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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特拉克奇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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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日落大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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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算了,找个垃圾桶扔了吧。”

邵望舒努嘴,不满地嚷了几句。他拎起纸一看,发现这个传单与海报的模样竟是如出一辙。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下一秒就乐出了声。

确是一模一样的海报,我也觉得有趣。我的视线转向邵望舒:“ 有这么好笑吗?”

我放轻了嗓音:“ 那邵总有空吗?”

邵望舒浅浅一笑:“ 你邀请,我自然有空了。”

“ 这会儿不说不懂音乐了嘛。” 我哼了句,故意堵话。

“ 所以林怀喻先生要邀请我吗?”

邵望舒说着,胳膊拱着耸了耸我的臂膀,声音似贴着耳畔萦绕,像羽毛般挠着痒。

我侧首,扑面而来的还是那股淡淡的清香。松软的碎发耷拉在血色红润的耳软骨上,我再次起了莫名的簸弄。

“ 要有想象力,愿意去学任何东西,要勤奋要警觉,还有对自己目标的执着。即使你知道有一天会被洪流扔下,也仍要有热烈的情感。”

我抬起手拂过一缕余晖,光落在掌心却什么都抓不住。

“ 十年前,我就被扔下了一次。“

听着像是疑问又像陈述的言语,转而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我们便对上了目光。

光转而落在了他的眼里,清澈得透亮,像星星一样。

我抿了抿嘴:“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 钢琴师一向爱惜自己的手,但你昨晚却向别人献出你最宝贵的东西。” 邵望舒这么说。

我一言不发,倒是有些玩味地看着他,想听他说更多。

“ 是不是呀,艺术家。” 但他却勾着嘴角,翻着手背故意拍了拍我的胸口,“ 要诚实哦。”

碎光裹在黑暗里沉眠,安宁。

冷风过,我垂帘,而后纸张被我揉成了团攥着,磕绊的棱角在我的掌心里滋生,我松了手,索性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邵望舒问:“ 那你有吗?”

邵望舒想了想:“ 遗世独立,风流。”

他顿了一下,然后举起手中还攥着那张黑色的海报,冲着我抬颚:“ 你。”

“ 我可没有像你说的那些东西。” 我笑起来。

曾经老师总是这么告诉我。

但后来的某一天,她同我说,她已经没什么能教我了。

我不解,便问她为什么。

我似感叹道:“ 早就忘了。”

成长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时光淬炼,鞭挞,才使得人从爬行的婴儿逐渐学着行走。从伊始的牙牙学语到后来的蹒跚学步,当人开始只用双脚着地,当世界里不再只有一个人或一样东西的时候,联系就此诞生。

也许,缘分也是一种宿命论。

邵望舒仰起头放慢了脚步,他定睛细看,然后冲着路灯上方指了指:“ 那是你吗?“

我循着他的指尖抬眼望去。

满街的路灯沿路到尽头都挂着黑色的海报,上边没有任何照片,仅有白色的花体点缀于其间,像夜空中的星光,衔着英文笔尾勾勒出了迤逦的“lin”,名字下面还标着日期。

我点点头。

他感慨:“ 那真是天赋异禀啊。”

我笑起来:“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我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幕像是记忆在眼前重现,我恍惚了刹那,再想去追捕,似乎也只有八十八个黑白颜色的琴键。

我默默地看着,看着他们逐步远去。

“ 总感觉有海声。”

这里离最近的一个海滩也有些距离,我不住揶揄:“ 人海声吧。”

他笑起来:“ 什么啊。”

“ 其实没…… ”

“ 技巧要怎么练是你的事,” 他打断了我的话,稍稍颔首,“ 但要怎么广而告之,那就是我们作为商人的事了。”

我笑着没再说话,收回了撑在他身上的臂膀。

邵望舒眯着眼:“ 快了。”

他边欣赏着这张海报,边笑了好久:“ 下次可得放点照片上去,长相可比名字有吸引多了。”

我挑起眉:“ 你的长相比我更吸引人。“

【林怀喻视角】

邵望舒顾虑昨晚的突发状况,出门前特地警告我:你保证不要像昨晚一样,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闻言,我哑然失笑:下午天很亮,不会迷路的。

他嘴角咧得弯弯,他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嘶声一喊,表情有些抽搐,然后捂着耳朵瞪了我一眼。

“ 你这个钢琴家怎么这么喜欢动手呢?”

