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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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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26【家国天下,将军剑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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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幸中的万幸,孙昭为人愤激之余,毕竟磊落一些,有康冲、严余在高寅身侧,拿着大义名分,多少能够与他理论几句,理论不过还有袁岫相护,总可以相抗一时。若能等到甘秀……或是岳凉,便有生机。

相反,若由封棠追上,则必然是一刀一个了。

想到此,何素便有了决断。方才孙昭那段话闪回心头,他嗅出其中一丝党争意味,紧紧抓住,提高了音量朝向封棠竭力吼道:“封棠,何必为他人做嫁衣?!难道真要白花力气,反叫孙昭他们龙卫军抢了先?!”

“看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孙昭自嘲般一笑,继而向何素抱拳,“将军好自为之。”却竟然是拨转马头便要出殿。

陶悯连忙出声叫住他:“孙将军!……”

何素却是先一步醒悟过来,心说不好,当即就要抢上前。果然,才踏出一步,便听孙昭昂然道:“路多的是,不必定要走何小将军这一条。封舍人愿与何小将军纠缠,某却情愿绕个路。还请封舍人,把门堵牢些。告辞!”

甘秀还是晚了一步。而他们别无选择。

孙昭望向了何素。血水冲去大半化妆,露出黄色妆泥下的真面目,苍白底色上汗泥斑驳,夹杂着血迹,看来狼狈而可笑。

“未料竟真是何将军。”孙昭眼中有些沉痛。

他知道这不畅快。

他也知道姚涵在等他。怀着孕,辛苦地等他。

可是他……

陶悯正待狡辩,班直闻言却是道:“那也与咱们无干了!你且让一条路来,咱们不愿与你为难!”

此言一出,陶悯与何素皆是顿住。何素皱起眉头,不再做声。

文德殿门便在这时轰然倒塌。

这绝对不是最好的做法。既救不了他自己,也辜负眼前人群中为他打过抱不平的热血义士。

无奈世上事有时便是如此——并无上策,只有权宜。热血不一定是智举,怀善心也未必便能成善事。

他可以手刃高寅,众望所归。可是之后必将群雄并起,占山为王,律令不通,王法不用,真正成为强存弱汰、适者生存的时代。

杂种……

他没能骂出声来,反而听到了自己身躯摔倒时发出的砰然声响。撞击声在他颅骨中回响,震耳欲聋。

那双眼中倒映的最后的景象,是他的部下终于反应过来,猛然爆发出怒号,高举着他们的腰刀挥向何素。

下一刻,一股冰凉寒意直入骨髓——他没有丝毫反击之机,半边颈子已被切下。血如泉涌,冲天而起。

裹挟风雪的冷气直接吹入了他敞开的血肉里,颈骨处传来喀啦一声裂响,脑袋猛然歪向一边。

那一刻,封棠才陡然明白过来:何素并未忘记,高寅正是从文德殿的后门逃脱的,也没有打算丢下他而去追孙昭。何素的决定是,先杀了他,再去追孙昭。

“还请封舍人,把门堵牢些。”——他偏不。便放何素去为孙昭添点乱又如何。

何素松一口气。他身后的其余班直却是立刻陷入了恐慌,有人叫道:“将军三思!此门亦可……”

谁料,“通往陛下身边”几字还未喊出,眼前忽然出现绝难置信的一幕。

然而孙昭那句“封舍人”已经入了耳,刺得封棠心头发冷——高家天下已经要亡了,这莽夫还“舍人”、“舍人”地叫,不舍得叫自己一声“将军”,是不是以为龙卫军就好了不起,以为杀高寅之功必然在他?可别忘了,若没有自己冒险通风报信,此刻他根本赶不过来!

“封将军!”

