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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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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七夕(一点涵涵吃醋情节)(再次表示我没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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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涵惟有苦笑。

士子中有人猜道:“可是东角巷头乌瓦宅?”

东角巷头是礼部侍郎严余的宅子,此话无疑是在问何素,心上人可是严侍郎的女儿严苓?

“咦?”岳凉将话反复一嚼,却是嘀咕道,“若小姚是女子,这倒像是小姚呢。”

姚涵笑着回头,正想接一句“正是区区”,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何素是准备要成亲了,有心上人才这般说的。这里头有他什么事?别的热闹凑得,这热闹也要来凑么?为何总要往何素身上蹭?

机灵的连忙附和道:“想必是在了。”

何素明白他二人意思,待要顺着台阶下,张口却是又怔住。他其实方才想到的也只是姚涵岳凉一众友人而已,毕竟于他而言真无“伊人”。眼下想来,却该说谁才好?

那人见他迟疑,便道:“将军不如出个谜面,叫我等猜上一猜。”此话一出,不止亭中诸女,便连士子都饶有兴趣侧耳来听。何素脑海中刹那便闪过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待得猝然醒觉自己不知在吃什么飞醋,他头脑蓦地凛然一清。半晌,想道,夜长梦多,提亲之事,今日回去便拜托母亲筹备起来。

回真定之事也该张罗起来了。

——这几日绮思不断,定是沙子吃少了的缘故。早日回前线吃吃风沙,说不得便能老实些。定是如此。

何素眉头紧锁,张口待要挽留,话到嘴边复又停住。

叫住姚涵似乎也不能如何。

于是终究是眼睁睁看着他与岳凉先后行礼离去。视线追了那背影片刻,往下一掉,落在那人手中提的糖果花瓜上,却是油然而生一股艳羡。

姚涵但觉后脖子皮被人提起,讷讷抬首相望,只见何素目光直直射向他,一贯肃穆冷淡的目光中此刻带着几分颇有烟火气的不豫,倒是有了些温度,惟独那温度不为旁的,却是责备他故作不识。岳凉见状咳嗽一声,左顾右盼。士子则是笑声顿敛:“唔,未曾想竟是何兄相识……”

何素不觉顶了一下腮:“此乃我副将岳凉与我……友人。”

“友人”两字出口之前,有一瞬犹豫,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介绍姚涵。若说知己,他只觉自己对姚涵的了解远不如姚涵对自己的,说大战功臣,又远了一些,说是友人……脑中忽地又冒出那些绮念,何素便也顾不得了,只道“友人”。

姚涵立时心说糟糕,扯上岳凉转头便走,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人话落,何素即蹙眉转头来看,本想着是闲极无聊的游人,刻意板起面孔存了唬人退避的心思,定睛看清来人,却是心中咯噔一声。

姚涵怎会在此?

不待他憋出几句话来,姚涵先自一拱手,作出一副与他不相识的模样:“草民冒昧,公子见谅则个。”岳凉未穿官服,本正欲自报家门,叫这帮酸丁见识一番,闻言却是陡然一省——这班士子本就看不起何素,眼下自己偷瞧他们,在他们眼中大约便是粗鄙无知乡巴佬了,若报上身份说是何素副将,怕是要叫何素面上无光,想到此只得暂且跟着姚涵乖乖拱手:“公子见谅。”

岳凉哼得更大声:“若兄长此刻要留着看热闹,小姚你必定是‘常清爱看到几时,便看到几时’……”说着手拿把掐,学姚涵模样,将姚涵逗得失笑:“我何曾……”

岳凉作完戏也笑起来:“小姚分明是一贯如此,只自己不觉察罢了。”

姚涵思索一阵,还是不服气道:“常清也不会要看热闹……何况常清那样克己的性子,若难得有所欲有所愿,便是平涛你,难道能忍心怫他意思?”

何素坦然道:“并无词牌。随口而作。”

那人点到即止,呵呵一笑。

又有人道:“将军,题面是七夕……”言下之意,多少该喜庆一些。

不意与严苓目光对个正着,两人皆是一愣,遂而各自面红过耳。士子闺秀们见状心下了然,都笑起来。

姚涵默然旁观,到得此刻,忍不住拽了岳凉便道:“走了走了。”

岳凉看戏看得正津津有味,猝不及防被他拽走:“兄长这般模样可是有趣极了,小姚你不多瞧瞧?”

