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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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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蹴鞠(我没有坑,只是写得慢,本章纯恋爱暧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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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涵与他对了一眼,微笑不语,何素顿觉警戒。接着姚涵眸中狡猾神气一现,举手叫停了比赛。

“这是何意?”

“何意?问你们啊。耍赖是你们将军耍的,叫停是你们叫的,何意?”

他太稳了。虽然从自己手中夺球不易,守球却是绰绰有余。旁人或许会有一不小心,他却是万无一失。更叫人头疼的是,他吃准了自己不敢伤他,于是干脆不格不挡,甚至不怕绊跤,任自己如何阻挠,他眼中只是瞧着球,向球落点处去追,每每到最后放弃的只能是自己。这手段与其说是阴谋,不如说是阳谋。阴谋怕为人知,阳谋却是堂堂正正。姚涵便是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只能如了他的意。

便像一场赌局。何素将脖子亮在姚涵剑锋之下,赌姚涵斩不下去。他确实斩不下去,于是何素不战而胜。

……忒也恼人。

何素倒抽一口冷气:“戏言做不得数。此事还须兵部上奏,陛下首肯。”

郭荣道:“噢,那是自然,只是须得与何将军说好么,郭某不做横刀夺爱之事……”

横刀夺爱……

谁料他逗弄之心刚起,便见追来那人脚下一滑,直直向自己摔来。这一摔实心得很,若姚涵只管让开,不拦一把,这人说不得要伤筋动骨。姚涵便伸手一带,勾在那人腰间,揽着那人转了半圈,才卸去力道。

待那人站稳,姚涵正要运球,却见身边人影一闪,鼻尖嗅得一缕熟悉气味。他猛然反应过来,接连两人摔在他身边并非偶然,当即伸足去够竹球,却是为时已晚。

他不由得好气又好笑:“你专蒙我!”

此人毕竟是东京禁军都统,何素不得不与他周旋一时。嘴上胡乱应付,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又冒出姚涵来。

小姚身手好。小姚啊。小姚。故此不在功名簿上,是也不是?小姚公子送我如何?常清若有烦恼,尽管与我说便是。小姚啊。

常清。常清?常清,多谢你。常清……

“郭都统热闹还未看够?”仍难免夹枪带棒。

郭荣眯眯眼捻须微笑:“某羡慕将军呐,有个好知己。”

何素克制住自己拂袖而去的冲动,耐着性子道:“郭都统也去寻一个便是。”

何素见自己身前冷落,也识相,顺势便道:“不必操心我。大伙寻你,你且去吧。”

旁边士卒小声附和,何素一眼扫去,他便又鹌鹑般缩头无话。何素心下滋味难言。姚涵看看众人,再看何素,终是爽朗一笑:“那成。只随时恭候你。”

何素颔首道:“嗯。”便见他被士卒拥着离去。

何素只觉不妙,当真不妙。这人似乎天性里便没有距离感,怕是呱呱坠地伊始就是要追着人跑的,与何素简直截然相反,却叫何素越发挪不开眼。

说不清是羡慕还是趋光。只知他活泼明亮,视线与心思便都不由自主向着他去。想靠他近些,再近些……

可不能再近了!

他不敢想,这念头若是放任下去,会是如何模样。若是叫家人知晓了,或是,或是不小心叫姚涵知晓了……

何素想到此处,下意识避开姚涵投来的目光。

姚涵却是不明所以,非要转到他面前:“常清,多谢你。我方得尽兴。”

姚涵以为他是指为争胜不择手段,便道:“蹴鞠若不好胜,乐在何处?这般全力而为方才有趣呢!”说着在何素面前蹦跳两下,向何素力证自己只有乐在其中,绝无受伤之事,“当真无事,我机灵着呢。”

何素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他后悔其实有两桩事。一桩确是求胜之心太切,竟为游戏之事激动至此,险些伤着姚涵,另一桩却是姚涵猜不着的。

嘈嘈切切之间,何素却是只看见姚涵。

“你手可有伤着?!”他迅速翻身爬起,便要去看姚涵手臂,不知为何,看起来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兽紧张局促。

姚涵卷起袖管向他亮出手臂,作傲然状:“尔等还伤不着我。”说罢莞尔一笑,却是自己被自己语气逗笑。

人群顿时哗然起来。

“哪里有进球?”

“将小姚抱着不许他动,这哪算蹴鞠?”

