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想到他暑假来的时候江叔可是有提前告诉他,免得他不小心得罪了人家市长公子。所谓对比产生优越啊,这是不是说明江叔更把他当自己人?
顾耀突然就开心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学姐虽然喜欢江叔,但江叔看待她还完全是个外人,两人八字没一撇,没一撇!
“楚轩,初三。”
嗯?楚?不姓江?韩秋舒抬头望向走过来的江欲行。
江欲行意会,“楚轩是我儿子同学,我儿子没在家,出去了。”
关键是,自己喜欢的人会怎么倒追自己的,呃,朋友?老大哥?总之这事儿他很在意,即便想想都糟心,超心酸,但他真的非!常!在!意!
就当是让自己死心吧,顾耀以一种壮烈的心情对自己如是说。
又或者会发现其实自己还有机会呢?嗯,尚能阿q。
顾耀吐是没吐,江辰还觉得他酒品挺好的,安心睡去。他也喝了些酒,很快就睡着,睡得还挺沉,完全没发现旁边的人起床出去后就没回来了。
尿急的顾耀到厕所放了水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热,竟然在厕所把自己脱得精光,衣服裤子也直接扔在地上。
话说他都醉得快不省人事了,竟然还能在昏暗的环境里摸着路,真不愧是在这里住了一个暑假的人。
顾耀是放纵了,醉了,倒头就睡啥都不管了,然后就该江辰头疼了。
其实也没什么,留人过个夜就行了,又不是第一次住他家。
江辰跟老爸说了下这情况,发现老爸竟然没批评他偷偷买酒的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猜到,是不是因为老爸觉得亏欠耀哥,猜到了耀哥醉酒的原因,所以……
两瓶酒下肚,顾耀没了。不是,是睡过去了。
江辰啧啧称奇,他都不知道蓝调前头牌牛郎酒量这么差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灌醉为所欲为过。
其实真没有。
“还能是怎么,别说你看不出来。”顾耀没好气。
这口气有点冲,江辰看他耀哥的脸色,马上明白过来——俊男美女,这才该是一对啊!君子好逑,求而不得。
懂了。
别说,这个样子的江辰还真有几分江欲行的影子。
等韩秋舒告辞离开,江辰才把对方递给他吃的一块月饼丢到一边,这月饼也是韩秋舒带来的。
他一口没吃。
看起来好像是他家赚了,快要抱到一只金母鸡…不对,一只金凤凰回来了,他应该高兴的。虽然这么年轻的后妈喊起来很有压力,但美女后妈什么的绝对羡煞旁人……他应该嘚瑟的,应该高兴的。
但江辰心情很不好。
他非常抵触。
“我有个跟你同岁的弟弟呢。”她笑着套近乎。
心中却小有惊异,该说不愧是大叔的儿子么,同样是16岁,比自家弟弟块头大多了,乍一看说是十八九岁都有人信!好在骨骼尚细、脸庞犹嫩,依旧是少年气质,不然认下这个儿子的压力就更大了。
“呵呵。”江辰表现得不善言辞,腼腆似的抓了抓后脑勺。像是跟他爹一脉相承的憨厚,看得韩秋舒会心一笑。
他家是这样,哪怕没有一丝真情在,也得把样子做给外界看。
楚轩只能带着满身的黑气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然后用第二天一整天去脑补并忧虑江叔叔和那个女人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
其实能发生什么呢,进展哪有那么快,才认识多久。而且也不是他俩孤男寡女,还有江辰和顾耀在呢。
也没担当,不是个男人。
更得不偿失——江叔多好啊,就这么舍了,他以后一定会悔到肠子都青了的!
江叔是个木讷又替人着想的老实男人,他肯定是觉得,是他对不起我,他的安慰、甚至出现都是对我的一种刺激,所以才一直没来找我……要是我再不主动和好,表个态,恐怕真就冷着冷着就冷没了!
怎么说呢,他感觉这人就像是一束从异次元破壁而来的阳光。突兀,强硬,自说自话,像是个画风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生物;但又耀眼,明媚,润物无声地渗透并融入了进来。
楚轩心头的危机感空前浓重!
…
一个相处良好、互动颇多的上午过去,彼此感觉熟稔了许多,韩秋舒说话似乎更率性了。她评价江欲行,不再避讳一些隐隐有些刺人的内容或措辞,因为她的夸赞都是最真心的。
主要是她发现江欲行不会被这些“刺人”所击倒,因为他毫不自卑。
她越相处越爱。
而韩秋舒,她是真的立马就上手了,讲得头头是道,还能举一反三。说她是同专业的高材生都没人会怀疑!
顾耀当初也辅导过江欲行,这会儿他是越看越觉得女神甩他几十条街。
楚轩越看越恨自己只是个初中生。
楚轩不以为然,只觉郁闷。
韩秋舒表现得很自来熟,跟江欲行搭话:“大叔这次报考的是近现代史、劳动关系、绩效管理、社会心理2这四门?”