何素颔首,取了纸笺,展开一看,却是怔住。

他满以为严苓会写些郎心妾意言语,未料一笔簪花小楷,却是墨浓诗烈,以花窗纸笺落笔,开口便说盼他平定胡虏,半字不提风月,倒是叫他有些感激。

“遥知百战胜”,显然严苓是欣赏他的,却没有急着在彼此试探的关口头脑发热,许下什么风月之约,只是表露了同袍一般的期许。可见她是谨慎的,谨慎而大气。

她面上红晕未消, 头脑却是冷静下来些,心知今日众目睽睽,便是要表心意,也不可莽撞,只需叫何素知道,自己也欣赏他便成,万不能太过急切,叫人以为自己迫不及待要嫁何家,未免失了风度。

于是细思片刻,在小笺上落下寥寥十字:

“遥知百战胜,定扫鬼方还。”

想到此,心中虽是不安,却终究是道:“且不忙问风来处。只问这风,愿不愿光临寒舍。”

严苓一听,只觉耳根子都要烧起来。落在姚涵耳中,却是莫名其妙,心下发堵,舌根发涩。

岳凉嘿嘿笑道:“兄长竟也会说这些腻人话儿了,你说俺们多久能喝上喜酒?”问出去却没回音,等了片刻,转头去看,姚涵望着何素方向,面上毫无笑意。

既从未对女子动过那般心思,那对姚涵为何就能……想不得想不得。此事万万想不得。

他急急在心中撇清关系,却听眼前又一士子笑问道:“明台兄与某不谋而合。某也正想问,这春风青竹,莫不是春官院里竹,宗伯府上风?”

春官与宗伯皆指礼部长官,此处便是用来代指严家了。凉亭中诸女显然也都听得这两问,俱望着严苓捂嘴而笑。严苓面上红晕渐深,却是旋即出声道:”请赐纸笔。”

却也无法直抒胸臆。只是初来乍到那点自卑此刻倒是散尽了,憋着一口气自顾自从容道:“二愿世人皆得团圆。”他声音低沉微哑,悬崖孤石一般。此刻徐徐道来,四下繁华之中,衬得尤为荒凉。

亭中少女叽叽喳喳,嬉笑不止。有的瞧严苓一眼,捂起嘴附到要好姐姐身旁小声道:“这将军俊归俊,当真好煞风景。”

“谁说不是呢……”

何素只觉骑虎难下。若说“非也”,当着这许多人面,严苓未免难堪,且诸人定要接着再猜,猜到他点头为止,可若说“正是”,又实在心虚不过,毕竟他对严苓真无男女之情。

说来男女之情到底该是如何?如何才算良人,如何才算钟情?粗粗一想,人生二十余载,他竟似乎真未对谁动过心,除了是……

何素悚然住脑。

怕是见何素忠厚老实,才专爱逗他玩,却是连眼色也不看。若长久如此,说不得总有一日要被何素嫌的。退一步说,即使何素不嫌他,他也该嫌一嫌自己。

便如此刻。虽说私下与岳凉玩笑两句,何素大约不会知道,但……何必多嘴呢。若阴差阳错传入何素耳中,叫他生出误会,岂不是平添是非。想到此,玩笑的意兴顿消,只习惯性地微笑道:“平涛异想天开。”

岳凉嘿嘿傻笑两声,犹自不察:“若是小姚,我倒欢迎。”

嘶?

本能是觉得有些不对,但众目睽睽,嘴动得比脑子快了些,未及多想,脱口而出:“柳畔春风,雪里青竹。”话落方意识到自己说了谁,立刻闭口,却是晚了。

士子们相望一眼,心中各自有了人选,却又都觉差了几分,似乎够不上春风青竹这般明净。不过想到情人眼里出西施,便觉何素说得夸张几分也合情合理,又各自点头自得。亭中少女们则都瞧向严苓——以此人清净性子而言,似乎确然可以沾上几分。就连严苓本人,都是讶然之后,浮起红晕。

何素却道:“是七夕。七夕有人在此饮酒作乐诉相思,有人戍边望乡不得归。有人醉卧美人膝,有人长埋青海头……某倒不是以为非得后天下之乐而乐,不过是盼全天下人,都得如诸君这般好运气,早日得团圆,时时长康健罢了。”

那人一噎,半晌一拱手:“承蒙吉言。”