孰料话音未落,头顶“呼”的一声,一个黑影砸进球门,接着落向两人面上。

何素虽未看清,却知道这是什么。是球。他早知道凭他一个搞不定姚涵,第一次多半会被扑出,因此特意留了两个神卫军作后手。

姚涵反应快些,却是一眼看清,遂明白过来还是被何素算着了,愕然无奈之余,仍是第一时间举手护住何素头脸。

“是我赢啦——”姚涵用气声说道。话到一半,却忽然感觉不对,一道球影骨碌碌自余光中滚过,溜向球门左边。

姚涵猛地反应过来,要糟!何素虽做出运球破门模样,甚至花了大力气临门变向,可到底是没以为自己的动向能骗过姚涵,因此人的去向只是声东击西罢了。自己不该拦人,而该将注意力集中于球上才对。

意识到这一点,姚涵立刻欲转身去拦球。然而即使只是一瞥而过,他的本能也在提醒他:他还是应该去拦住何素,否则何素就会撞上球门。

——等他来救。

抢是抢不过的。便是何素都抢不过他。可此人有个极大弱点,便是见不得旁人受伤。先前那回跌倒,便是如此:他本不会摔倒,可瞧着那假摔的小子似乎真要摔伤,便忍不住去扶了一把。是以他那时跌倒后才会一霎发懵,只因那小子抱足痛呼,叫他险些以为自己没扶着,可他分明知道自己是护住了那小子的。

这便是赢他的唯一路数了。愚者可以攻其不备,备者可以攻其不能,然此人备而能,便只有攻其不忍。他决不会冒着叫人受伤的风险袖手旁观,因此只管不留余力冲去,摔给他看便好,他自会来护着。到时,忙中不能周全,夺球的机会自然便有了。

姚涵却不准备再用计,只是半蹲下去,将重心压得极低,打算以实打实的功夫应对何素的临时变招。一来若继续彼此设计下去,注定势成僵局,二来何素争的恐怕也不是“胜”,只是竭尽所能同他过招而已,源头还是他那句“你莫让我”,若不真凭功夫破了何素的诡招,未免不算过瘾。

说到底,他是个骄傲的剑客。

何素冲到了跟前。姚涵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视线会出卖何素的计划,何素在看哪里?

天道好轮回。这人学得可真快。

然则或许是因为清字军常年戍边,忙于操练与上阵搏杀,不比神卫军一年到头吃着饷银蹴鞠玩,于蹴鞠一道实在不如神卫军精通,没有姚涵冲锋在前,那竹球不一会儿便又回到门前何素脚下,与姚涵面面相觑。

如此反复两三回,何素与姚涵双双失语。僵持片刻,还是何素先道:“咱们只凭本事,莫再算计,可好?”

他转头望向跟上前来的神卫军,点了点头。人群随着这个微小的动作又一次沸腾。而姚涵的警惕霎时提到了最高。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目光对上的刹那,皆看见彼此眼中的试探与野心,不禁同时一笑。但那笑意旋即隐没。

对抗一触而发。何素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地暴起,带球直扑球门。他身后两名神卫军迅速跟进,已经准备好在球初次被扑出后补上第二脚。

锣响过后,赛事重开。

这回没了姚涵相争,何素轻易便夺得竹球,之后势如破竹,清字军既不敢也不能从他手中夺球,因此直到门前为止,都是毫无阻滞。场边围观的神卫军众人不明就里,还以为局势大好,一时欢呼如海潮迭起。便是清字军起初犹犹豫豫,之后也逐渐发出了欢呼——怎么说也是自家的将军么。

然而,那攻势便到此为止。

“……”何素霎时只觉脑中一阵闷疼。

他万没料到姚涵便干脆不抢球了,只此刻想来才觉合情合理,换做自己也会如此——反正眼下清字军点数占优,姚涵根本不必再去费劲夺点,只消保证何素这边夺不了点,拖延下去便是稳赢。何素任是如何球不离身,射门那一刻总是要将球踢出去的,到得那时,以姚涵身手,这球能进才有鬼。

见他头疼模样,姚涵不觉俯首而笑。

然叫好不过数声,便又禁不住齐齐屏住呼吸——

第一声叫好之时,球还在神卫军足下,三声之后,已重回姚涵脚边。何素放下脸面换来的机会,竟只熬过了几个眨眼的时间。

姚涵甚至有空冲何素一笑:“又归我了。”模样挑衅,像只骄傲的狐狸。

“莫吵吵!给我坐下看!”

