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自己主人没有保他的意思,木槿这下真是面如死灰。
而纪修,脸色也更为不好。
满意?这个男宠?这个和师尊模样有三分相似的男宠,这花妖对他做过什么,还打算做什么?
纪修看着自己指缝间露出来的那张惊恐而扭曲的脸,比起刚才那个少年,他此时不是觉得恶心,而是觉得莫名的愤怒!
那个人不会有这种眼神的,贪婪的,谄媚的,卑微的,惊恐的;那个人也不会摆出这样低贱媚俗的姿态卖弄风情……就算这张脸只有三分像,都是对那个光风霁月的人的亵渎!!
纪修简直怒火中烧。
纪修按捺不发,容忍着此人以为他是在默许而越发放肆的举动。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大腿上,含而不露地摩挲挑逗。
大胆地抬眼对他放出一个略显腼腆羞怯的眼波,又瞟了一眼另外两处的靡乱,然后状似矜持地明示到:“前辈,可想要木槿服侍?”
见纪修不应,但也没拒绝,他又进一步地往男人大腿深处摸去,回忆那些少年讨好主人的模样缓缓款摆腰肢,颇有一番青涩美的情态。“纪前辈,木槿想……啊啊啊!!”
纪修认怂地准备撤了。
然而他刚准备起身,突然,一只手就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纪修心脏骤停。
有必要做到这一步来确认自己的心意吗?纪修自问。不管怎么看,应该都是一目了然了吧……
所以,他到底是为了确认什么,还是想这样做而已呢?
最后一刻,纪修那莫名其妙的坚持又开始作祟。让他在即将触碰到时,陡然停止。然后直起腰来,捂住了心口。
跳得太快了,太响了!
震耳发聩,声声作痛。
总让他觉得惊慌,仿佛下一秒自己的心跳就要把人吵醒了。
不过他这半夜过来可不是看人睡觉的。
纪修盯着苍殊的嘴唇,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越看越口干舌燥。
他不敢再看苍殊的脸,把视线别开。然后做贼心虚地、小心翼翼地、屏息静气地一点点低下头。
经过一下午的静思和沉淀,纪修现在平静多了。几乎看不出上午才发生了几乎动摇他道心的事。
如果不看他大半夜出现在苍殊的房间的话。
他的师尊果然对他们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呢……纪修心道。今时不同往日的感慨。
“原来前辈竟还是炼丹师!”木槿惊叹到。
心下不禁起了几分贪婪。
通过这短短的相处,他已知这位金丹前辈脾性不错,对他一区区筑基也算是极好了,更何况还是位炼丹师,若是自己能讨到欢心,便是赏他点指缝里漏出来的好处,都够他受益无穷了!
转出去碰到了小师妹,告诉他师尊跟琉生前辈出去了。
纪修心下奇怪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想到那妖修终于滚出了他们观星峰,干脆一去不回就好了。
却没想,傍晚师尊回来时,他看到苍殊身边竟然当真没有那个妖修的身影!
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但都是存在利益冲突或者对方先挑衅。但却是第一次因为这么…这么不讲理的原因。
这不好,很不好,纪修听到了脑海里警铃大作的声音,自己的思维在歪向邪道!
纪修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非常需要静一静!
施纬居高临下往那断头尸体上看了一眼,心中犹自惊疑。
他这位师弟,看样子何止是不满和报复啊,这分明都是怨念仇恨了!自己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了吧?
两人站在飞行灵器上,施纬斟酌着就刚才的事开了口。纪修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问题,也不计较施纬拿他当初对那花妖的恩抵消了今日的怨,恢复了平时和煦的模样,对施纬致歉致谢。
——昊苍真君。
邱明水一顿。
杀意便按捺下去了一半。只是眼神越发阴沉。
“啊啊!”有人受惊尖叫,又赶紧捂住嘴。
邱明水和施纬皆是脸色一变,站了起来。邱明水更是没了笑意,质问到:“纪道友这是何意?”