场面一时定住。所幸有人及时站出来转移了话题:“将军所谓伊人,可是……在水那一方呐?”那人说着望了望亭中群女,示意何素今日是来相眼缘的,可莫忘了来意。

大约又是送去军营的。

不知有没有自己的份……

随后半场曲水流觞,他听得心不在焉,一会儿想何时发兵还疆,一会儿想何时向严家提亲,一会儿想姚涵今日几时来的?听去了多少?为何要装作与自己不相识?他是不是有些不悦?瞧着像是,却是为何不悦?那花瓜谷板送与谁的?这人尾巴一勾将人勾去他那厢,待要全心全意与他好,却又叫人发觉他那尾巴是一视同仁的,人人皆勾过,便惹得人不禁牙痒,待要不与他好,又舍不得,可真可恨……

这二字无论如何不足以形容姚涵在他心中分量,却也只有这二字先搪塞一时。

姚涵品一品“友人”二字,扭头扫一眼凉亭,严苓果然也望着此处。

他好像会意。虽然不知何素为何定要叫破自己与岳凉的把戏,但此刻显然走为上,拱手向众人遥遥一礼:“承蒙将军厚爱……只是在下草民之身,还是不搅扰诸君雅兴……”又待开溜。

士子哄笑一阵:“公子不与你为难。你问问将军怎么说。”

这边姚涵一揖到底。那边何素不由沉默一时。岳凉跟着弯腰伏在一旁,想起姚涵那句“你若被他逮着,那更有趣”,心下直犯嘀咕,暗道莫不是小姚这乌鸦嘴作祟?

少顷,何素开口,却是蹙眉道:“玄泽平涛莫与我玩笑,扮什么不相识?”

岳凉道:“哎,小姚,你这便不知道了。兄长惯来不肯叫人知道自己所好,所谓上有所好,下必那什么……那什么?……左右他不愿叫人投他所好,弟兄们也不兴揣摩上意那一套,他不说要,那便听他的了。惟有你爱问他,‘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俺说,兄长若不是遇着你,俺都觉得他可怜……”

竟是这般?

姚涵微微愕然,却听岳凉话音未落,曲水边忽闻谈笑声响:“何兄拥趸当真不少,我瞧那面有人偷看何兄颇久了。”

姚涵道:“你若被他逮着,那更有趣。”

岳凉不满,哼哼道:“小姚偏对俺使坏,对兄长便只惯着……”

姚涵一怔,咂摸片刻,方道:“我待你二人并无不同。”

“定扫鬼方还”,豪情之中才夹杂着一丁点若有似无的情愫,隐隐透露出盼他得胜归来的心愿,却叫人不敢确认,她盼的究竟是得胜,还是斯人归来。又是狡猾的,狡猾且含蓄。

何素不觉被勾起好奇心,踌躇片刻,抬头郑重望向严苓方向。

也许,严苓当真是他良配?

搁笔,将纸笺轻吹两下,递给婢女:“且去送给他。”

“是。”

婢女接了笺,在众人注视下小步跑去,递与何素身边小厮。小厮与婢女相对行了礼,才接过纸笺,不敢多事偷看,直接双手呈给何素。

岳凉心道怪哉,小姚怎地忽而如霜打茄子一般?思索间拍拍姚涵:“小姚,如何傻了?”

姚涵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听见何素那话,竟觉抵触,心下不由一慌,也不知在慌什么,只知嘴上忙道:“这不是高兴么。常清肩头担子重,有人帮他分着再好不过。倒是你我,须得琢磨琢磨礼金了。”岳凉闻言欲笑。幸好姚涵眼疾手快,忙将他嘴一把捂住。

那面严苓叫婢女拿扇子遮住众人视线,深吸一口气,提笔回歌。先是写了一句“愿为星与月,流光相皎洁”,顿笔稍忖,又觉不妥,撕了重写。

要否参加这场踏青郊游,是何府与严府长辈商谈过的。可见不仅自家老父与自己有意,何素应当对自己也是有意的……至少何夫人是有意的。可以一试。

那便要一试。

那面何素咬咬牙,心道,不如就不置可否,看他人顺水推舟,严苓若是误会……那便是天赐良缘。说到底,他寻母亲催择偶之事,不就是为了早日成亲,消磨心中那些不着边际的绮念么?只要成了亲,心中自然只有严苓一人,自是只会想着她了。

却听何素继续道:“三愿东京永固,诸君康健……伊人长安吧。”这最后一句却像是为了与七夕呼应才硬缀的一般。

士子一片死寂。何素说罢一口饮尽杯中酒,反倒是彻底放松下来,带着酒意举目四盼,竟有几分风流姿态。

有人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道:“常清兄,这按的什么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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