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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口纯肉无剧情,未成年退散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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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7【家国天下,将军剑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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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天雨落下。混沌的海突地泛起一个涟漪。

对于这片远古的水域而言,这点涟漪算不上什么。那只是很微小的、连角落都称不上的一个细枝末节,理应很快就被那庞然的混沌所吞噬,回归于无限的平静。

老道士瞪他一会儿,蓦地把他抱起来,抱到怀中,紧紧摁住:“奶奶个腿儿……我就是你娘!我还是你爹!你多想想我!”老道士说着,把他在水里浸冷的身体捂起来,使劲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他有些发怔。老道士哼哼唧唧,似乎还想数落,可待摸到怀里孩子支棱凸起的脊背骨骼,数落的话便又全数咽了回去。

湿漉漉的小孩无意识地蹭他,像一只刚断奶的小狗。

师父眼明手快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提上来:“小子,我让你打水,你让我喝你洗澡水是不是?”

他打了个嗝,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呛的。

师父:“……”

从前他不认识他们,只知道他们是何素的兵,可是今日,他已是认识他们的了。

他们都想活下去而不得。

他们都曾活过。

树开始迅速地壮大,将他撕裂后吞噬。树开始燃烧,在冰冷广阔的水下腾起熊熊的火光。他就在那树中,在海水中,被烈火灼烧直至几乎窒息。

滚沸的烟烫进他的气道,每一次呼吸都带进更多的火星。他颤栗着、忍耐着那股要从里到外将他剖开烫伤的剧痛,艰难地呼吸,尽力呼吸,以图获得更多空气,以图获得更多力量,离开这片危险的混沌。

他想活下去。

可稍微定了定神,仔细望过去,霎时间便只剩心痛。彼处一张张竟然都是近来熟稔了的面孔,五郎、小阮……个个都在其中望着他。视线一分一分扫过时,倏地闪过两张面孔,他不由停下来,失声喊:“娘!……爹……”却只是一闪而逝,再去寻,便被淹没了,再也找不到。

所有人在底下仰头看着他,耳边纷纷乱乱,却是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催他快走。

快走,离开这里。

后来,不知道他那一刻想了什么——他已经回忆不起来了——也许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冥冥之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一样,他就这么呆呆望了一会儿水潭,随后便跳了下去。

可以说是寻死,也可以说连死的概念都没有。他翻下去,试图让自己不要浮起,为此双手卡住潭边的石头,尽可能地往下沉。而后他从那里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动作忽然便被定住。

从水潭中望见的天空安静平和,一切嘈杂都被淹没。就好像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

“小姚……”

“姚公子……”

“五郎哥,我真没听见。”

“你胡说,你若没听见,你怎知我说的这句话,是哪句话?小姚你……你是性子太好了些……”

……

“莫伤尹先生的心。”

“我说的实话……”

……

“识得。”

“可能代俺写封家书?俺,俺……俺给你十文……不,五十文吧?”

“哪里要得这许多……要怎么写?”

浪潮自海面侵向海底,带着海面的光与风。混沌的海被搅起滔天风浪。

遥远地平线外,凝固的云层徐徐滚动。仿佛可闻春雷,一声霹雳过后惊蛰,惊醒无穷生机。

冻结在深蓝中的人形微不可见地动弹了一下。霎时,缠绕于他的深色波纹如正行窃而被发现的盗贼,僵硬地停滞了动作。

31.