偏生陶悯还在催促。封棠转头看陶悯一眼,但见那张脸慈眉善目,他却不由自主想起先前高寅还在半信半疑之时,陶悯便将自己身份叫破,逼得自己不得不早早为他拼命。这不过就是几刻钟前的事。既然如此——

何素重重喘了两口气,再无丝毫力气去作游刃有余的姿态,却是望定眼前来犯之人,拖刀复又上前。

骚动声随之平歇下去。

对面班直忍不住郑重问道:“小何将军,是真要为那烂心肠的高家小子豁出命?”

他此话一出,原先待战的班直动作一缓。陶悯一听他出声便知不好,不等他话落便即反驳道:“一派胡言!我等同心,岂分你我?”转头一看,却见封棠当真面色沉如锅底,本还剑拔弩张,此刻手上刀虽遥遥指着何素一方,却毫无要动手的意思,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这何素……这封棠!

“封将军,事有缓急!”陶悯心下暗骂,却偏偏拿封棠毫无办法。他是文臣,往日太平宰相好做,政变之中,却是无论平素多么高高在上,都得低头去借武将的力。

竟是说完便要绕开文德殿去追高寅。

何素心念电转,霎时之间,将可能性完整推演一遍,忽又意识到什么。

两路追兵,一内一外。自己若拦封棠,孙昭便从殿外绕后去追高寅。自己若放弃封棠,去拦孙昭,封棠又会从殿内后门去追高寅。简直前狼后虎,进退维谷,高寅几无幸理。

何素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声音听起来更虚弱:“未料竟会是孙都统。”

确实是没想到。本以为不是贪财好色的朱世昌,便是生就一副浑水摸鱼脸的郭荣,毕竟看着就不是踏实可靠模样,谁知这两人竟都没反,反是以愤激侠义着称的孙昭先反了。

原因是什么?何素不想去问。

朔风卷着大雪呼啸扑入殿内,领头一骑高头大马,扬蹄踩塌殿门后,踏着门板昂首上殿。马上人目光逡巡一圈,停在陶悯身上:“高寅呢?”

正是龙卫军统制孙昭。陶悯大喜过望,拱手道:“孙将军!高家小儿往那偏门后去了!”

何素一方刹那尽皆肃然。

便是对不起姚涵,也只能对不起了。

那时才是手无寸铁者最大的噩梦。

因而他,惟有一搏。

赌徒一般,困兽一般,竭尽全力,以命相搏。

他们是否真心爱戴自己?是否在后悔为何素鸣不平?他们是否曾计算清楚得失,才选择加入这场叛乱?现在,他们又在想些什么?

这些都与封棠无关了。他不想再思考这些问题,也不再能够思考。他就此横死当场,被风吹进殿内的雪花短暂地停留于他新鲜的伤口上,而后迅速融化。

就在雪花融尽之前,何素转过身,眼中杀机显露无疑,迎向叛乱者的利刃。

而强弩之末的何素,为了速战速决斩杀自己,选择的方式是挑拨离间,并示之以不能。

何等下三滥的手段……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是想要捂住脖子,又似是想要举刀向谁,但一切都为时已晚。他张开嘴,只发出两声气音。

——何素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持刀蹒跚走向殿门,与封棠交错那一刻,忽而出刀向封棠颈项斩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封棠眼中凝固了。他确信他看到了刀是如何向自己斩来,清晰且缓慢,以至于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击。然而,身体没有动。

他看见刀刃反光映出自己还在假笑的脸,看见何素眼中的决绝,满殿惊讶的班直,以及愕然的陶悯。

陶悯眼睁睁望着他顶了一下腮,心底倏地一凉。

下一刻,封棠的刀果然收了回来,拦在何素身前的班直见状只得也纷纷收势。封棠笑了一笑,沾血的刀指向地面:“我终究是愿敬何将军三分。”

此处偏门,又不是只有高寅走得。且放何素去追孙昭又如何?拦了孙昭,还有他封棠呢。何素想必也是急得忘了,他是为何要留在此处。

何素终于道:“胡人不可和。且——”

他扫陶悯一眼:“陶悯绝做不成天下共主……”

陶悯冷笑一声。何素接着道:“群雄逐鹿,百姓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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