场边议论声更大,嗡嗡扰人。姚涵不急不躁,徐步上前寻门将合计不知甚事。何素心中警铃大作,奈何此时也惟有临机应变了。

很快,何素就知道他们合计的是什么了——姚涵解下外袍,与门将对换了服色,接着便束手立定门边,从容望向何素。那意思很明显:我就在此处等你,踢得进你便来吧。

不过姚涵并不至于真的生气。较量就是要全力以赴,而何素身为将领,出众之处无非便是带兵与策略,若要叫他舍弃计谋硬拼身手,无异于缚他一手,那还算得上什么全力以赴。

只是,计谋难道便只有何素使得么?

姚涵放慢速度,看着何素轻松带球闯过清字军的防线,一脚射门。场边鸣锣一声,喝彩与争论声喧天涌起。何素站定,转过身来,望向姚涵,似乎是诧异他为何不追。

何素竟闷笑一声:“来抢啊。”说罢加快速度,绕开挡路的清字军直逼其门。

姚涵被他激起好胜心,应声跟上,紧追不舍。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回正面交锋,彼此都无谦让的意思,所谓不打不相识,有时痛快交手一场,要较温酒千言相知更深。

然后姚涵便发现,何素作为战友踏实可靠,作为对手却着实有些令人生恼。

下一刻,何素悚然意识到自己在想谁后,心中几乎是慌不择路升起一个念头:

成家之事不能再拖了,今日回去便要问问母亲,此事可有眉目。刻不容缓!

脑中有无数个他与看他之人,同时说起话来,何素只觉脑子嗡隆作响,忽听得耳边一句捡了便宜般高兴的:“如此,则一言为定。”顿时清醒过来。

“什么一言为定?”他嗖地盯住郭荣。

郭荣“咦”了一声:“将卢敏借调我部……”

郭荣笑呵呵便接道:“小姚公子送我如何?京城防卫担子也不轻……”

何素终于忍无可忍道:“郭都统看来闲得很,这担子怕是太轻。”

郭荣立刻改口:“说说罢了,何将军何必动怒。话说回来听闻将军麾下还有一将,名曰卢敏……”却竟然是将何素这里当人伢子市场一般淘人来了。

那道背影仿佛天生笼罩在光里一般,到何处都是目光的焦点。众人便愿意看他,爱他,向他所在处去。他便是……

“何将军,愁眉不展呐。”忽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何素猝不及防,倒退一步,蹙眉面色不善转头看去,却是郭荣不知何时走到近旁。

何素脸色只得稍敛。

“常清若有烦恼,尽管与我说便是。我不如常清文韬武略,惟独是擅长听人说话……”姚涵偏还在耳边低声絮语。何素只觉脑袋涨痛。

却要我如何对你开口?

便在这时,恰好走到场边,清字军众人喜气洋洋围上来,只不敢招惹何素,一群士卒眼巴巴望着姚涵,显然都是有话要与他说,大约不外乎庆功吃酒。

何素掉头便要下场:“何须言谢。”姚涵看得出他有几分赧然,却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赧然从何而来。他是将军,千军为他振臂高呼尚且面不改色,总不至于是为眼下场边的叫好声而羞赧。则果然还是在自责?又或是在为玩兴上头而愧怍?如“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之流,自觉天下未平,便觉自己不该乐在其中……若如此,那也未免太累。

姚涵想着便胡乱脱了清字军的罩衫,追上前去。何素一僵,躲也不敢躲,只怕露了形迹。

“常清……”姚涵的气息又欺近来,虽是当着军士的面,不与他勾肩搭背,也已是肩并着肩,呼吸可闻。

神卫军几人当时听得,只觉大跌眼镜——何将军,不曾想你竟是这般人!下作啊,下作。继而由衷生出一股敬而远之之心,暗道决不要招惹这位将军。

现下面对姚涵,却又不禁意动,忖道尽管下作,可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又忖,左右这是你清字军将军的路数,下作点又与我何干?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发足狂奔,径直冲向姚涵。姚涵不以为意。游戏么,有人来争才好玩,不争还玩什么?见招拆招便是了。眼见那人追近,也不与其拉开距离,反想逗着玩玩。

前阵子戍边之时,他便觉有些异样,譬如总无端想着姚涵,不期然便会面红耳赤,甚至偶有离奇念头,这叫他面对姚涵时不免良心难安。本以为回了东京,与母亲商谈婚娶之事后,如是异样便会消失,可谁知方才姚涵将他揽在怀中,他便又……

他竟是心跳如擂,抑且此刻起身后,只觉下腹隐隐发热。

他难免堂皇惊惧,只怕这念头生根发芽,哪一日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姚涵是好男儿,他心向往之,愿与结交。可越是如此,越是要见好就收。话不可多一字,火不可旺一分,各守分寸,相交才可长久。如今他却在想什么?

