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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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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 12【家国天下,将军剑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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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复又对饮一杯。

士卒哭得气短,跪伏下去,给何素磕了个头。何素堂而皇之受了这一礼,而后道:“若我敢稍忘,取我命便是。”

一字一句都无甚起伏,然而却偏偏是斩钉截铁。

话落,众人忙不迭一阵叫好。何素点头招呼过,拔腿转向下一桌。却见一人喝得上头,摇摇晃晃捧着一坛酒出来,便去拦何素:“将军……将军,我,我兄弟战死了……我代他……代他敬将军一杯……不,三杯,三杯,三个兄弟呢……”

岳凉笑呵呵转了半个身子去挡他。谁料何素不知是不是真有些醉了,抬手便将岳凉拨开。岳凉暗叫不好。

何素与那拦路的士卒对视片刻,老老实实给自己满上酒,道:“你且报上他们名来。”

人群听得何素接了这个话茬,一时更为兴奋——将军居然也会玩笑,当下纷纷道:“将军,莫不如为这老君代饮一杯……”

岳凉一听,赶紧认怂:“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家将军伤还未好呢……”

哄闹的士卒闻得此言,也明白过来。有的当真体谅,有的虽则心底不以为意,面上也还是顺着长官意思,喧闹声即弱了几分。何素却是有了些醉意,听得岳凉这一句,反倒是又多倒了一杯酒,虚虚向这一桌人一祝:“哪里使不得?小伤算不得什么,今日便是要诸人尽兴的!”说罢举杯。

姚涵轻声:“我便是只有半条命,也护得住他。”

岳凉蓦地凝眸,低下头来将他细细打量一遍。何素将姚涵往身后扯了扯。

岳凉忽而笑道:“那咱便把将军交给这报恩的狐狸了。”士卒哄笑不已,有些冷却的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思及此处,岳凉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他家这兄长,活脱脱便是葫芦锯了嘴,纵是万般难耐,让他说一句也是难。至于眼下,醉是醉得很,说又不肯说。

于是与姚涵交换一个眼神,到底是打发周围看热闹的士卒道:“得了,将军醉了哈哈……俺们这将军今日逞强呢。弟兄们散了吧,前头还有杂戏,莫盯着他了。小子,过来带将军去醒醒酒,让帮厨送点醒酒汤来。”后两句却是对何素亲兵说的。

两名亲兵俯首称是。何素犹自梦话般道:“不必……”

岳凉被吼愣了,斜跌出去,一个踉跄,幸好姚涵伸手扶了一把,不然便要摔个狗啃泥。岳凉便站在那里,缓了一会儿,渐渐有些清醒过来。

“兄长……”他甩了甩头,只觉脑袋涨痛,心想果然是喝多了,喝多误事,当真误事……下不为例,下一定不为例。

想着又改口道:“将军……”

岳凉醉里转头四顾:“兄长你说啥?”

“莫要作弄于他。”那个声音熟悉而又陌生。视野里出现了一双手,搭在岳凉肩头。手掌宽阔,有力,满茧。

那双手也很熟悉。

旁边尹军医恨恨一跺脚:“我看这小子就是贪杯!”隋军医赶紧架住尹军医:“老尹,莫气,莫气,伤身呐……”

何素怔怔盯着姚涵,看着他将自己的杯子藏起。耳边喧哗与热闹都远去。

他缓缓抬眸,对上姚涵目光。

若他们是兄弟,他可以为何素挡酒。若他们是将与兵,他可以大声地喊“将军不要饮酒了,你伤还没好呢”。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外人。他做什么都是越俎代庖,不合适的。

胡思乱想间,前头几桌传来笑闹声。只听岳凉道:“将军这一杯便俺代饮了,可不可?”

士卒哗然道:“不可不可!你是哪个?你挨不上呢!俺们就是要何将军这一杯!”

有人吹起口哨,仿佛调情。有人在人群中探头探脑,叫道:“小姚真绝色!”

何素身处纷乱呼喊声中,神色一时茫然。

徒然握起空空掌心,只一缕风。

尹军医眉头大皱:“小姚伤还未好!须得以水代酒……”

谁知他话音未落,姚涵望何素一眼,蓦地接了何素手中杯,也说不清是何心境,仰头一口饮尽,向众人示出杯底:“这杯就当将军敬我的。”

岳凉愕然。

士卒起哄:“小姚公子!”

“小姚还真是有那狐仙的姿色呢……”

“我第一日见小姚公子,便喜欢了!小姚——”

何素一桌接一桌敬酒,步态逐渐蹒跚。姚涵看着他一步一晃,面上的酡红越发明显,眼神也愈加迷离,不禁隐隐忧心。终于,在堪堪将要醉倒之前,何素敬到了他这一桌上。

觥筹交错,炬火晦明。

何素径直到他身前,举了杯,张口欲言。姚涵站起身。何素却忽然忘了词般,呆呆一歪头,只是注视着姚涵,一双眼睛晶亮。

何素拍了拍那跪地士卒的肩膀,未再多言,从他身边踏过。

台上接着便有戴冠披带、身背画眼口袋的“酸”上来,却是演的一个迂腐眼病郎中。

这是杂剧,讲的是一个给人看眼病的郎中,只懂读书,不通世事,当街指着人说人有病,须得来看,结果挨了好一顿打。“酸”角便是迂腐书生,是遭人嘲弄取笑的角色。

不情不愿坐回自己座位,挑鱼刺。挑了片刻,他低着头突然道:“尹先生,那将军是不是也不能喝酒?”

