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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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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17【家国天下,将军剑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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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彻底暗了下去。

老鸦长鸣,掠入归巢。

夜幕降临的浓雾中,湖面另一头影影绰绰,逐渐聚集起林立的桅杆。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是九歌中湘夫人的最后两句,言湘君久候湘夫人不至,相思难绝。

“咱们不动么?”

日落时分,鄱阳湖千仞薄金,山影沉沉。数条舟迹“嗖”地划过,倏忽钻入南面水寨。

北面竹台之上,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举目望了片刻,转头噔噔向层叠竹楼跑去:“行川公子——”

“张芹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漆黑的浓夜中,宫灯一晃,照过其中一人的下半张脸。

随后,两人各自往宫城两边而去,再未回头。

“原来如此。”云简点头,“吴尚书国之栋梁,确是要为国家多保重。”

“自当如是。”

云简又望了那两人一眼,但见那两人躬身垂首,一副谦卑姿态,面目隐在黑暗之中。他心中隐隐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是在何处见过其中的一名侍从,可会是何处呢?

其后云简循例领着班直在宫内巡逻,走到文德殿,却是正遇上兵部尚书吴暄领着两名侍从入宫值夜。

“吴尚书。”他驻足向吴暄见礼。尚书是三品以上紫袍大员,他是从六品起居舍人,须讲规矩的。

吴暄随手一拱,算是还礼:“云舍人。”

皇帝面色阴晴不定,过了会儿却是忽然道:“你说朕请他回来,他肯不肯来?”

云简一怔,拱手道:“臣不敢擅加揣测。”

皇帝其实话一出口便知是问错了人。云简性子保守,这等事绝对是“不知”、“不敢”、“不懂”,一听回答,果不其然,于是烦躁挥手道:“罢了。你退下吧。”

姚涵不为所动。

矮个权衡良久,到底是不敢赌那个万一,只问:“你若跑了,不在此处呢?”

姚涵轻飘飘道:“那怎么办?那便听天由命吧……”

若朝中还有何素……

总不至于一退再退,到如今迁都金陵,那些主和的文官也就不至于如此气焰嚣张了。

可云简终究是不能说皇帝错了,只能是俯首拱手,避开正面回答:“当初何将军去意已决,陛下也是体谅臣心。”

云简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皇帝陛下是真不该许何素辞官的。皇帝本身年轻,憋着一口气,并不愿轻和更不愿轻降,可这不是北境不顺,治内不平么?

照理说何素辞官,还有岳凉卢敏乃至于他云简这么一批旧人,有何老将军麾下旧人,就算不能百战百胜,与胡人相持总该不是问题。可卢敏这不是留在金陵当禁军统领了么,岳凉这不是自甘堕落只肯窝在陪都旁边么,他云简不是回来领御前班直了么?

金陵旧宫城,华灯初上时。

一室明光之中,小皇帝高寅正翻看奏章。云简着甲带刀,垂手立于下首。

少顷,皇帝陛下长叹一口气,合上奏章。大押班见状赶忙端来一盅温酪粥,小心翼翼递到皇帝案头:“陛下,可稍事歇息,再作思量。”

尽管代价可能是何素的命。

但何素擅自带兵勤王,就不会被小皇帝认作是谋反了么?

只有一赌罢了。赌何素在宫廷政变里活下来的可能性,远大于被判谋逆后活下来的可能性。

“他不是要把张芹堵在湖里的意思。”

“何意?”

行川公子偏头一笑:“你猜。”

矮个双唇紧抿,眸色阴鸷。

姚涵接着道:“反正你与他须得每隔三月来用一次药,否则蛊虫夺你性命,我也无法。”

蛊虫……李稚背过身去咳嗽一声。

少年开始沉不住气:“公子……须得等到何时?”

被称作行川公子那人面上波澜不兴,拈了一枚茶饼,细嚼慢咽吃完,拍拍手道:“等他发兵,惊动彭泽县令。最好能惊动江南东路与淮南西路经略使。”

少年不解:“公子,姚公子不是要咱们拖住张芹么?您却为何放张芹北上?”

