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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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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5 自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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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卫天卜讪讪低下头,也不发火了,红着脸请教许多问题,并在心中对周谡又看高一些。

周谡哪里知道他肚子里奇形怪状的伤春悲秋,也完全听不出他言语里的复杂含义,无知无觉做一个电子脑工具人罢了。

卫天卜听完周老师的讲解,觉得自己今日受到精神与知识的双重教育,疲惫地想要躺到地毯上去,一只手刚碰到软软的绒毛,立刻警醒:这是在干嘛?怎么自己的工作态度变成这样子?

其实周谡根本没有发现他的无知,是他自己急着自曝其短了。

听他这样说,周谡反应过来,说出更不得了的话:“哦,你是不是看不懂。”

卫天卜一瞬间怒目圆睁,马上又回过神是自己心胸狭隘,但是,这话实在不中听,他坚持要这样心胸狭隘下去,抬高声音呛他:“对!我看不懂!”

第三十四章 自尊

卫天卜的其余无知也在教学材料的设计中慢慢暴露出来。

他试图对周谡给他发来的这份科目表提出意见,看到第一行,形式科学底下圈了数学、电子计算与系统科学,他确实是产生了很多问题,比如系统科学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自己没有学过,但这个问题明显不值钱,不是好问题。于是默默打开了电子脑,对照这份一行十个字里有一半字看不懂的东西查询了起来。

周潇嘴巴从来不把门,老神在在地看卫天卜发牢骚,斜眼调侃:“怎么了,你一天到晚被谡谡带到他的宝贝静音室去,难道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放心,就算之后他有正室嫁来周家,你也一定有一席之地的。”

他讲完这一通,叼着烟朝卫天卜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桌面上低头讪笑,离得极近轻轻说:“他就算之后腻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大家还是会很爱你。”

烟熏火燎里卫天卜额头胀痛,吐出一口气咳了两声,也无所谓他这些屁话,抢走他的烟踩在脚下,呵斥道:“就你废话多,给你的向导没一个养得好,眼高手低的草包。”

看卫天卜神色暧昧不回答,周潇哼笑道:“其实也不会真让你穿这些,你现在和谡谡谈恋爱嘛,他这么凶,我可受不了他找我算账。”

卫天卜看傻瓜一样看他,骂道:“你说什么鬼话?”

王大校此时兴致勃勃起来,他很爱卫天卜的独特美感,听闻这一八卦,积极参与进来:“哦?是你父亲最疼的周谡小公子吗?”

卫天卜坚决又严肃地笑着摇头,让她走了。

等贵客一走,周潇立马抱怨道:“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没必要找这么一尊佛过来吧!”

卫天卜暗自好笑,面上不显,也跟着抱怨:“哪里是我找来的,你没看到她正玩革命玩得起劲吗?我现在过得好好的,难道我还会特地找她来革我自己的命?”

“何小姐不要这么激动嘛,这是大人的事情,等你长大嫁人就知道啦。”王大校还是慢吞吞的,对女士有格外的轻视与耐心。

“你放屁!卫老板也不会答应的!”

“怎么会呢,卫老板自然是信任我们的专业才找我们想点提案的。”

等卫天卜回过神时,周谡已经不知道待了多久,悄声无息地盘踞在门口,吓得他心一惊:“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周谡玫瑰花一样微笑,摆摆头朝他示意该走了。

卫天卜哀怨地认命,准备去读图画书、睡大头觉。不甘心地喃喃道:“长大了就会不听话。”

“这是美吗!”何逍平不爱用电子脑,晃动着几张纸,纸上有一位漂亮男模特,穿各式新潮衣服,最外面是一套皮革绑带军装,几根交叉的绑带让上半身细腻的肌肉鼓起,裤子倒是规规矩矩,只加了几条绑带在大腿做装饰。

周潇对南一区的文化差异感到疲惫,说:“何小姐,造型都是有深层含义的,都是艺术,帅气地守护国境,这只是艺术的一种表现形式,还有温柔的那一套,是很好的反差嘛。”

“呸,裸体戴个假翅膀那套也叫衣服?你们是不是脑子坏了!”

