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纪修将养过来,他首先是到了苍殊跟前做足了好徒弟的样子,请罪,愧疚,感恩,真真假假反正也说不清。
然后纪修以赎罪的由头请求出去为凤凛前辈寻找需要的天材地宝。
苍殊知道是阻止不了的——纪修真正的目的。
“咦惹,所以你是老牛装小牛吃嫩草?我亏了。”
亏什么亏,他睡过的妖修,上千岁的都有。
但千寻很配合:“那亏欠师尊的,千寻用一辈子来还可好?”
这个藏着秘密神秘兮兮的家伙可不适合做参考对象,还是比照主角来吧,再强能强过主角光环吗?他只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可不想因为不必要的尝试把自己搞没了。
虽然,他刚才还真有点小心动。毕竟,有一就能有二嘛…嘿嘿。
“对了,你口口声声活得长,您老贵庚?”
当纪修收到来自师尊的消息,告诉他准备带他去西域之时,便觉一阵惊愕。
起初他也是疑惑的,后来思考一番就明白了苍殊的用意,把苍殊的种种考量几乎都猜到了。还因此懊恼了一下,因为纠结师尊和龙行的事,竟然连那些妖龙的后手都没去设想。
自己的心,是真的乱了啊。
凤凛要在晚辈面前维持风度,没再打闹,矜持地跳到一边,抖了抖他那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小翅膀。而眼角的余光扫在千寻身上却不太友善。
这小金丹也是苍殊的姘头之一,那就是自己兄弟的情敌,虽然不觉得自家兄弟会输给这么个没滋没味兔儿爷一样的小子,但琉生还不知何时会醒,苍殊是个没节操的,凤凛觉得自己有责任替兄弟看好这头种马,尽量断绝那些莺莺燕燕。
所以他看千寻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反正他本就打算离开,倒也正好了。不过主动和被迫还是有点差别,这笔账算是记下了。
“我知道,所以到时候旅途估计会有点刺激,你也做好准备。”
小红鸡脑袋一昂,“哼,你当本凤是谁!”
凤凛声音变得略低:“不想连累你师门?”
“也有这意思。”
“但是离开了这里,他们就无所忌惮了。”凤凛不是在劝苍殊留下,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凤凛:为什么明明在夸我我却觉得火大?
凤凛气呼呼地摇着身体转过去,一屁股坐下,翘着两只细细的爪子,留给苍殊一个背影。过了小会儿,又飘来他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先离开南域吧,正好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如果没发生这个事件,他原本也觉得是时候带男主去推更大的地图了。之前纪修也就是自己去了一趟东域,中州大陆还大着呢。
苍殊动作一顿,知道果然是来了呢。他虽然没太细想那些应龙会怎么对付他,但肯定不会相忘于江湖那么大度又天真。
换做谁来,一个结了怨的、有很大可能成长起来足以撼动自己的潜在祸患,都不敢放过吧。
凤凛往下继续:“虽然有好几种说法,不知是三人成虎,还是故意这么传的,但一致的意思,都是在说你与魔修有所勾结。”
他变成这样来到人修的地盘,结果才来多久,带他来的人就一下消失了两个月。这太怠慢客人了吧?
苍殊看了眼这只毛茸茸的小红鸡,“你是不是胖了?”
红鸡炸毛!“没有!我这是毛长,是虚胖!”
苍殊没有立刻换了本体出来,他担心纪修直接定位他。所以他把空间节点设置在了一尊傀儡的身上,给傀儡下达了回道一宗的指令,然后他便待在空间里,等着被傀儡带回去了。
事实证明苍殊一点没有杞人忧天,纪修在失去对龙行的监视后,就开始定位师尊。不过躲在空间里的人天地之力根本感应不到,捕捉不到目标的纪修便认为师尊还是在宗门的护宗大阵里了。
纪修在胡乱扫视的时候,一个虬髯大汉进入了他的视野,然纪修绝不会知道那正是他师尊的傀儡。
炼制补灵丹的所需材料,他倒是收集到了不少,不过最主要且最珍贵的几味,还是没什么消息。
两个月下来没发现一点可疑之处,纪修想着会不会是要等分别后,龙行才会汇报给师尊。毕竟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做个总结报告就足够了。
于是他便挑了个时机,与龙行解散组队。二人分道扬镳后,纪修马上便找了个地方开始监视。
“恩,当然。”纪修的笑意里,似有丝意味深长。“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我这次出来也算背了任务,要跟我一起吗?”
