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献摘下天罗面以后的面容不可谓不冷俊,眉骨平直而微飞,两道剑眉英气潜黑,鼻梁挺拔峭然,眼眸清冽而睑薄,偏偏肤色淡白,如瓷玉一般,神态极冷,望之如阎罗一般,气质与唐默大不相同。但雪游不识唐默还有一个弟弟,两人相识,唐默便绝口不提自己在唐门时的经历,此时雪游失神地抓住唐献的衣襟,
“你还活着——对,当时情况何其复杂,你还活着就好,我得写信告诉露姐…呜——”
唐献却轻轻一推,扼住雪游方才被捏得微红的脖颈,向床上一甩,俯在他耳廓一字一句,如夜色冰凉,
唐献不发一言,低眸看向熟睡中雪游安然的面色的眼神却越发阴鸷。他出身唐家堡,是族中最效忠堡主唐傲天的一支,暗中做谍子、杀手、护镖、劫镖,无所不为,而当年他一母同出的兄长唐默为心仪女子叛出小队,毅然放弃曾在唐门所习武学,最终允许被带走的,仅有一把机关弩而已。他并无多少对亲情的执念,但尊敬唐默精湛武艺、卓然功绩,他叛出或身死,唐献都不在意,但唐默若是死于武器不良与众多叛军的牵制,便是他愚蠢而寻死,一个顶尖的“鹰豢令”不该沦落至此。而与他平生所有纠缠,致使他陷入所谓情义的有两人,爱人明露、友人薛雪游,薛雪游更身出薛氏旁支,却对天下大势仿佛一无所知,既白白令唐默送命,自己看上去也活不成。唐献交付任务以后无事,隐在杭州城内观察薛雪游,冷眼相关出身凌雪阁的杀手给他下蛊,又耽溺所谓情爱,整日只知媾合。
如此蠢材,当年是如何与那七秀弟子说动了“朱脊鹰豢令”唐默入世,愚蠢牺牲而死?
虽然如此,唐献心绪并不发于神海,他一向心思极深却极少,想做什么不过是权衡与判断快速定夺,便以卓绝的行动力执行。因此他面色无感无动,掌间还在悬弩,便已悄然上前,收扼住了雪游的脖颈!
雪游回首看他,几是哀伤已极的惨笑,在唇弯提不出一丝清艳的神泽,只是苦涩。
方璟迟垂睫,他接到同门讯息,恐怕战事有变,他身出蓬莱,虽然责任不深,却凭自我之心选择了与师门同进同退,要负责传递讯息往来,若无此等仁心,当初就不会在睢阳城与雪游相遇。他行走江湖往往一旦消失便无影无踪,为谍报而不能带雪游各处行走,以免惹人生疑。也许两人不日便能相见,也许情爱雨露,一夕即散。方璟迟近前握住雪游的手,嗓音低哑,
“…好,我答应你。”
当年雪游是在至德元年末在宁陵一沿游历,接到同门拼死寄出的求援信孤身入睢阳,二年年初终于进城,彼时那城池纵然貌似固若金汤,但面对叛军大批兵马围城,守将纵然钢心铁胆、忠骨铮铮,接战二十余次损耗巨大,城内受困百姓惊慌而察觉到此为死守,粮食日渐消少,雪游的师兄游历至此,坚持与守军同阵同退,在城沿一带腹背受敌后由雪游救出。二人自睢阳渠破围而出,后来听闻城中拆骨为食,百姓以人肉相易,已如炼狱一般。彼时雪游在入城救人前曾与一对出身七秀、唐门的爱侣结识,两人同是为战事而来,最终选择固守此地。再后来他曾听闻,唐门弟子唐默为护他的爱侣七秀坊明露而身死,死时机关弩上不留一枝全箭,尸首为叛军乱碾分离,头颅悬在城门示威。明露闻之肝胆俱裂,痛彻心扉之下一夜白头,只望冲杀入叛军阵中夺回唐默哪怕半分躯体。后来有幸在同门相救下逃出睢阳,却已心神死灰,如今仍在秀坊休养。雪游此时下江南,多少存了由杭州转圜扬州,到秀坊看一看她的心思,毕竟他还记得,当年杏花玉雨、战事未乱,几人相识,唐默何等温柔俊逸,专注地关注明露的一举一动。明露擅剑舞,笑容明艳,真正神仙眷侣,江湖仁侠,为天下百姓奋武。她与唐默约定,要共同随军行睢阳一段时间,为大唐山河略尽绵薄之力…“君养士百年,用之此一时”明露当时是这样说,而后却是狂战摧骨,万事俱灭,爱侣天人两别。
他有过无边恼恨,在身负重伤的当时想要重返睢阳,哪怕带回一星半点足以安慰明露的希望,可最终能够安慰明露的,竟只有她偶然在唐默睡后从爱人发上剪下的一缕乌丝,如今已不能与她三千白发相系,因为她曾说,枯颜英骨,一者英雄,一者偷生,应不相配,系之不美。
系之不美。
“别…别在这里——啊……”
“本打算牵条狗来上你,不过想必你下贱至此,不会让你尽兴。待将你这口穴操烂以后,我会将你这截无用的阳物割掉,送还萧明霜眼前,如何?”