第三十五章 东南生风

只要离开周谡的静音室,一切就能安然如故。

周潇、王大校和何逍平都在卫天卜的会客室里,嘻嘻哈哈,骂骂咧咧,吵成一团。就算是这样闹哄哄的杂乱无章,都能让卫天卜找回自我的安全。

周谡接住那只鱼,揣在怀里,不知在开心什么,越过他的身体伸出脑袋去找他说话:“卫天卜!”

他抬头,周谡垂落的发丝挠过他的脸,闹得烦心。他挥走周谡的头发,本想骂他烦人,看到那欢欣的漂亮表情,话到嘴边变成了:“看来是真的厉害。”

周谡被夸奖,骄傲并羞怯,笑着“嗯”一声,还不忘问:“你喜不喜欢?”

他只见过轻手轻脚的周谡,就算其扭断会客室的门锁,都认为是激素的缘故。这下从智力到体力对比出一无是处,足足令他气急败坏。

他们的手还握着,周谡乖巧可人地摇头说:“我没有。”

“那再来!”他龇牙咧嘴蹦出几个字,试图维护自己的自尊,盯着周谡眼睛一字一句命令他:“你不要哄我。”

这孩子气的举动让周谡受宠若惊,认为终于与他玩到一处,抢过鲨鱼也拍到卫天卜脸上,发出“刺啦”一声,鱼尾巴被他捏得崩线,露出许多棉絮。

卫天卜大吃一惊:“你也太用力了!”

周谡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嗯。”

夏幽琅跟在后头噗嗤笑出声,这位何小姐虽然已经十六七岁,但是温室富贵花,没有一点风霜,全是娇艳与明媚,说话做事只能算十岁小孩。

想到和她差不多大的周谡,已经在偷人,夏幽琅又笑不出来了。

三人说说笑笑回到办公室里,卫天卜变戏法一样哄得何逍平乐滋滋地去生产一些教学材料,陷进椅子里稍作休息,想起稍后又要去周谡的静音室,心里非常挣扎,明明周谡省心的很,不要他费一点脑筋,但他就是很不情愿过去。

周谡看他要躺不躺,奇怪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卫天卜张着嘴说不出话,猛抓一只鲨鱼枕头捏在手里,摇摇头。

周谡离开座椅,蹲到他身边,怕是哪里病痛,想摸摸他的额头。还没有碰到,一只鲨鱼枕头朝面门拍来,送上一个贴面礼。

说完这一声,卫天卜在心里对自己嗤之以鼻。知识不尽人意,人品还堪称低劣,这辈子没有活头了。

周谡平静地反问:“哪里看不懂?”

这样尊重知识、沉心静气,还是这样的年纪,反观自己,没有知识,还骄傲自大,真的是十分不好。

查询了多久,周谡就看了多久,他在周谡的眼皮子底下逐渐额头冒汗,很不乐意这样被监督,恶声恶气说:“你不要监视我。”

周谡不明所以:“我干嘛要监视你。”

卫天卜对自己的无知非常羞愧,思维也跟随自卑变得很黑暗:“你不想看我笑话,盯着我干嘛?”

周谡这下出声了,像浸透月光的一汪井水:“你不喜欢?”

卫天卜一听这两个字就头痛,捂着额头制止他:“你不要说了。”

周谡又笑了,在心里自言自语:对吧,你又不懂。

王大校在一旁哈哈大笑,觉得这外甥确实对女士不够机灵,不如自己。腻腻歪歪地也调笑起来。

卫天卜看这一室乌烟瘴气,习惯性有点想吐,很快就忍住,甚至有些庆幸。前些日子要以为自己毫无特长了,现在一看,自己还是有忍耐这一专长维持生计,也不算太糟。

周潇才不理会卫天卜的反驳,点好烟吸起来,意犹未尽砸吧嘴:“是呀小舅舅,你不知道,这可是非常浪漫的爱情故事。”

