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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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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 13【家国天下,将军剑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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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中军大帐。

岳凉叙完今日操练的得失,准备告退,却是忽而眼尖瞥得案头一摞青叶包裹的点心,随口便道:“兄长今日可去城里了?”

何素自己也是愣住,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怔怔须臾,才回过神来,立时也是心虚躲闪。

——这听起来太像一句撒娇了!他在胡说些什么!

姚涵显然是没想明白何素何出此言,发懵道:“将军……”

姚涵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他:“将军你是很好的人……莫要总嫌自己做得不够。”

何素仓促停步。姚涵转到他面前,不出所料见到蹙起的眉头,下意识举手似是欲替何素抚平眉头,但手伸出一半,又不知想到什么,顿在半空。

何素的目光粼粼跃动,在他指尖上一跳,又落到他面上。正值云霞映照,如梦似幻。

展信一看,上回的回信她大约还未收到,反倒是自己受伤的消息应该是正传到她耳中,以至于此次寄来的信中,绝口未提婚娶,只有嘘寒问暖,要他好生休养。

他对着信纸发了会呆,目光穿过信纸,不知看往何处。

他说心疼他呢。

何素到底是禁不住又抬眸去望他。一望便与他目光对上,只见其纯粹透澈,这一刻除自己之外别无他物。一时之间,何素心中竟是惟有感激,说不出多余话来。

“点心果子送你是盼你开心,莫要因我此举反添烦忧……那就不值得了。嗯?”绵软的口音,说到最后,留了条尾巴,轻轻一勾。

何素凝眸良久。心跳从慢到快,复由快而慢,逐渐平静。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只凝成一个字:“好。”

然后何素终于回过味来,觉得两人凑得也太近了,向后退了一步:“心疼是不必的。都是我分内之事。”

姚涵跟上一步:“便是因你如此想,我方觉你尤其可贵。”

何素一怔,脸红之余,又忍不住微微偏头,侧耳去听。

心疼,从军以来,已经很久没听人说过心疼他了。正是在其位谋其政六字而已。

幼时母亲自然是心疼他的,但那时父亲见了母亲照顾自己,就总是要皱眉头。后来吃了军粮,便更没资格叫苦了。

岳凉卢敏都是好兄弟,好将士。但他们是不会来说这些话的,因为他们太了解何素,也太了解位分。

显然他是听见士卒的议论了。姚涵不由失语。

他望着何素,不期然看见对方背后烂漫的云霞。一如昨日庆功时。

一样的光辉灿烂,一样的面目模糊,一样的……孤独。

“死而后已。”

何素一霎望得出神。

怎么会有人这么柔软?柔软得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棱角都可以用他的心包裹起来一样。他的眼睛,他的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融暖又广阔。

何素一句“我心中你也是难得之人”硬生生卡在喉头。

姚涵不察,仍是恳切道:“我知你并不高看自己……只是常清,你也说过,在其位谋其政。”

“将军便是将军的位分,与我不同的。我便是自大,暗地里叫你常清,人前却也知道分寸。”

时值落日,云霞漫卷。

姚涵执手留住他,没有再用“将军”这个称呼,而是喊:“常清?”

他因这两个字便又驻足,停下来转过身,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姚涵。

何素的笑意顿时僵在眼底。

岳凉见状笑嘻嘻拱手而去。留下何素又意难平起来。

姚涵……姚涵恐怕是真的会给他做的。

……小娘子……

“未曾进城,却是哪里弄来的?”岳凉不察他微妙神色,仍在好奇发问。

何素默然片刻,据实回答:“姚公子做的。”

霎时,几句话轮番滚上姚涵舌尖——“你听见了多少”、“你何时回来的”、“你可莫要难过”——但挣扎片刻,最终说出口的,依旧是一句:“不必与我客气的。”

何素注视他,一瞬不瞬。姚涵感到他似乎想说些什么。那目光里有一团跳动的火,像一颗被缚住的心脏,铁链烧得通红,那个热源体怦怦怦,膨胀再收缩。

烧得那么剧烈又明亮,顺着风发出惊人的浓郁苦味。

何素正阅文书,闻言微怔:“未曾。何出此言?”