“他是将军……”尹军医闻言先是怔住,接着叹了口气,“有些事,那是……那是……”

“那是”了两声,话又收住了。隋军医与他对视一眼,只有苦笑。

那士卒当场便是哭得起不了身,却不知是哭得没了气力,还是醉得没了气力。

“????!”

最后一丝夕阳余晖沉入地平线以下。北面搭的戏台上传来两声清脆木响。两个涂画油彩的伶人上得台来,演了一个“艳段”来热场,逗得底下士卒发笑。

那士卒又哭又笑地报了名字,而后拖长了调子喊道:“将军啊,你莫忘了他们,千万莫忘了——”涕泗齐下,淌进酒里,却也无人在意。他颤抖着举起杯子,面向着何素,哭着将酒饮尽。

何素凝望着他,倒是没哭,反倒微微地笑,只是眼神有些空旷,像是望着很远的什么地方一样,少顷,向这士卒拱一拱手,仰首饮尽酒水。

士卒痛哭着倒上第二杯酒,说不出话来,只能是流泪嚎啕间饮尽这第二杯。何素同样不语,沉默着再行一礼,再饮一杯。

岳凉目瞪口呆。

众士卒巴巴望着他手中杯子,但见他毫无犹豫,仰起头来,两杯顷刻饮尽。继而手掌一翻,露出两个干干净净的杯底。

“便祝诸位平安康健……与我戍边疆,建功立业,可以……衣锦还乡……”他笑了笑,面颊逐渐显出些酡红。

岳凉佯怒道:“呔!俺是老君下凡,尔等莫不识好歹!”言语间便接了个杂剧定式,装模作样望向旁边。

士卒哄笑:“这也是个老君呢,可把他委屈的!”

何素难得笑道:“且请老君一旁自去吃酒。”

“散了散了!”岳凉拍手催道。士卒哗然如猢狲一拥而散,接着又挨个涌到戏台边,台上正是筋骨与杂手伎的杂戏。

整个肩背却是忽然一暖。乃是姚涵放开岳凉后上前揽住他,继而转头看向岳凉,恳切道:“两位小哥还未吃上多少,且叫他们去吃吧。我吃得差不多了,我陪将军便好。”

两名亲兵一怔。岳凉本已回身欲走,闻言也是讶然。

“将军可不能有闪失。”他转回身来,斟酌对道。

姚涵一手搀住他,不容他说下去,眼睛向着何素:“将军怕是醉了。”

“我……”何素摇了摇头,想要说没有醉,但只说了个“我”字,便又顿住,像是陷入了迷茫之中。

岳凉喝得比何素少,被他一吼醒了大半,见状反应过来,他家兄长是真醉了。何家父子此前都是协同作战,每次庆功宴都是何老将军主持。何素主持庆功宴还是头一回。平日滴酒不沾的人,今日着实是被灌狠了。

是谁呢。

“俺没作弄……”岳凉打了个酒嗝,“俺是真觉得,小姚若是女子,那便是俺顶喜欢的,俺,俺就是可惜……”

“我说莫要作弄于他!”那个声音竟然生气了。那双手用了力,青筋凸出着,将岳凉从姚涵身边一把掰开。

恍然如梦。

“莫要作弄于他……”

朦胧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岳凉喝得头脑也糊涂了,一把搂过姚涵,什么屁话都说出来了:“好啊小姚!以退为进!什么红袖添香,哪里及得上小姚这温柔一刀,唉,你若是女子多好,你若是女子……”

姚涵无奈微笑,任他揽着,手上默默将何素那个酒杯揣入袖中。

——虽抵不了多少用,却还是想藏了。便是一时任性。藏了,最好就这般别喝了。

何素摊开手掌看了看,抬起头望着姚涵。

众人一脸发懵,皆是未及反应。独独两位军医眉头倒竖,过来要夺他酒杯。他轻巧一躲,为自己又满上一杯,向何素一敬:“这杯,是我敬将军。”话落,举首又是一气饮尽。

两杯饮罢,一刹寂静。然而真仅一瞬。旋即,士卒间便涌起震天响的嘶喊,起哄的此起彼伏。

一片喝得舌头都大了话也讲不利索的混乱嚎叫声中,何素终于将杯子往前一递,仍是没有言语。

他此刻不能开口,一开口会说出什么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岳凉按捺不住,从旁撺掇:“小姚,你敬他一杯,如何?”

“将军,怎么傻了?”岳凉也有些喝上头了,呵呵笑,“难不成小姚还真是狐狸精?”众人闻言立刻哄笑起来。

岳凉说的显然就是这阵子民间话本里流传甚广的何素的艳情史,姚涵对此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是那只狐狸精,此刻骤然听得,不由错愕。

却见何素望着他不说话,只是呼吸渐渐急促。

这却是卢敏安排的。倒没有其他考量,只是图个乐子。士卒战阵操练辛苦,庆功宴便当是要以乐呵为主。

一时酒气肉腥之间,灯火初升,渐有人喝高。台上浓墨重彩的女性伶人扮着“酸”,将生活中事夸张演来,台下一阵喝彩一阵倒彩,哭笑都越发大声。

恍惚是人间百态都在此了。

有些事,那就是他须得做的。做样子,也是须得做的。他注定不能如姚涵活得自在,这就是领国家俸禄的意义所在。

姚涵垂首挑拣鱼刺,不吭声。

他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更不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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