唐献将那粗长的阳具从龟头粗暴地塞进雪游的小穴,将那口里连日里没人尝过却被玩儿得汁水充沛的雌穴顶得微红,两只手死死钳住雪游软腻纤劲的腰,直冲直撞地整根捅进雪游穴中的肉道,痛得雪游又一声惊叫,几乎眼前一黑地昏死过去。这唐门说话狠戾,却俨然是个雏,雪游在颌间沁汗时冷冷转眼看向唐献,讽刺一笑,这一笑竟很清冷高傲,艳光惊异,
“呸。你这东西,是不是第一次肏人?功夫连狗都不如。”
他本就是这样淫荡的身体,食髓知味,不可收拾。
雪游一张面容清冷似华山凝雪,闭眼时滚落的清泪便是玉泉。他游走江湖时人人说他心思冷傲,就连叶远心待他也尊重多过亲昵,唯有最知根知底的唐致明露等人清楚他其实是个软和天真的性子,容易迷茫,年纪又太轻,不愿简单而活的偏执。而他性子中所有不豫不顺的缺点,如些许的软弱、自我放逐此时被唐献平淡地挑破,诛心到了极点。
只是他现下心中有人,他想着方璟迟,心中便觉得稍稍和暖,被那样一个人喜欢着,自己也能留在方璟迟身边,是再好不过的事,而他也当保全所有和恋人的记忆,不被轻易凌辱了去。因此这脊肉面容都欺霜赛雪、看去纤修而易采摘的美人冷冷睁眼,被压住的双腿猛抬一踢,向唐门膝弯刺去,眸子里寒光流烁。只唐献有所防备,不但擒住雪游起踢的腿,手腕一抹,动作悬拉得干脆,便将雪游身下被布料勉强遮蔽的腿心拉开,甚至戴甲的手指还在那口粉嫩的雌穴间“咕啾咕啾”地抠弄。雪游忍不住咬唇,不让娇软的喘息流泄,却听到几声金铁相触的解甲声响起,唐献已脱去了下身的部分衣裤,将那青筋微狞的阳具掂在手中。唐献生得其实脸嫩,纵然疏野的英俊之感已在眉眼间压蕴,颊面却光滑白皙,有如少年。唐默身死时不过二十二,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又会年长到哪里去。只是这其实年仅十八、才比雪游大了一岁的唐门青年,却比哥哥唐默更天性吊诡,心冷似无,待在唐门那一支被私下称为刽鬼的鹰豢令中,不过是因为杀人容易。他十四岁在唐默叛出鹰豢令以后便接掌哥哥的职务,在队中担任最为狠辣的“朱脊鹰豢令”,承担堡中弟子噤若寒蝉的清理门户的责任,或许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手下杀死的唐门中人多些,还是悬赏了头颅斤两的目标多些。
“我还知道,你平生所谓最厌恶杀无大奸大恶之人,是受你师长教诲,怕重蹈当年谢李恩怨的覆辙,但却难以压抑受辱时的杀人之心,有冲动之戾气,事后又羞愧难当,寸无道心,满盘皆输。”
唐献冷冷开口,他随手便扼住雪游挣扎的手掌,撕开这纯阳宫少年单薄的衣衫,手掌停留在雪游光裸无遮的无毛牝户,声音无情到了极点,
“你,”
“别说…别说了。”
“他死后第二日,安军抛尸放在睢阳城门外,百姓一哄而上分而食之,你们所谓的世道应有仁义,不过是危世之下人人为自保便可唾弃的无用纸筏,如此愚蠢。”
“别说了…求你……”
杭州六月中,杏子转熟。薛雪游在杭州停泊已有近三月,大半时间是在小院内与方璟迟同住。两人有时切磋,有时白日掩屏同眠,有时仅仅是今日去集市买些豆腐荠菜,做百岁羹,明日捕条宽鲤,烧作雪酿鱼。
杭州是很难下雪的。