何素松一口气,却旋即便又蹙起眉头。姚涵觉出不对:“常清是在后悔?”

何素目光从他沾着草梗的发丝上一转而过,垂向地面。后悔?

他先是摇头,复又点头:“我不该冲动行事。”

“你睁大狗眼瞧瞧清楚,是谁抱谁?”

“只差一点了,能平!”

“诸位,时间到了……”

时机刚刚好。他护住何素的那一刻,球便撞了上来。力道颇大,若是正面砸脸,何素少说也要鼻青脸肿晕乎两日,好在姚涵动作够快,手臂稍倾,球便卸了大半的力,顺着手臂方向斜飞出去,啪嗒一声,滚落到不远处的草地中。

场边见状,喧哗声为之一静。因为人人皆伸长脖子来望门边,想瞧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不等众人瞧清,便听锣声脆亮,“铿——”的一响。众人目光当即被吸引过去,只见系着红绸的铜锣下,场边的记点牌翻过一格。神卫军又记一点。

七对六。清字军七,神卫军六。

他怎能为了赢球就眼睁睁看着何素受伤。哪怕这是何素设计的一环……或者说,若这是何素设计的一环,他更不能辜负何素对他的信任。

念头不及转完,他终究是跟着本能扑了出去,拦腰将何素抱住。堪堪在何素撞上门前那一瞬,两人滚在地上,抱作一团。何素习惯性便扣住抱摔自己之人,握住上下两截胳膊一使力,便要将人分筋错骨。好在姚涵反应快,手肘向何素拇指方向轻轻一绕,何素吃痛松手,而后才意识到这不是战场,眼前人是姚涵,不由心惊,脱口问道:“你可有伤着?”

未料姚涵也没放弃比赛,干脆就着这抱摔之势平躺于地,如此一来反倒可以够着那正滚往门中的球了。何素便在他怀中瞪眼看着他一脚将球踢出,末了才听他在耳边呼出一口气,笑吟吟轻声说道:“未曾。”听出些得意劲来。

右偏三分,对着球门。姚涵意识到,他是想在最后一刻变向,绕过自己破入球门。

听起来似乎颇有可行性。但是休想。

年轻的剑客如伏击猎物的豹子一般轻巧而狡猾地向右走了半步。同一时刻,何素在高速的冲刺中猛地转向,脚下草皮泥土皆被铲飞,正是转向姚涵所在方向。下一刻两人猝然正面相对,何素双眼骤然睁大。

姚涵自是欣然同意:“那敢情好。”

何素闻言,眉头稍展。殊不知姚涵看着他身后那两名蓄势待发的神卫军,便压根没将他话当回事——何素为人是敦厚,带兵可不敦厚。姚涵想到此倍加警惕,目光落定在何素脚下。

下一刻,何素动了,不闪不避,直撞姚涵而来。

姚涵便在这一刻忽然向何素足下滑倒。正准备骗姚涵来救的何素骤然瞳孔收缩,脚步一乱,慌张之下连退数步,生怕踩着姚涵。

姚涵眯眼一笑,也不起身,脚背一勾,便将他竹球勾来。不等他反应,已是一脚猛踢,“唰”的一声,竹球贴着草皮离弦之箭般飞出,眨眼穿过半个草场。

何素:“……”

何素到得门前,行动便缓下来,终站定在原地,抬眼看向姚涵。场边的欢呼变作了疑惑与茫然,不知何素欲待如何。

只有何素自己知道,此刻才是真正的难关。姚涵的剑那么快,快得过千军万马与满弦而出的箭,这样的身手想要挡一个球太容易了。他想进球得点,至少须得一人从旁配合,此外还须他故技重施,仗着姚涵心软将之拖住方可。

便是如此,也只有一次机会而已。

“小姚,逗将军好玩么?”门将瞥见他笑,不觉也跟着笑起来。

姚涵收起笑:“让我瞧瞧,你是不是幸你将军的灾乐你将军的祸?”

门将慌忙摆手:“你可莫要栽赃!”说着却是与姚涵对视一眼,复又笑开。自己逗将军那一定是不好玩的,看小姚逗却岂止是好玩。

何素心头重重一跳。

“你莫嚣张!”被夺球之人气急败坏,却是死活追不上姚涵。何素回过神来,高声道:“不必与他抢。”

那人闻言一怔,旋即醒悟。何素方才与他们制定策略,说得极是明确,姚涵此人身法耐力皆上乘,时机抓得亦准,要从他身上制造机会夺球,一不能靠猛攻,二不能光靠自己一人。那该如何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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