死个男宠他不在乎,但他前面刚开了口,下一秒纪修就杀了人,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嗯。”纪修应得生硬,他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你坐过来。”
“是。”
这个木槿就有男子气概多了,不像前一个娘里娘气的,看得纪修反感。不往他身上贴,不过分腻歪,他便能自然地交谈两句了。
一想到这个男宠顶着这张脸被人玩弄……
啪——
等纪修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的那颗头已经被他捏碎了,像个炸开的西瓜。
气愤到让他自己都心惊。
邱明水也在惊变的第一时间推开了身上的美人,见此目光微变,出声安抚到:“道友消气,不知我这男宠哪里得罪了道友,就算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么,我还挺满意这个男宠来着。”
一个男宠而已,瞑不瞑目他不在意,但他挺好奇纪修在发什么疯。
情形惊变!
上一刻还在勾引人的男宠突然就被一只手从面部抓住了他的头颅,将他提了起来。他的脚尖只能虚虚点地,惊恐地挣扎。
“前辈!前辈!木槿错了!求前辈绕过木槿!”
念及此已然心头火热,便是雌伏于这位前辈身下,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前辈真是天资卓绝,令木槿好生倾慕。”他将语调放得轻缓,装作不经意地向纪修倾身,拉近距离,营造暧昧。
介于身份不敢直视前辈面容的他,没能看到纪修瞬间冰冷的眼神。
说来丢人,心动过速,感觉胸口都被撞击得阵阵发疼。
超过他承受极限了。
够了。今晚,今晚就到这儿吧。(所以这是还打算夜袭的意思吗?
纪修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做的准备不足,应该先让自己的心跳呼吸都维持在假死状态再进来的。现在气息突然改变、消失的话,怕是反而会惊醒师尊了。
煎熬。
太折磨人了。
在嘴唇碰上嘴唇这个咫尺的距离里,他感觉像跨越了星河那么遥远,时间慢得匪夷所思。
他能感觉到苍殊的鼻息,苍殊的体温,甚至有听见了自己血管里液体滚滚流淌的声音的错觉。
最可怕的是自己的心跳。
纪修蹲在床边,凝视熟睡之人的容颜。修真者的目力足以让他将人看得纤毫毕现。
睡着之后的师尊没有那种懒洋洋的、几乎是有点欠的气质,而有种难以言喻的…纯净的感觉,不染一丝污浊尘埃。而且,明明眉目深刻,却无端叫人觉得可爱。
纪修几乎认命,自己如今已经情人眼里出西施到了这种地步,他还能辩解什么呢。
突然开心。
…
是夜。
但没由来的,且十分强烈地,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想见一个人……
纪修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道一宗、观星峰,直奔苍殊的寝殿而去。
没人。
“我知今日是我犯浑,师兄与那邱道友相交莫逆,你引荐我而来却被我坏了交情。为表歉意,来日愿备礼相谢。师兄不用陪我,你若与那邱道友有话想说,此时返回即可。”
纪修自己是炼丹师,还有个贼大方的师尊,他说要送礼,施纬可不推辞。又见纪修是真心提议不似客气,他确实想尽快安抚邱明水,又猜测纪修也想一个人静静,便从善如流,与纪修告别,朝来路飞去。
施纬一走,纪修脸上的笑意便瞬间褪去了。
施纬暗松一口气,给了邱明水一个抱歉的眼神,打圆场到:“对不住,今日是我这师弟心情不好,得罪了你。改日再来登门道歉。明水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我这师弟一回吧,就当是抵他当初帮你那回了。”
邱明水只能饮恨,除非他想惹上纪修背后的那位元婴。施纬给了台阶,他便顺着下罢,冷哼一声,甩袖逐客:“今日我这不欢迎二位,速离!”
“是是,改日登门,改日登门。”施纬应着,拉着纪修便腾空而去。纪修倒是配合,没再搅合。
纪修面色淡漠,对自己施了个净身术,不咸不淡理直气壮:“一不小心,失手了。”
“放肆!”怎么说他还比纪修高出一层境界,这个后起之秀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既然道友有意找茬,今日你不……”
“明水道友且慢!”施纬连忙过来,扣住了邱明水准备发难的手腕,一诀传音:
就是看上去不像是来寻欢的。
施纬看得纳闷,报复一说又有些站不住脚了。
不多时,除了纪修,另外两人那边都已经气氛火热,要不是顾及他,怕是已经席地而淫了!而纪修这边,也多少受到了些气氛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