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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特拉克奇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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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湖与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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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想感叹,他真的很漂亮。

邵望舒已经开始下厨了,衣袖卷到了臂弯处。他左手握住锅把手,修长的小臂突起了青筋,手背上浅浅的疤痕因为收紧而有些凸肿。

一顿熟悉的操作,他剥了一颗蒜拍碎放了进去,倒了几勺酱开始翻炒,右手又捞起煮熟的面放进锅里搅着。

我说:“ 大概是很久没用了,不太灵光。”

邵望舒啧啧:“ 看出来了。”

我笑笑,正想转个身撑着台面往旁边靠去,却觉得下巴擦着邵望舒的肩膀无意将人圈在了里边儿。

说完,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你不是吃不惯西餐吗?”

邵望舒眼见着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还行吧,就是西餐里凉菜挺多,牛排什么的又是三五分熟的,所以吃不太惯。”

“ 我不怎么忌口的。”

他笑着点点头,嘴边尽是呼出来的雾气,然后蒙蒙地覆在了窗上,朦朦胧胧的,骤然模糊了他漂亮的面容。

一瞬,我觉得雾又大了。

邵望舒背抵着透明的玻璃门窗,一动不动地依在原地。阳光直面映射在他的脸上,身躯挡住了刺眼的光线,使我不用低着头就能走向阳台。我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后,阳光尽是描着他的轮廓,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是差不多高的。

我曲起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邵望舒背后的玻璃。指尖刚贴着触上表面,温度像是细针刺进我的骨髓,还是冰冷如旧,倒是掌心的位置因为下午的几束光亮比其他暖了些。

他似乎感受到了些许的震动,淡淡地侧过头来。

吃完早饭,收拾了几番,我又坐回了钢琴面前开始练习。

但邵望舒没有像刚才一样起兴趣,他坐在餐桌前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微微蹙起眉开始打字。寂静到只有琴声的屋里,似乎又多了几声沉重的鼻息。

我弹了多久,他的眉头似乎就皱了多久。到最后,邵望舒直接拉开了玻璃门走到阳台上打着电话。玻璃阻隔着声音,传递进来的也是断断续续,只觉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棘手二字。

“ 偶尔。” 我重复了一遍。

我又说:“ 也不一定偶尔……”

忽然,只闻声音一震。

“ 是啊,怎么了?” 他偏头挑了挑眉,“ 觉得我会做饭很奇怪?”

“ 有点儿。” 我诚实地回答。

邵望舒径直地走进了小厨房,冰箱里面的食物不算很多,但还是够了几顿的量。因为工作我回来得不频繁,所以冰箱常年空着,我也只是偶尔会填充一下。

我耸了耸肩膀:“ 不知道,反正倒没有一个昨晚经历抢劫,然后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

邵望舒不禁失笑地“嘁”了一声:“ 那还能怎么办?”

“ 像你昨晚一样。” 我眉眼稍弯,“ 骂一顿发泄。”

时间果然是很奇妙的东西。他身上的那股疏离感慢慢地散去了,就像是瓦伦城的雾一般,日光的降临才在这一瞬让我看清了这个小镇原本的模样。

“ 你好像跟我见过的很多人都不太一样。“ 我感叹似的开口道。

邵望舒反问:“ 好像?”

“ 那你还问我。” 他好笑地接过杯子,“ 谢谢。”

我挑了挑眉,坐在了他的对面:“ 走个过场,礼仪也要到位。”

邵望舒揶揄道:“ 故作绅士呢,林怀喻。”

这顿饭没有做很久,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四溢,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给这个冷清的日子添了不少烟火气息。

邵望舒关了火,端着两个盘的面放在餐桌上,又提了一锅的酱料,“ 我不知道你口味的咸淡,所以酱料我放着你自己加吧。”

我说:“ 好,没关系。”

我想了想:“ 最少也要四个小时,多的就得六个小时往上了。”

他“啊”了一声:“ 这么久,我怎么听说有些钢琴家练可能就两个小时就够了?”