薛雪游看着院内渐谢的合欢花树,深红的花穗吹落时香味极淡,清楚的一抹在风中转瞬即逝。方璟迟告诉他,合欢是一种花期极其短暂的花树,从六月初到七月,仅仅约有一月的花季。朝死如蜉蝣,修身似泡电,这一年中的尽态极妍都要在此月内尽力绽放,或许便是它盛开的意义。雪游怔怔地仰看合欢树,一身雪白道袍的少年在浅绛的花树下垂睫回头,轻声问方璟迟。
“唐默死了,我是唐献,同样师承天机,是他的弟弟。而你要找的唐默,就死在承德二年人肉相啖的睢阳,四肢被安禄山下属碾碎,头颅悬在城门,最后尸首还被城民拖回,烹了肉羹充饥。”
雪游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唐献无一点动摇神态,讲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即便故事的后半段雪游全不知情——明露不肯告诉他真正令自己万念俱灰的真相,而此时雪游颤抖着捂紧了耳朵,闭上眼睛,字字泣血,
“…呃——”
雪游被这冰凉戴甲的手掌捏得喉咙发痛,惊喘之中转醒。他只将屏风微掩,大门未关,一轮明月便是天然亮照,虚虚实实地令他看清了眼前冰冷站立、面上覆甲的唐门装束“访客”,那身姿面容伟岸冷俊,在唐门摘下面甲后,他一张艳容霎时雪白,嗓音哑窒:
“…唐,兄。你……”
……
又是一日花谢,方璟迟走后,雪游亦打算启程去扬州,去看过明露后便也奔赴战事。但他放心不下院中的花,又自觉忝颜地去请裴远青,问先生是否要在杭州暂住,可否帮忙照料一二。不过当时便只有陈琢在居,裴远青已返回万花谷,而陈琢倒是笑容和煦地应下了。是夜,雪游采集完凋谢的合欢花瓣,想收集起来学着酿酒或做些别的,日后给方璟迟看,却觉得有些困,因此和衣在床上将睡。他与方璟迟相知后心性总开豁了些,许多缠绵情话还说不出口,但床笫之间却放浪主动,一旦与人肢体相触,总依赖非常。偶有情趣,便如常日里无人时便不穿亵衣裤,只身罩一身长衫,看去衣服穿得好好的,实则将腰封一褪,便显露出不堪男人一握的细腰、掩在两条腿以下的嫩穴,在两人情动时,极方便方璟迟插进来。即便方璟迟一时走了,雪游也习惯如此,忘了换上亵衣裤,此时倒睡在床上,白皙霜凝的肩颈在微敞的衣襟下袒着,线条优美似鹤。
院中晚风渐渐静下来。这一夜仿佛花树都屏息,一抹蓝黑色的身影一闪即逝,悄然地走进屏风虚遮便算作大门的主卧。卧室内床榻、空间都极宽敞,地上皆铺了软毯,来客一身唐门劲装,身材高大魁梧,踩在软毯上竟一点声音不发。唐献未摘覆在脸上的天罗半面,那精铁所制的面具遮住他大半面庞,只露出一双色淡而薄的嘴唇、半抹笔直挺立的鼻梁,肤色竟如玉,而若雪游此时醒来必然会大骇——来人的模样即便隔着面具,也与故人唐默八分相似,仿佛唐默又回人间。
雪游怔怔地,看着花树。
“璟迟,你会像唐默一般一声不响地走么。我很怕我会像明露姐姐一般,为了什么而追逐,奔赴大道,奔赴情义,我们说时、约定时,比什么都慷慨凛然…可等到爱人就死在眼前,甚至连他的尸首都难以收回,会万念俱灰。我怕极了,从听说过明露姐姐后来的遭遇,有一段时间的夜里…我每一晚都做噩梦。梦到我不能救师兄出来,梦到我和师兄晚了一时片刻,也被困在城中,可我明明不该这样想。”
“你那么厉害,到危险时一定像当初救我一样,凭一柄伞就能只身退离了,对不对?…大道和慷慨可以等活下来以后再说,身在江湖,你甚至不是中原人,你可以退…你能不能,答应我。”
“唔——啊啊…呜啊……”
“狗都不如?”
