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摇摇头,又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太傻了,紧接着沉沉地笑了一声,“苏殊。”
“嗯?”
“你还小,不用为我做这么多的。”
印象里,秦惜从来都没有用这个声音讲过话,小少爷瞬间就慌了,一动不敢动,磕磕绊绊地问,“你哭了?是……不喜欢吗?”
“是不是位置不好啊?还是你觉得自己太忙没时间管这个?没事啊,我,我来就行了,等我毕业就好好帮你好不好?”
小孩急得脸都白了,各种讨好的话往出冒,只有在这个时候苏殊才像个不满十七岁的孩子,满心欢喜地想要讨他一笑,他不笑他就着急失落,各种情绪全部都表现在脸上。
他当然知道。
华国两个字的分量有多么重,他当然知道。在国内,只有一家博物馆以这两个字为开头,叫做华国国家博物馆……不过它属于国家。
区区私人博物馆能冠以华国之名,苏殊到底付出了什么,辛苦了多久,欠了多少人情,担了多少责任,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
秦惜喉结滚动。
占地十公顷的馆子,哪怕内部被屏风和墙壁一块块分割开,主厅的面积依旧不容小觑,可那些东西依旧铺了满满一地。
苏殊崩溃地捂住眼,他要怎么解释呢,这玩意儿,雷欧家族几个世纪的库存,真的太惊世骇俗了……
苏殊心一横,摆出一张正经脸,“这里面有点小东西……你不要惊讶,不要害怕,我有自己的渠道,都是送你的懂了吗?”
还故作老成起来了?
秦惜好笑地点点头,只觉得自家小朋友怎么看怎么可爱。
十个公顷的占地面积,它如同庞然大物卧在这片开发区中,注视着面前两位渺小的人类。
恢弘的浅金色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张巨大的牌匾,其上烫金色的大字笔走龙蛇,凌厉之气扑面而来。
“怎么样!华国书熙博物馆,取自咱俩的名字,不过已经挂牌了。”
苏殊这个时候心里狂呼系统。
“快快快!从雷欧家里换出来的东西都在里头呢,怎么办?”
系统给他整不会了,磕磕绊绊地回,【没办法啊……】
“……”苏殊干笑两声,眼神胡乱地飞,“那个,要不我们改天进去?我有点饿,呃……不是,我想吃雪糕了。”
顾左右而言他的小表情太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
里面有东西?那秦惜马上就来了兴味,眯着眼问,“想吃啊?”
他便笑,“走啊,带我进去看看?”
回答他的又是一个软绵绵的拳头。
苏殊对于博物馆的安保很上心,花费两千多万,按照世界级大博物馆水平,将这十多个公顷里里外外都保护的“密不透风”。
他把他抱的死紧,凶狠迫切地挑开红唇,长舌探入,想要将唇腔内的一切搜刮干净,全部吞吃入腹。
苏殊被吃得痛了,哼哼两声,却眼含笑意地攀上男人肩膀任由对方深入。只不过探到他嘴里的舌头,就像秦惜现在的人一般,又烫又在抖。
他睁开眼,便看到男人不断抖动的睫毛下,正好有一滴泪划过,流入两人纠缠的唇舌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甜津津的,比糖水儿都好喝。
秦惜有千言万语要讲,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先从哪一句开始。
“想什么呢?”苏殊枕在男人肩膀上,往对方颈窝里蹭了蹭。
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将头顶的云朵数了一遍,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因为你,我认识了很多历史长河留下的美妙印记……我也想像你一样,不再虚度光阴,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还在开着车的秦惜突然腾出一只手,一把扣紧苏殊的手腕。
苏殊马上就不说话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爱人,“怎么了?还没到呢……这别墅区不好看?”
“不是……”秦惜张了张嘴,好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艰难开口,“谢谢你。”
不到十七岁的年纪,应该肆意妄为一点,与一大群朋友,就像他们刚见面时那样,吵着闹着轻松快乐地度过每一天……而不是整天围着他转,千方百计讨他欢心,牺牲自己的全部快乐,一切以他的工作为主。
在一起的这大半年,他好像从来没有像个正常男朋友一样,陪苏殊看过一次电影,逛过一次街,去过一次游乐场,而少年也从来没要求过。
这让他情何以堪?
秦惜心脏兀地一揪,将少年拉到怀里,红着眼睛道,“不,我很喜欢。”
“……那你哭什么啊?”
“我不知道。”
可何至于此?
苏殊又紧张又激动地等了半天,结果没有听到男人的任何回应,他就以为是秦惜不太满意,迟疑地转头朝着对方看去。
可他的眼马上被一只大手盖住,伴随着对方有些哽咽的声音,“先别看我。”
正门前,小少爷下车后紧紧拉着自家男人的手,兴奋地晃来晃去,迫不及待地讨好着想要些夸奖,“我花了好大功夫呢,你知不知道啊?”
“……”
“问你话呢!”
只见男人大步走上前,从怀中抽出一个手套戴上,然后精准地端起了当初让苏殊瞠目结舌的水晶头骨。
秦惜看了一会儿,双腿跟灌了铅一般难以移动半步,只能迟疑着扭头看向苏殊。
“……有点小东西?”
可是当门打开后,他的笑彻底僵在了脸上。
馆内的装潢依旧别出心裁,一个个巨大的透明雕花屏风将区域隔开,雕梁画栋,满室的红木地板散发着清香。甚至在墙壁上都挂有精心雕刻的烛台和香炉,描绘出古朴厚重的轮廓。
——当然,这不能算那一大堆横七竖八躺在主厅地上的,怎么说呢,一堆金晃晃的财宝文物。
瞒是瞒不过的,秦惜只要动用透视能力一看就明白。苏殊痛苦地闭上眼,他真的下了迄今为止最臭的一步棋,而且特么的无解!
此时男人又慢悠悠补了一刀,“这里面有我不能看的?”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嗯嗯!”
“先带老公进去,请你吃两个,怎么样?”
“……”
只是缓了一会儿打算开门进去的时候,他才突然想到有一项很重要的事被自己遗忘了。
“……”
秦惜瞧这张异彩纷呈的脸,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怎么?瞳孔识别失败了?”
小少爷终于做了一回哄孩子的“家长”,轻轻拍着男人的背哄他。直到嘴里的氧气跟不上进度了,哄人的力气马上变成杀人的力气,打的秦惜咚咚响。
“唔!我——哈……放……”
待秦惜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松开怀中之人的时候,对方红着脸大口大口吸气,身体都软成了一滩烂泥。
清澈的声音很低,在秦惜耳边响起,一字一句地窜入他的心。
“其实你才是我的礼物啊,秦惜。”
话音落下的这一刻,徒留一颗赤忱的心脏在胸口砰砰砰跳动,秦惜再也无法忍耐,抬手掰过少年的头狠狠吻了上去。
苏殊愣了愣,突然张牙舞爪地朝着男人扑上去,“啊!你不讲武德!谁让你用能力看的?!”
本规规矩矩行驶在路上的车子随着这一扑,生生飘了好几下才归位。
路的尽头,是一座古代王朝里皇宫似的建筑,目测四十米高,有五层,遮天蔽日如同梦中天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