我双肘撑着台面,看着那锅里油泼飞溅似一种互斥的相争:“ 很多人也都说我只练一个小时就能上台表演,事实上根本不止。”

我诚实地回应:“ 真没事。”

“ 那也经不得昨晚那种打架吧?”

“ 这有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只是哼笑了几声没应声,然后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 还没吃早餐吧。”

“ 我还以为你们老板都不下厨的。” 我还是小惊讶了一番。

“ 一开始是不会的,后来还是觉得健康一点好。” 邵老板耸肩揶揄着,“ 总得喂饱自己。”

邵望舒又问:“ 你一般练琴就练很久吗?”

开放式的厨房位置挺小的,两个人站在其中更是拥挤。距离愈近,一股香气便愈渐馥郁,油然有种莫名的饱腹感而生。

我缓慢地发觉,我们两个人已经贴在了一起。甚至一个抬眸,他的侧颜在我眼里都是数倍地放大。

细长的碎发耷拉在眉眼间,长而翘的睫毛轻颤着像只扇着翅膀的蝴蝶。他的皮肤偏粉,有些发红的眼角不去细看都看不出来,或许这种人撒起谎来,脸都不需红一下,就会有人跌入陷阱。但那颗痣永远是夺目的,像珍珠又像泪,带着旖旎的粉润,更是动人。

我莞然:“ 那就好。”

语落,他从冰箱拿出一把面刚想扔进接了水的锅里。一阵呲啦的响声,还未听见面下水的声音,又闻邵望舒唤了我一声:“ 这个火怎么打不着呢?”

我起身走进厨房,看着他扭了半天也没把火开开。我站在邵望舒的后边看了眼灶台,说了句‘我来吧’,上前用左手拧着按钮,左右捣拾几番,终于把火给打开了。

看来今天这次的运气不错。

“ 意面可以吗?” 他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面根,“ 而且你这也只有这些了。”

“ 我不挑。”

我歪着脑袋示意:出去走走吗?

邵望舒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惺忪的双眼望着屋里的钟表。仅仅是一墙之隔,他的声音像是被包裹在被子里一样混混沌沌:“ 啊,原来都这个点了。”

“ 走吗?” 我看着他问道。

后来,我没再去理会,继续弹着琴。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的刺眼得多,即使在冬季,也比平常多了几丝的热烈。

我再看向阳台的时候,窗外的交谈声已经停了许久,而人似乎正靠在门槛上发着愣。

餐桌上的气氛忽地被打断而静下来,邵望舒掏出手机定睛细看着屏幕,眼神并未透露出不妥,只是一直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我放轻声音:“ 怎么了?”

他回神眨了眨眼,将手机放回口袋:“ 没什么事,吃吧。”

他不出声了,抿着嘴连着啧几声:“ 可不能再骂了,太丢人了。”

“ 偶尔宣泄情绪是好事。” 我说。

邵望舒咬了咬嘴唇:“ 你也说是‘偶尔’。”

“ 这是看见我出锅后才有的感慨吗?“

我笑道:“ 哪有,我很真诚好不好。”

“ 那你最好得举举例,” 他挑起眉,“ 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 忠言逆耳,还是身体重要,邵望舒。” 我也毫不妥协。

所以,邵望舒只好“被迫”妥协,他对着我举起杯子饮了一大口的温水。我被他此时的动作逗趣,咧着嘴笑着。

我发现我总能被他故作反调的举动逗乐。他似乎不像刚开始那样忽远忽近,又或许是因为昨晚突发的缘故才让我们的距离砍了半。

“ 你想喝点什么吗?” 我问。

邵望舒答:“ 咖啡吧。”

我拿了俩杯子接了温水递了过去:“ 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 不过不妨有些人是真的能力非常顶尖,但很少会有人会将自己的努力摆在台面上炫耀,更别说那些顶尖的高手,所以部分话听听就好了。”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似自言自语道:“ 所以啊,这样怎能不勤奋呢?”

他眨着眼,摇了摇头。

我刚准备站起身走进厨房,邵望舒就隔着半身的开放性的台面叫住了我,冲着我嘴角上扬:“ 行了,歇着吧,大钢琴家,我来做。”

我挑眉:“ 你还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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