龙行爽朗一笑。“走吧。”
…
“天才?”
“被师尊这样说,可就太抬举弟子了。”千寻笑笑,“只是我活得长了一点而已。所以,师尊还是不要太过好奇去尝试呢。”会很痛的。
他多少次差点死于此。
“就这些。那不然呢?”
纪修耸肩。“我在想要不要带你去见见我师父,就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龙行惊讶,“你这是害我还是提拔我呢?”
“不妨,你就随便说说。”
“…行吧。”龙行无奈。“emm,天才?虽然盛名在外但其实还挺低调的。所以你要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昊苍真君做事竟如此难以捉摸脱于常理。”
“但自古能人皆异常,你也说过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所以你只要别跟着你师父的思路跑,被人带沟里去,抱心守念自能不动如山…吧?”
但十分钟的话,以师尊的速度,也不是不可能……
有没有可能师尊拿着的那块命牌不是他的?不,不会的,他的命牌乃他亲手所制,世间独此一枚,他当时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如果不是命牌提醒,师尊如何知道我有难的?
“是啊,发生了点事,从鬼门关回来的。”纪修的眼神忽而锐利了一瞬,“你都没从我给你的命牌上看出什么吗?”
“有吗?”龙行翻手拿出了命牌,“抱歉,应该是跟人斗法没注意到。”
他拍了拍纪修的肩膀:“没事就好。修真之路生死常有,你不该是为此沮丧的人。”
纪修这可不是莽撞的自爆,对于不知道苍殊手握剧本的纪修来说,这只是体现了他有多焦急于知道真相而已。
当然了啊,一边是他最好的兄弟,一边是他的师尊,是他心有爱慕之人,是跟他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现在告诉他可能一切都是假的,是欺骗,是背叛,他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之中,被人玩弄于股掌,你叫他如何能冷静?
…
而且,苍殊觉得,若没有特别的原因——比如涉及到那个“秘密”,烛戾应该是不会告诉他假名的。
本来苍殊有想过,大纲里没有烛戾的名字,也许是真的与主角没有关系,或者关系不大反正是不足以在严重浓缩的大纲里占据一席之地。毕竟不是所有惊艳的人物都会跟主角碰上,活在背景板里的大佬也挺多的。
但超越主角做到了神魔双修的人物也是这个待遇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所以他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可能还有敌人在伺机而动。
纪修离开后不久,苍殊就收到了纪修的联络,来自龙行的通讯法器。
这等于是直接打破了苍殊的侥幸,告诉他那天的视线确实来自纪修,纪修看到了他拿着本该属于龙行的命牌。
“…你好肉麻。”摊牌后真是越发腻歪了。
一切如常的和谐。
……
“这个啊,现在的话我算算,大概六七百岁吧?”
六七百岁就达到烛戾的修为,在元婴里也算拔尖的资质了。像他们道一宗掌门,如今八百多岁也才大圆满,比烛戾还慢了半步。
但就是这半步,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抵达……
所以,该下定决心了吧?否则,他有预感,下次晋级,必有心魔!
纪修一咬牙,对这几日考虑的事做了决定。
他要,对龙行使用真实之间!
想到即将离开这里远行大陆,肯定是轻装简阵最好,苍殊多半也就是带上那个叫纪修的宝贝蛋徒弟吧,这个肯定不会带上了。这么一想,凤凛顿觉计划正好。
满意满意。
……
“一只小肥鸡。”
“苍殊!!!”