六岁那年,生辰那天,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他提着小木桶出门提水,没打算回去,因为他有点想娘和爹了。

沿途有雀儿好奇地绕着他打转,他没理,只是闷头往前走。毛虫不小心从树枝上掉下来,落在他肩头,他停了一停,把那软腻的小虫子捡下来放在树脚。

可是出乎预料,那小小的一点雨迹并没有消失,涟漪也没有消失。那一点波涛似乎无视了阻力与损耗,本应止于方寸之间,现下却逐渐扩大,很快,竟然推开丈许远的波澜。

有气泡涌了上来。宛如这片混沌的呼吸。而后涟漪旋转,成为漩涡,水流下陷,带动周围更多的水流,浪潮渐渐汹涌。

不知何时,死寂的空中渐渐起了风。

“师父……”一双小手试探着摸上来,轻轻抱住老道士的脖子。稚嫩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道士再没有说什么,只是单手将孩子架起来,另一手提起木桶,自己汲了一桶水,默默地往回走。

一路无话。只有遍地开的花。

师父是个知天命之年的老道士,脸盘圆润,有些富态,在兵荒马乱的路边将他提溜回来,供他吃穿,教他习武。他其实挺喜欢师父的。

只是,他有点想娘和爹了。比想师父更想娘和爹。

他又打了个嗝,然后抹掉脸上的水渍,向老道士解释道:“师父,我没有……没有想让你喝洗澡水……我只是很想我娘……还有我爹……”他自己倒是喝了几口洗澡水。

失神望了良久,咕嘟吐出一串气泡,最终还是浮了起来。

——他承认,人对空气有本能地向往。

他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然后转头,看见他的师父就蹲在潭边,伸长了脖子正往水里望,他与师父几乎鼻子相碰。两人对望一瞬,他当即吓得又倒回去。

火遽然烧得更旺,一眨眼烈焰滔天。巨大的漩涡中,一枝燃着火的树梢终于钻了出来。

他应该尽力活下去。

他比所有那些渴望明天却得不到明天的人幸运,比所有那些先天病弱或肢体残缺的人幸运,比所有此刻聚集在那片深黑海底望他人都幸运。

他记得五郎合身扑上去,抱住那个向他举刀的敌人,对他吼了些什么话,没有吼完,便被捅穿;请他写家书的年轻兵士倒在城头的尸堆中,死不瞑目,他想为对方合上双眼,却也已经没有力气,被岳凉匆匆背走;小阮在战场边缘,双腿尽断,双手扒拉着土地尽力往外爬……

离开这里。

刹那,痛像种子发芽,从他的骨缝间伸展。到刚才为止还完全麻木的他,这一刻忽然能听到骨骼摧出裂纹的声音。

哔,哱,好像有一棵树,从他的右边心口生长出来。根系穿过腹部,向四面蔓延,扎进他的每一寸血肉。

……

一声声呼喊不知不觉回响于整片海域。

他蓦然感到脚下有水流波动,垂眸一看,原本漆黑无人的海底,此刻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如同满目黑色的人形水草,随水浮动,令人毛骨悚然。

“小姚哥哥,你的剑能不能借我玩一玩?”

“倒是无妨。只是要小心,剑是双刃,莫伤着自己。”

“我省得,我省得!”

“小姚……你听见了?”

“……没有。”

“哎,哎,小姚……你,你揍俺吧!俺说你那些话,你不要当真……俺是个混账,可俺说那些话,并不是真的想要欺负你……俺只是这嘴巴贱,嘴巴太贱,你要是气俺,你抽俺嘴巴子……”

“你真不要?……那,那就写,爹,娘,俺石头跟着将军,吃得饱,上一仗打赢了,听说是有赏的。这一仗若也赢了,就能娶得起媳妇儿了……”

……

“姚公子,怎地你治跌打损伤我便不疼,换尹老头儿我就疼呢……”

原已随时间流失的意识重又凝聚。

他渐渐想起来,那些鲜活的言语。

“小姚,你可识字?”

到了水潭旁,他放下木桶,跪在潭边的青石上,一低头,看见水中的自己。

眉尾垂垂,嘴角垂垂,一双眼睛木然无光,像一具雕就沮丧嘴脸的不讨人喜欢的木偶。他颇觉厌烦。不知是对自己的厌烦,还是对将自己塑造成这样的世界的厌烦。

毕竟只有六岁而已,对自己的心绪都是摸不准的。如果是往日盛世光景,他此刻应该还在父母膝头,受着父母与祖父母两代人的宠爱,哪里会懂什么叫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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