岳凉“哦”了一声,指了指案头点心:“瞧见这个……咱们伙房可不爱弄这些玩意儿。俺瞧着玲珑可爱,倒像城里哄那些小娘子的。”

何素抬眼一瞅,一时哽住。

何素一跺脚,撸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罢了。无事。”转身又是要走。

姚涵不及细想,一步跟上,握住他手腕道:“常清?”

大地坚实,仿佛永不可摧。然而春来万物生发,微小的种子扎下根,根茎向四面延展,搅动大地,其柔如水。

何素不由得喉结一动,脱口道:“你现在只叫我将军了。”

话一出口,姚涵骤然定住。

如果自己不是正巧出来,他会怎么办?默默地听,默默地离开,就当没听过么?

相对无言片刻,何素明明什么都没再说没再做,姚涵却感觉他仿佛黯淡下去。

“我……便是为了说这句。不扰你了。”他转身要走,简直是落荒而逃一般。

长空万里的风,盘旋于薄暮的原野。

……

怔忡片刻,收起军报文书,自案头小山一样的信笺中抽出一张,却恰巧是母亲的家书。

“世上应然之事多矣,而人天性趋利避害,应然之事不能尽然,故颇多生害。此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惟独是偶尔有人……比如常清你,使应然之事尽然,却不居功,便是担子沉重,也从不辩解,实在是值得珍重。”

竟又是一通好夸,把何素说得面孔都快烧起来了。

姚涵却还记得此话是因何说起,说到这里话头一顿,眼望何素,郑重道:“常清,我说这些,是望你知晓,‘将军’之称,非因疏远,那些议论,你也莫往心里去。我心中,你是做得最好的人了。”

姚涵是与他们都截然不同的人。

于何素,他尤其像是大雪中独独向此处跑来的亲人的小兽。无边霜雪枯木间,何素冻得有些发僵,他一溜烟跑过来,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扬起茸茸的尾巴拍打何素,试图引起何素注意。

当何素垂眸看见他,他便窜上来,将温热的肚皮翻出,给这将将冻得麻木的行客暖手。

何素不觉喃喃道:“为何?”

姚涵不躲不闪直视他眼睛:“初见之时,我只是慕名,却不知常清担子究竟多重。如今亲见亲历,方才知道,常清肩上不止胜负,还有阵亡将士,天下百姓。常清不喜欢说,我看着却心疼。”

何素却是不能不避开对方视线了。

“你所思所忧,比我要多得多。规矩与顾虑,也比我多得多。我所能为你做的,屈指可数。我如何珍重你,也有力所不能及,不能为你分忧。是以我恐怕是没有资格说多珍重你……”说到此,姚涵微微一顿,何素听来,心底一空。

却复又见姚涵踏上一步,与他更近,近在咫尺:“便是如此,我也愿尽力而为。但有所求。凡我可即。定当尽心竭力……”

眸子映着晚霞,原本冰雪一样的颜色,此刻涂抹落日熔金,暖得不可思议。

霞光中,姚涵正色相对:“常清……或许我没资格说,可我看来,你是难得之人,我是珍重你的。”

何素先是一默,随即猝然反应过来,却是面孔迅速泛红,继而说不上是羞涩还是不知哪来的一点薄怒,略微嘶哑声高:“你……不要轻贱自己!我心中……”

姚涵摇头:“并非轻贱。你在朝,我在野,你我身份云泥之别,是当真轮不到我来说珍重的。”

但转念一想,姚涵怎么说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岳凉就算去讨了一模一样的来,那也是讨了才得来的,与自己还是不大一样。便又心平一些。

况且姚涵亲口所说,他珍重他。

……何素怔怔,不自禁便想起傍晚那次对谈。

“嚯?”岳凉喃喃,“怎没俺份?”

何素听得,眼底便不觉生出一点笑意:“哦?你去问他。”

岳凉瞧了又瞧,似乎是越看这“哄小娘子”的玩意越觉可爱,作势伸手欲偷,转头悄悄打量何素脸色,一看之下,却是悻悻收手:“俺自去央他,想必他也能给俺做一份。”

然而,那团火到底被挡了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之后。

何素看着他,似乎是忍了又忍,最后只是说:“我没有瞧不上你的礼物。”

他顿了一顿,好像怕姚涵不信,笨拙地再补了一句:“真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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