就在凤凛要化身飞鸡炮弹的时候,千寻唤着师尊、端着吃食进来了。
道一宗是苍殊最大的靠山,敌人就是投鼠忌器才会耍这种下三滥手段么。只要不被抓到苍殊确实和魔修有染的证据,道一宗就能为了一个有望问鼎化神的元婴长老站到底!
那个魔修自那之后便消失了,那天的情况也没有别人看见,应该是不会露馅的。
但苍殊知道,烛戾就在他身边。万一真暴露了,就会累及整个道一宗的。只说他一个有问题都算好的了,若有心操作,道一宗都会变成藏匿、勾结魔修,图谋不轨的邪道宗门。
而苍殊自己也需要历练、和更高级的丹药,用以修炼。
现在么,他则是又添了为琉生和凤凛寻找天材地宝的任务。
本来就不可能一直呆在一个地方,虽然即便是一个南域都是多少人一辈子也走不出去的广袤复杂。
这还是他拥有“眷顾”的结果。
但只要能成功,然后可以更多地陪在苍殊身边,那就值得了。
苍殊摆摆手,“我就算了,我有自知之明的。”
苍殊早有预料,没什么表态,反而好奇到:“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契约灵兽,从哪听到这些的?”
凤凛鄙视了苍殊一眼。“我可是灵兽,是凤族,百鸟朝凤听过没?天下禽鸟皆听我召令!”
苍殊鼓掌:“棒棒棒!”
凤凛有点心虚,实在是这个饲主…不是,是这个该死的炼药师他给的太多了,饲灵丸随便吃什么的,这是什么豪奢的日子啊,比在炼狱山脉当他的少爷都滋润!哧溜。
太堕落了本凤。凤凛自省。
一人一鸟斗了会儿嘴,凤凛突然正色到:“近来几日,我听到了一些传言。”
这两个月的观察结果都不能说明什么,纪修陷入思考,没有急着回宗门。
…
“你这么久跑哪去了?”凤凛不满地问到。
苍殊感觉自己真的受够了。
总之就朝着远离道一宗的方向,一路往纪修的监控范围之外飞呗。等监视的感觉一消失,苍殊就赶紧找个角落溜进空间。
顺便还测试到了纪修的神通有效范围。不过作用不大,男主进步还是很快的。
纪修和龙行在外面一混就是一两个月。
这期间,纪修想着龙行也许会找机会跟师尊汇报什么,就特意制造了不少分别行动的机会,然后用破虚瞳监视龙行。
却一直没有发现龙行有所行动。
“肯定是对你好啊,我师父可大方了。”
苍殊:个吃里扒外的败家玩意儿。
“你要说真的,那什么时候决定了就提前跟我说一声,面见前辈我怎么也得准备准备。”
苍殊觉得自己太难了,为什么要让他站在第三视角评价自己啊,不过他顺便借此示意纪修心如磐石不要动情了一波。
优秀如我。
“就这些?”
“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感慨。红尘滚滚也都是道心历练,七情六欲感受一下也无妨,不着相就行。放心吧,我很清醒。”纪修往前走了一步,龙行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滑了下去。
“龙行,这次又是我师父救了我呢,还把拼了命得到的至宝都交了出去。虽然我曾对你说过,我与师尊恩怨颇深难以说清,但近来,是越发纠缠了,让我越发不知如何看待。龙行,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看待我师父的?”
“我?”龙行愕然,“你突然这么问我也不知如何说是好啊,我对你师父的认知,大半是从你这得来的,少半则是道听途说,又没亲眼见过,属实谈不上对你有什么参考。”
纪修在龙行拿出命牌时就不由得瞳孔微缩。
命牌怎么会在龙行手里呢?
这段时间师尊应该没出过门,而距离他联络龙行过去还不到一个时辰,而就在十分钟前,他都还在用破虚瞳监视着宗门外,师尊和龙行,按说不会有接触的机会吧?
“怎么了,突然说要见面?”龙行问到。
“没什么,就是觉得太久不见了。”纪修一脸如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龙行。
龙行挑眉,“嗯?怎么感觉你悲春伤秋的,发生什么事了?”
emmm……
“你怎么做到的?”苍殊问。
“多试几次就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