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之中,前辈都能带晚辈,便是筑基,你也可以收些炼气的小弟子,这种机会外门弟子可都是求之不得的。就算没正式拜师徒,形式上也差不多,反正一方给予庇护,一方上交供奉。
而到了金丹,就有资格独立出去在宗门范围内占个山头了。你可以广纳弟子,也可以像昊苍真君和百里真君那样独善其身。至于原本的师徒关系,是继续维持,还是名存实亡,就看情况了。
现在跟纪修说这话的修士,五六十年前结丹,便从观雨峰漱玉真君座下独立出去占了一峰,取名观石峰。现他座下,也有近百名的弟子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纪修放过了现在观星峰上唯一能被他拿来当做实验对象的四师弟殷子安,去其他峰转了转。
“许久不见,师弟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一名与他交好的修士笑着寒暄到。
说来,曾几何时此人还是纪修的前辈,如今却已是平辈相称了。但这在修真界是再寻常不过,若是这点心态都调整不过来,还是不要想着大道了。
随后老二李廷也过来跟他确认了下大概会在宗门内待多久,然后便屁颠屁颠地来跟苍殊请假,出门历练去了。他这个被苍殊一手促成的金丹,平时都待在观星峰当大总管,这下两个金丹——纪修和千寻都在,他可以放心甩手了。
千寻对此,看不出他有什么波澜。
而琉生,心里就比较犯嘀咕了。本来上回见纪修内心明显动摇,又跟着消失了数月,还以为自己使计成功,结果现在这算怎么回事?第一次见纪修跟苍殊一起回来,莫不是情况比之前还糟了?他真就弄巧成拙了?
沉默片刻,他指着那人:“你,过来。”
待这个被点名的人走上前来,施纬从美人颈中抬起头,看了过去,顿时眼皮就是一跳!
这个男宠……跟,跟昊苍真君,是不是,有几分像?
他想着,纪修竟然真是背着昊苍真君来抱别的男人了?还是说昊苍真君知道,且不介意?说实话,之前虽然交往不多,但他也看得出来纪修不好男风,那些传闻他更多只当误会,但现在看来……
如果说纪修真与昊苍真君有染,这样子怕还是被迫的。是以,纪修委曲求全至今,终于被逼出了毛病,想要通过抱别的男人来重振雄风,甚至隐隐报复昊苍真君?
啧啧,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好一出大戏。
少年见此,娇嗔地噘了下嘴,将葡萄衔在自己唇间,抬身向纪修的嘴唇靠近,竟是想要以吻喂食。
纪修忍无可忍,终于将人扔了出去。
少年呀的一声摔出去老远,好在怎么也是修士,不至于受伤。他赶紧惶恐地跪在地上,半分不敢求知自己到底哪里惹了纪修不快,忙不迭地认错求饶:“前辈恕罪!”
看来这位前辈跟外表一样相当正经,不是很放得开呢。
不过,会跟主人认识,还出现在这里的,骨子里能是什么正经人呢。
他弯起一个清纯又妩媚的笑来,伸手在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剥开,喂到纪修嘴边。“前辈~~”
邱明水一见,挥挥手让这些男宠全去伺候纪修了。
男宠们大多心头一跳。要知道,除了少数几个身娇体软的会被主人当女人压,其他大都是把主人当女人抱的,他们可没被走过后门!而他们可不指望这个气质英挺的前辈会是雌伏的那一方!
然而,他们还是得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这位前辈,但凡被看出一点不情愿,说不定就把命交代到这里了。
“回去让为师看看你的伤。”
“不劳师尊费心,弟子能自己处理。”
相当冷淡,不过正是一切如常。苍殊不再探究。
纪修会帮忙,很大程度上是看在了同门师兄的面子上。对施纬还能客套些,对邱明水就没什么交往的意思了。这种不男不女的身体,就算知道只是花妖的正常体征,但对于当时还十分厌恶基佬的他来说,还是觉得恶心。
是以,就算纪修态度还算礼貌,邱明水也还是感觉到了对方强烈的抵触,才会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对方既然是个道貌岸然的正经人,那他们确实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也就有了,今日再会后他的这一声揶揄。
简单说来,当年邱明水到了授粉期,相当于兽类的发情期,被一个修采补之道的邪修发现,然后被施纬和路过的纪修救了的事。
一个正在发情、渴望受精或授精的美人,这要是个女的,纪修也不介意自己上的,但偏偏,这妖是个花妖,也就是雌雄同体!
就,便宜了施纬。
他这意有所指的话,在场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邱明水,他是个花妖。
植物能开出灵智的,那是百万无一,非夺天地造化而不可。便是开了灵智可以修炼了,也会被人觊觎,比人修妖修的修炼之途更要艰难数倍!
于是,施纬试探着提议到:“说来我也好些日子没与明水道友联络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拜访一下好了,不知师弟可愿同行?”
纪修心知对方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忍住尴尬作随意状,应到:“那就一并去吧。”
施纬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下越发诧异。一边则面不改色地邀请纪修一同动身。
此人闻言,也不觉奇怪。这有理有据的,也是纪修会说的话。而且,说实话,换了他,肯定也舍不得那么厉害的一位师尊啊!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纪修不到百年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便是那些捕风捉影的桃色传闻,若真能以此得到昊苍真君的青睐,他还真不介意!不,是很乐意!