“再等等。”写字人随手将笔搁下,提起宣纸,吹了一吹。

少年犹豫片刻,拱手无言退下。

又过两刻,日头徐沉,姗姗落下。山峰之间一瞬绽出盛大的万道金芒,却只如回光返照,不过须臾,金虹悠悠散去。

玉管狼毫一顿。

“知道了。”

笔锋正凝在勾折之处,话落后缓缓上提,勒出一个小巧潇洒的折角。

眼见矮个就要气得七窍生烟,姚涵方道:“我自会在此处相候。只是须知,我等若有损分毫,两位便只剩为我等陪葬一条路。两位,可算明了?”

矮个只觉牙根发痒,却是别无选择,只有忍气吞声道:“我懂得了。”

想了片刻,毫无头绪,只得客气地向吴暄拱手道别:“既如此,夜深风寒,便不多扰吴尚书了。”

吴暄捻须而笑。

云简与其身后两人擦肩而过。交错的刹那,他鬼使神差般转头一瞥。

云简微笑,扫了他身后两人一眼:“吴尚书值夜难得带侍者。”

吴暄吴如温素来两袖清风,不好排场,值夜也从不像其他大员那般,还要带侍从,今日是破天荒头一遭,被云简撞见,不免多问一句。

吴暄闻言捋须一笑:“上了年纪,老胳膊老腿了,前两日在家中跌了一跤,家中小辈到底是不放心。”

云简应声退下。

皇帝又拣了一本奏章,翻开正要细读,忽然目光一凝,面色数变。不多时,却是将奏章轻轻合拢,起身道:“朕倦了。今日便到此为止罢。”

大押班连忙应是,领着宫女内侍,端着点心粥汤跟着皇帝转去寝宫。却是无人看见皇帝随手将那奏章塞入袖袋。

皇帝“哈”地一笑:“体谅……”

体谅他终于发现自己是被皇帝杀了全家,恨得无以复加却终究还是没有复仇的忍气吞声么?

云简不知道皇家对何家的行事,旁边的大押班却是知道的,闻言心知皇帝必定心中不豫,不由暗怪云简哪壶不开提哪壶。

旧人退隐的退隐,调职的调职,究其原因无非是曾经沧海四个字。

皇帝本身不放心何素的旧部,何素的旧部更不愿意去看那些仗着出身便张牙舞爪、贯会克扣军饷之人的嘴脸。

一来二去事情便到了如今局面。

小皇帝瞪着起了血丝的眼睛,没有看他,也没看那碗粥,只怔怔看着眼前一片虚空,寂静了许久,方出声道:“致一,朕是不是不该许何素辞官的?”

云简被点到名,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无奈躬身上前:“陛下……”

天子近来日见操劳。一方面是因北境难安,一方面是因朝中议和势力强势,皇帝陛下本人却不太愿意议和。而这两件事与何素辞官多少有些关联。

不过,却也不止这一条原因。

张芹是水寇。他程衍为何要与他在水上动手?

少年思索良久,仍旧是摇头。

行川笑了一声,却是不准备回答。

姚涵其实没有明说他该如何行动,但他深思之后,只觉大体如此——张芹动了,朝廷才会派出禁军来剿,陶悯才能将忠于小皇帝的兵力调离金陵。忠臣们走了,陶悯才会动手。陶悯动了手,何素的忠诚才能被证实。

高个在一旁听得几乎心梗,奈何出不了声。矮个默然一时,而后问道:“我怎知你不是诈我?”

姚涵两手一摊:“你试试?”

矮个不语,垂眸蹙眉,似乎陷入沉思。高个垂死挣扎一般,将门板带得哐哐摇动。罗昱膝盖一顶,将他摁住,却见他不敢瞪罗昱,便转头恶狠狠瞪了姚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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