王大校品了品其中滋味,叹一口气:“哎呀,不愧是周将军心尖尖的爱子,18岁都不到,卫老板这样的人物也能收入囊中。”

他们这样一唱一和,卫天卜没好气地谴责:“越说越远了,不要讲这种笑话啦。”

周潇一算也是,卫老板如今苦尽甘来,无人管他,是没什么道理找南一区分权,应该是同自己一样对何逍平满腹怨气,感慨道:“南区真是烦得很,连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都要来对向导的事情说三道四。现在向导要什么有什么,她起什么哄。”

卫天卜面露讥笑说:“是啊。等东区不用南区供那一半粮,就不用看何家眼色了。”

周潇听他口气古怪,不由上下打量。转而说:“哦,那你这次听不听她的呢?”

他们闹个没完,无法有个定论,齐刷刷看向卫天卜。

看到周潇已经拿出了烟草,卫天卜心知此人耐性已尽, 安慰何逍平说:“逍平,你帮我先去准备明天董教授要的材料吧,这些小事我们后面再说。”

“但是……”何逍平瞪大圆眼,表情尽是对周王二人的不信任,生怕阶级同志被这两人欺负。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需要这样保守吧何小姐。”周潇受不了南一区的老土,一点不在乎土包子的意见。

“借口!我不接受你们给卫老板穿这种东西!”何逍平坚决不退让。

“他不穿也可以找其他向导,没有曝光,哪来的影响呢。”周潇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何逍平正用尖细俏嫩的嗓音大发雷霆,不喜欢这二人对向导宣传片做出的构思,痛骂两位男士“低俗、色情、垃圾”。骂到动情之处,用手指着周潇的鼻子,蹦出些挑起东南矛盾的暴言:“你们东三区就是这样!什么都拿这种低俗噱头来给人洗脑,呸!恶心死人啦!”

周潇也没法对何家千金恼怒,被骂得颇为狼狈,无可奈何回击:“何小姐,人性就是这样的,起码东三区的娱乐产品全国都爱观看,这只是最有效率的方法罢了,也不用这样上纲上线。”

王大校也在一旁附和:“是的是的,人都是爱美的。”

卫天卜转头不想理他,头埋在一只章鱼枕头里,无力道:“你厉害我就得喜欢你吗?”

周谡更羞怯了,过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是问你喜不喜欢玩掰手腕。”

宛如一条死鱼,卫天卜许久不起身,“不喜欢”三个字闷闷从章鱼肚子里传出来,紧跟着说:“谁喜欢输啊?”

这下周谡的手腕是真的立住了,他骂骂咧咧地上了两只手,也没有掰得动。

卫天卜心如死灰地躺倒,开始质疑自己活着的意义。恨一无所长恨一事无成,恨自己性情大变简直无法见人,恨马上就要应付西二区的催命鬼自己却在这里虚度光阴,周谡长大前他是个好端端的卫老板,现在成一个动不动想休息的废物。

他随手抓起一只什么鱼,看也不看就扔向周谡泄愤,对自己的变化很绝望。

他本就力大无穷,激动起来更加天怒人怨,因此对待喜欢事物,必须十分小心。

卫天卜确实被那一下拍得七荤八素,心里各种想法都被拍走了,只留下熊熊好胜心,伸出一只手冲他比划:“你到底有多厉害,我们试试看。”

周谡迟疑地回应他,握住那只手。卫天卜兴冲冲各就各位,准备使力,倒数计时后奋力撕扯,青筋勃发,累得气喘吁吁,不可思议去看周谡眼睛。周谡也不知看到什么表情,立刻兵败如山倒,放下手臂。卫天卜又开始生气:“你不要作弊!”

甚至有些害怕。

他当然也可以不去,但他不去,周谡就纹丝不动,一点进度也可以没有,要问就是价格不对,不好动工。

周谡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走神的卫天卜,头恍恍惚惚靠在椅背,从下巴到两颗扣子打开的衬衫领口连成一片光滑白腻的颜色,脆弱得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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