就连李廷那种原本撑死了止步筑基的资质都可以问道金丹,啧,想一想道心都要酸得不稳了。
“你不出去了?”苍殊诧异到。
以前一放纪修自由,可都是脱缰的野马,这次他看纪修结束催熟后竟然没有立刻分道扬镳,反而要跟他一起回道一宗,这委实有妖气啊。
况且,按照原着看,纪修此行得到了一门神通的残卷,该着急去研究才对的。纪修即将习得的这门神通日后于纪修而言可有大用处,苍殊在一个月前传讯纪修回来便是为了此事。
“不了,我实在没有带徒弟的兴趣,也没几个时候在宗门,就不费这个功夫了。”纪修并没有什么犹豫便给出了答案。
虽然能拥有自己的地盘,自己保守秘密的压力应该能减少一些,但他不过金丹初期,还没有底气像苍殊一样不理会宗门的收徒指标,那不仅清净不了,还更麻烦了。
而且,纪修想,自家那位掌控欲似松实紧的师尊,会不会放手自己另立山头还难说呢。
纪修笑笑,跟他互相恭维了几句。
对方似是随口一提:“师弟已是金丹,不想自立一峰吗?”
纪修一愣,发现自己都忘了这回事儿了。
而纪修,他没再急着去找苍殊确认什么,这一个月来跟在苍殊身边出生入死,已经够他得出一些结论了。
不论是上一次的“不经意”,还是这一次的故意为之,都摆明了他对于苍殊的触碰、气息、甚至存在感,都十分敏感!
现在,他就想知道,这是因为对方是男人,还是因为对方是苍殊。
…
师徒二人回到观星峰后,纪修惹来了一些侧目,实在是他不是被苍殊捉走就是自己在外边浪,呆在门内的时间极少。
见他在宗门养好伤后竟然也没有离开,小师妹霍真真便找了来,跟他说了不少话。
先前他还带了几分玩笑心态猜测纪修此番是为报复昊苍真君的想法,突然就有了几分真了。
“木槿见过前辈。”
施纬突然有了种在第一线吃瓜的诡异兴奋。
纪修没心情管旁边看戏的怎么想,满心烦躁地自问,试到这里是不是结果已经得出,他可以走了。一面又不甘心这个结果,眼睛在剩下几个男宠间盯来盯去,不到黄河心不死。
忽而,他目光一顿,落在了站在最后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纪修摆摆手,不欲计较和理会。
“你先退下吧。”邱明水开了口。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纪修一眼。
施纬在一旁搂着美人喝酒,心思电转。
纪修头皮发麻,感觉在给自己喂屎。
从这些男宠靠近自己开始,他便感觉跟有虫子在身上爬一样难受。若是同性之间普通的勾肩搭背他都不会有什么不自在,但明知这些人是带有那种意味来触碰他,他便直觉得反胃。
他张不开这个口。
但那少数几个兔儿爷,就接受良好了。
一个唇红齿白娇娇柔柔的少年柔弱无骨地往纪修怀里一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会被一巴掌扇飞,但好在只是错觉,他还是好好地躺进了这个比主人更宽厚结实的怀抱。
就是感觉有点僵硬。
大家都是心思透亮的老东西,不卖关子,邱明水领着二人去到后院,莺莺燕燕男男女女早已等候在此。邱明水是雌雄同体,自也是男女通吃。
这些娈宠最高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乍一看到主人带了新朋友来,并没有急着献媚,毕竟他们不知道这位前辈看着衣冠楚楚,实际会不会是什么变态。像主人这样身为堂堂金丹还能待他们这般好的,可不常有。
纪修的目光越过女子,直奔那一排男宠。
施纬此前就与邱明水相交,但却是经过此次事件,才知道了好友的秘密。
至于这一人一妖的交情是怎么来的,那便是他们在声色犬马一道上颇为臭味相投了。纪修也是这次才知道了在宗门内装得挺端方的师兄原来还有这副面孔。
邱明水把自己的道府安置在城中,养了不少美男美女。但不是当炉鼎采补,而是当娈宠双修,对对方也多少有点好处,算不上邪修。所以施纬就算人设崩坏,暴露出去也只是惹些闲话而已。
加之此妖还是散修,竟能修炼至金丹中期,就可知他绝对是个狠角色了。且天赋、机缘、努力,都缺一不可。
邱明水本体是朵冰云花,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算从他没开灵智算起已有近千年的年份,又能修炼集一身灵力精华,绝对是冰云花里的皇中皇,但说白了也还是朵冰云花,等闲已没人敢冒着得罪一个金丹中期妖修的风险来觊觎他这株用途一般的灵植。
不过邱明水还是会忌惮元婴的,若非不得已,他当初不会把自己的真身暴露给纪修二人。
出了宗门,又飞出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城,他们降落到了一座大院之中。
主人家早知他们要来,提前撤掉了阵法让他们直接降落,这会儿更是热情地迎上前来,跟施纬打过招呼后,意味深长而促狭地看了纪修一眼,道:“好久不见纪道友,当初还以为,不会有跟道友再见的那天了呢,哈哈。”
邱明水,金丹中期,男子身形,貌若好女。
几句寒暄过后,施纬心里有点回过味来,他与纪修的交情也不是多深厚,对方难得在宗门露面便独独来了他这里,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吧?
再听纪修往他们当初相识的际遇上引导了两句,他终于恍然大悟!
要说他们怎么认识的,那就有点,呃,不可言说了。而这呢,还要再牵扯到另一人。
“嗯,此行耗损不少,弟子想在宗门修整些时日,补充所需,也沉淀一番心境,感悟历练所得。”纪修回答到。
“哦。”行叭。“需要什么可以向为师开口。”
“是。”答是这么答应,但纪修可不打算越欠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