环边缘,一只莹白鹿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只有半张脸,却足够让星网网民震撼。
肤若白雪,轮廓纤美,这样纯净如月的精致容貌,除了几年前意外死亡的皇太子未婚妻安瑟尔,还有谁让人看一眼便想起“帝国精灵”这四个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熟练地弯起嘴角。
没关系,迟早都会习惯的。
不要怕,安瑟尔。
“累不累?先去洗澡?”他踢掉皮鞋,踩上雪白的天鹅绒地毯,领带、外套、衬衫逐一剥离,路易斯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晕,“还是要和我一起洗?”
他说着,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在安瑟尔的面前,精壮的腹肌块块分明,路易斯看着弱不禁风,其实一丝不苟的西装下面是无可挑剔的好身材。
安瑟尔几乎能感受到他皮肤的热度,他面皮薄,脸也很快红起来,白色的礼服与雪白的皮肉相互托衬,安瑟尔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我自己洗。”
安瑟尔点头,笑容灿烂,“我也爱老公。”
等一切结束,安瑟尔已经累的不想动弹,婚房布置得很漂亮,他揉了揉笑到僵硬的脸,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发呆。
他从领子里摸出另一枚钻戒,同样尺寸的戒指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一枚张扬肆意,一枚低调内敛,仿佛定下它们的两个主人。
共妻的事,他没有告诉家里。
无能为力的事情,他自己一个人承受就足够了,反正抗争的结果,也只是被暴力镇压而已。
莱茵挑选着方案,兴奋道:“受不了,都好浪漫,太子殿下的眼光很不错嘛!你喜欢哪一个呀?”
随后,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头是……一条项链。
精巧的细链上悬挂着一枚钻戒,款式很特殊,雕刻着类似于蛇麟的细节,耀眼的钻石里像是有流动的星光。
阿瑞斯拿着它,郑重地给安瑟尔戴上,冰凉的银链贴着皮肉,那枚婚戒藏进领口,凉得安瑟尔小小哆嗦一下,阿瑞斯澄澈的灰眸近在眼前,他轻声道:“我阿瑞斯·格莱恩以性命承诺,往后的每一天,都会忠诚于我的妻子安瑟尔,绝无背弃,绝无辜负,爱意永存,至死不渝。”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的婚礼,足够豪华,足够梦幻,在实现的时候,居然只剩下平静。
安瑟尔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长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特殊而耳熟,阿瑞斯好整以暇地在他身边坐下,温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上,“肩酸不酸?”
安瑟尔轻颤一下,侧身躲开他的手,柔声道:“好痒。”
“啊啊啊啊啊啊!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皇太子婚礼的热度空前绝后,安瑟尔笑了一整天,脸都是麻木的,而前方的阿瑞斯背影挺拔,不见疲惫。
也难为他们想出了这样的安排,看似是两个人的婚礼,处处都有着阿瑞斯的痕迹。
哪怕前方的引路人是帝国元帅阿瑞斯,皇太子夫夫的美貌与气质都不曾被比下去。
圣洁精美如安瑟尔,妖魅浓丽如路易斯,白与红的结合那样鲜明又和谐地冲击着众人的眼睛。
在无数的镜头与视线下,阿瑞斯身下的白马率先走在前面,经过光脑控制的花车迈向正轨,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曝光在帝国公民的眼里。
全帝国都知道,格莱恩元帅与皇室是姻亲关系,他作为皇太子的表哥,来为这对新婚夫夫做巡游的领路人。
帝国成立的几百年间,从未有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婚礼,军部最高统治者为皇储的婚礼保驾护航,只怕以后都难以得见。
安瑟尔搭着路易斯的手坐上了马车,犹豫着对上了阿瑞斯的灰瞳,就见对方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结婚证一旦办理出来,路易斯和阿瑞斯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礼。
皇室和格莱恩家族都在忙里忙外,桑德拉这边也是兴致勃勃,安瑟尔插不上手,也懒得去添麻烦,也就成了最闲的那一个。