我:“ 笑完了吗?“

他:“ 啧,不懂也不能听了吗?”

蓦然,一个人捧着一打传单走了过来。这人刚对着与我们擦肩,纸张就被强行塞进了邵望舒的怀里。

他转头想叫住那个发传单的人,但那个人仅仅是几步便走远了,像风一样,只留了一个小小又匆忙的背影。

我眨了眨眸,凑近去搭上了他的肩戏谑道:“ 你想去吗?”

邵望舒不置可否:“ 我好像一直没机会去听听你的演奏会。”

我会意,指尖故作无意地擦过了冰凉的耳朵和发丝,抬起的指骨痒痒的,蹭到了他的耳鬓。

邵望舒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半张脸藏在阴暗,他侧首看着我:“ 可你现在回来了。”

“ 我回来了吗?” 我反问。

“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问:“ 为什么呢?”

太阳刚好落在了正前方,温温和和,并不刺眼。缕缕交织的光将我们拢入其中,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粉黄的光轮之下。

我仰起头,淡淡地开口:“ 这么说吧,除了诚实,你还要拥有很多。”

我点头,应了一声。

“ 一月二十五,那就是明天了。” 邵望舒算着时间说。

“ 所以?”

我轻笑了几声:“ 对。”

“ 我是故意的。”

邵望舒挑着眉又言了一句:“ 所以你不觉得天赋是一件好事了。”

我答:“ 或许吧。”

好一会儿,他才开了口:“ 所以你昨晚打架是故意的了?”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伸手拿过海报,指腹摩挲着纸沿说:“ 艺术家,第一个信条就是诚实。”

我将这张纸对折了两次,手指相对碾过折痕,平摊对着斜方的路灯。

“ 音乐是一种语言,更是一面镜子,呈现的是绝对真实的存在。指尖在琴键上的任何言语,在拨下去的那一刻,便已经将你心里的想法都传了出去。所以,一旦在乐曲上矫饰卖弄,于我们自己和音乐而言,都是毫无颜面的。”

她只是沉默没有再说话,可我从她那年迈的眼睛里却听到了一些声音。

她在说,你的音乐快死了。

我问:“ 你认为怎么样才能算是一位好的艺术家?”

我与钢琴的缘分便成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宿命。

十五岁那年,我在柏林获奖之后,名声就这样传了出去。有很多人慕名前来,想来瞧瞧所有人口中的这位神童到底是怎么样的。

人们总是喜欢将天赋当作是神童,但仅靠早期觉醒的意识还不足以让人在未来成为一位艺术家,后期受到的启蒙和不懈的练习缺一不可。

“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问我。

我摇头:“ 小时候不懂,只是听着话就去学了。”

“ 那现在呢?”

邵望舒见我愣了半天:“ 怎么了?”

我上前轻轻地抚了抚琴键:“ 我当年就是这样被我妈拉去学钢琴的。”

他:“ 在街上弹吗?”

大概是走到了商业区,刚路过一个橱柜,玻璃上的灯光映照出人们行走的身影。

我习惯性地侧首,便看见一架钢琴摆在那个橱柜店铺的门口,像是供给众人演奏。

一位母亲正带着她的孩子站在钢琴前面,小孩用着短短的小手指用力地摁下每个琴键,并不熟练地敲打出了略钝的音符。

路走着走着,行人和车流愈渐多了起来,身边的楼也变得高了,原本冷清的街上也开始喧闹起来,刹车的喇叭声和人潮涌动的谈话声交织又缠绵。

邵望舒忽然问:“ 这附近有海吗?”

我点头:“ 有,但还需要走一段。”

他嗔了我一眼:“ 我又不会弹钢琴。”

我搓着捏过耳朵的手指:“ 所以,为什么要放呢?”

邵望舒眨了眨眸:“ 当然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了。”

一月底的天使城是旱季,有点干冷,但遇见有阳光的时候总会暖一些。

冬末总是天暗得很快,这会儿已经临近日落时分。

湛蓝的天与黄昏拉开帷幕,紫红的暮云旖旎,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来,零零碎碎地,擦着固定在了灯柱两侧的黑色海报肆意泼洒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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