唐献玩味地在形状性感的唇间点这几个字,肉屌猛挑,骤然在破开雪游穴外一双柔软阴唇后大开大合地肏干着紧致的肉道,他体力好、尺寸又天赋异禀,技术再差也将雪游干得几乎破碎,精壮而肌肉成群的腰腹发力,雪游才强提的冷笑立刻被这杀手干得绵软下去,雪游两腕脱臼,什么都抓不得,松松地搁在头顶抱着软枕,俏脸儿珠泣,雨打雪莲一般的漂亮清贵,他忍不住想“啊”地宛转低吟,却时刻想着曾经主动承诺给方璟迟,不给其他男人肏了。此时泪流满面,不住惊喘,心跳得很急,无所适从地给唐献掐着软腰抱起来,抵在他曾和方璟迟缠绵交欢的楠木床架,雪游红唇微张,软舌还被唐献手指挟持玩弄,含糊不清且羞愤地,
就在雪游咬牙隐忍之际,唐献微微倾了倾颌,那一对逸飞俊朗的双眼饱浸寒机,唇角似勾非勾,将自己那根一看便是没使用过的白玉阳物按着圆润龟头顶在雪游湿软的穴缝,在雪游剧烈的挣扎中抬掌一劈,将雪游一双雪白皓腕处击得狠痛。这一下使身下作乱的美人仰颈惨叫一声,
“啊——”
不必看也知道最轻是脱臼了,虽未肿起,腕节却有淤青,与他小臂被这唐门捏出的红痕交错,竟是难言的漂亮。雪游咬紧牙关,背脊已沁出一层薄冷香汗。他被裴远青用过药,情动后体液俱有淡香,因此方璟迟很爱为他舔穴吸奶。这浅淡的香气被唐献嗅及,他冷嗤一声,掐了掐雪游绵软的阴茎,
“软弱无用,人尽可夫,一生都只能沦作他人的胯下玩物。”
“别说了!!——”
雪游双目潮红,满是泪水,他几欲就此死去,也不愿再听唐献哪怕一个字。可他被唐献制服在身下,唐献覆甲的手指就抵在他雌穴抽插,雪游转颈咬唇,不再看唐献的脸,也羞愤地闭眼不去听那被玩弄后身体因愉悦而泌出的水声。他悲哀、心思俱冷,怎会不知道呢,这些天他一直麻痹自己,有情便是可以行那事的理由,要心甘情愿,被强迫不是他的错。可其实是任何一个男人肏他、把任何一种肉屌插进他的穴,他都会求男人插得再深,再用力些。
“萧明露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孤身入叛军可以破阵,仰仗七秀出身便可为百姓拖延时间,最终要唐默只身换她出来。而你,出身平阳薛氏,族人力战而死在雁门边关,却狼狈从睢阳逃出再不返还,苟且偷生为人种下情蛊,你甚至不知下蛊者是谁,做那个蓬莱人的绊路石,不知羞耻,仅知媾合…”
“不…不!!”
薛雪游凄然睁眼,手掌一抹拿起身边听冰剑剑鞘,拔剑而出直劈唐献头颅,却只见夜色中,蓝色光痕是轻微一抹,两只精巧暗器射来,轻松地将听冰剑震离雪游手掌,那柄剑被唐献夺过手中,啪地抛在地上。
“…你要走了么?”
“嗯。”
方璟迟点头,他不愿瞒雪游,两月贪欢已经是计划以外的变故,这几年他从东海破洋而来,往返不易,蓬莱弟子大多是真正为了天下大事而奔走,当年门主方乾发侠客令,门下弟子倾尽而出,追随门主而来,而如今北方战事虽然转好、接连收复长安洛阳两京,约两年前残酷的睢阳之战却成为无数曾奔赴睢阳的江湖行客一块挥之不去的心疾,久不得医。那一战受围困而危若累卵,城中军民饥不裹腹,以人为食,主将张巡以义劝城,最终兵败城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