莱茵的肚子开始显怀,桑德拉恨不得他天天闲着,正好就和安瑟尔做了伴。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笑声,路易斯手心灼热,安瑟尔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侧,脚底像是踩着棉花,空荡荡的,好像随时都会踏空,至此万劫不复。
皇室的马车装饰华贵,鲜花与宝石相映成辉,高大壮硕的白马淡定地跺了跺前蹄,与它并肩的另一匹白马之上,跨坐着一身军装的帝国元帅。
他眉眼清隽而矜贵,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皇太子的婚约和死而复生的安瑟尔,无论哪一个都是空前绝后的爆炸性消息,热度堪比当年虫族大战的胜利新闻。
皇室找了借口解释这一出意外,安瑟尔只用像一个准新郎一样按部就班地走着程序,三个月后,筹备豪华的婚礼在帝星的悬浮岛屿举行,仪式全程保密,但皇室惯有的花车巡游并没有省略。
安瑟尔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梳洗化妆,量身订造的纯白礼服将他本身的优点无限放大,漂亮的脸蛋稍加修饰,衬得他明眸皓齿,光彩照人。
路易斯的配文只有一颗爱心。
尽管网络部门早早做好准备,星网还是在太子发文十分钟后极速瘫痪。
引起轰动的两个主角却在淡定地打着电话,路易斯每晚都要看着他办公,安瑟尔可以不用说话,随意做自己的事,但是要在路易斯的眼皮底下。
确实都很不错,安瑟尔全都看了一遍,选了相对简单的那一个。
婚礼之前,他都住在自己家里,老管家终于等回了两个小主人,笑着说,公爵府终于又有了人味儿。
等到莱茵的孩子出生,家里只会更热闹。
他摘下手上的戒指,取下了脖子上的项链。
温热的水淋透了他的身体,安瑟尔咬着唇,摸向了自己的后穴。
他一直不喜欢路易斯碰这里,这也不是用以承欢的地方,他害怕前列腺被碾压到极致时,手脚发麻的快感。
路易斯笑着掐他的脸,到嘴的小鹿已经拔腿冲进了浴室,“你不能进来骚扰我。”
皇太子往床上一躺,笑道:“我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安瑟尔脱下礼服,镜子里的亚兽唇红齿白,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等到客人走完了,路易斯醉醺醺地打开了房门,原本浑浊的眼睛在进房的那一刻变得清明如水。
安瑟尔转过头,靠在门边的红发兽人促狭一笑,不急不缓地扯松了自己的领带,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安瑟尔眨眨眼,笑着回抱他的肩,偏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低声说:“我都记住啦,老公。”
婚礼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神父见证着台下新人的誓言,向来举止优雅的皇太子在安瑟尔说了“我愿意”之后,迫不及待地吻了他的唇,台下的亲朋好友都在欢呼,安瑟尔只觉得唇舌都要被他烫化了,路易斯搂的好紧,碧绿的眼里都是喜悦。
“安瑟尔,我爱你。”他柔声说。
阿瑞斯环着他的腰,下颌搭在他的肩上,笑着说:“这样也痒?”
他的手指在安瑟尔的腰上戳了一下,怀里的亚兽扭着身子想逃,安瑟尔哭笑不得,皱着鼻子轻斥他:“你别闹了,阿瑞斯……真的好痒……衣服会乱的。”
凉凉的唇在他的脖子上印了一下,阿瑞斯埋首在他的肩侧,低叹道:“你今天真漂亮。”
他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参与了这场本该是三个人的婚礼,瞒着数万观众。
巡游结束时,天已经微黑,婚礼在晚上举行,安瑟尔瘫在休息室的软椅上,仍旧觉得不真实。
但他的心却那么平静,没有喜悦,也没有悲痛,仿佛这不是他的婚礼。
安瑟尔听到了许多围观群众的欢呼与祝福,帝国难得有这样的喜事,他甚至看见了很多举着他的照片和鲜花的人,路易斯随着他看过来,轻笑,“唔,你的后援会嘛,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安瑟尔微笑着摆了摆手,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路易斯趁机在他脸上吻了一口,后援会这边的粉丝已经算得上是尖叫。
“老天!太会了太会了,皇太子这波兽粮我哭着都要咽下去!”
腰上的软肉被轻轻掐了一下,安瑟尔一抖,路易斯正对着他微笑。
明媚的光线撒在兽人卷翘的睫毛上,今天盛装打扮的路易斯简直艳得让人无法直视。
内敛低调的黑色礼服并没有压住他的妖冶,反而沦为了玫瑰花下的浓郁陪衬。
路易斯的筛选了几套婚礼方案,都发给安瑟尔来决定。
他恹恹地缩在沙发上,莱茵在一旁给他参考,看他兴致不高,奇怪道:“怎么了?紧张吗?”
安瑟尔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