人力资源管理自考本科大概要考15门,一次最多只能报4门,在a省的话,自考一年能考4次,分别在1、4、7、10月。所以想要拿到毕业证,最快也得一年呢。
韩秋舒并未察觉到这初中小弟弟纯良小脸下的险恶用心。“不是,姐姐是历史专业的。”
楚轩一喜,立马茶里茶气地反问:“那你怎么辅导江叔叔啊?”
韩秋舒底气太足了,举止端庄丝毫不慌,拿起桌上一沓钉起来的资料,笑笑,“公共基础课的科目都差不多的,你看这门,不就正合我的专业?而且姐姐考历史,纯属兴趣使然,不代表其他方面不行。”
韩秋舒并没有把注意放在“大叔的儿子”身上,她坐在了那少年的对面,中间就是大叔的位置。她稍微挪了挪书,歪着身子看大叔学习的内容,在心中构思自己能怎么辅导。
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还在那相顾无言。
江欲行是不介意顾耀走的,但他的人设实在不至于这么无情,于是表现出两分的尴尬来,试探般邀请:“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吧。”
嗨呀,这当然了啊,两人正式认识才多久。自己高兴太早了。
_(:3」∠)_
“我刚才听到姐姐说要给江叔叔辅导功课啊,姐姐也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的吗?”他还不信了,一个突然冒出来明显是想泡江叔叔的女人,还能刚好就是同专业的!只要不是,那他就能给定性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过来给人添乱的!
韩秋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她还没见过自己朋友不在,却到朋友家做客并且留在这儿做作业的,怪哉。
顾耀本来想致歉的,忘了在来的时候跟学姐讲一下这情况,谁让他那会儿光顾着自己思想斗争了呢。而且有一说一,送自己喜欢的人来见别的男人都够惨了,他还面面俱到地替人着想,牛头人成精吗艹!
但抱歉还没出口,他看江叔都没跟学姐解释,说不定人家不想说呢,那他就不要自作聪明了。
于是对上江欲行的邀请,顾耀就垂着眼,尽量自然地“嗯”了一声,进到屋里来。
他俩往桌子那边走过去时,就听到楚轩在问:“姐姐是顾耀哥的同学吗?”
韩秋舒很有礼貌,别人跟她说话,她便目视对方的眼睛,再回:“不是哦,我是你顾耀哥的学姐,比他大一级。你叫什么名字呢,几年级了?”
就是吧,这醉鬼上完厕所回的居然不是江辰的卧室,而是在他心里明明因为尴尬而应该更加害怕、回避的江欲行的卧室,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理。
门把一被扭,刚睡下没多久的江欲行便睁开了眼,按开了灯。
嗐,这都什么事啊,可怜还是我耀哥可怜。
哥你怎么就不争点气呢,把你女神抢走啊,弟弟我也不想要你女神当我后妈的。江辰在把人扶到床上的时候,心里就想着这些给他耀哥打气。
他还特意摊了一个大塑料口袋在地上,能让睡在外侧的顾耀一歪头就吐在口袋上,如果顾耀要吐的话。
顾耀知道自己酒量不太好,他考上大学的时候那真是全村老少来庆贺,大哥大叔齐灌酒,自那他就知道自己不太能沾酒这东西了。
所以他在蓝调的时候,虽然牛郎的提成很大一部分来自酒水,但他有的是办法不用自己喝就能哄得客人花钱。
而这里不是蓝调,是个…他能放心自己喝醉的地方。而且他这段时间真的很压抑,所以他放纵了。
今天是图书馆那日后的第11天,是第二个周日,是今年中秋假的第一天。顾耀还在纠结要不要来找江欲行,借着中秋假的由头什么的,以一个自然的登场方式……
结果韩秋舒就先找上了他。
跟这“三角”关系的另一主人公一起登门,决计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他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可事到临头,他又觉得这未必不是个机会,有些事,总是要说开的。
大概也算混过社会的江辰颇有几分油滑,眼珠一转就出去买了几瓶啤酒回来,用书包装着,没让他爸发现。
江辰也当过小半年的牛郎来着,而且男人之间劝酒更容易,更别说他要劝酒的对象本来就因为感情不顺需要发泄。
一瓶酒下肚,顾耀啥都交代了。
顾耀本来该跟着韩秋舒一起离开的,但被江辰拉着留下了。说是快一个月不见,叙叙。
然后就拉着人进屋,打听他老爸跟那姐姐之间的来龙去脉。
江辰没发现他是在雷区蹦迪。
这抵触有理有据所以他接受得十分自然,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对。
他抵触,当然是因为一个孩子对于一个企图加入他家庭的陌生人的不习惯和排斥,而且她那么年轻,只比他大五岁,肯定会招来很多风言风语,他受够了一个饱受訾议的家庭,绝对不要再来一次!
于是乎,中秋佳节其乐融融之中,江辰就坐在靠边的角落,端着果汁挡在脸前,看似沉默寡言,实则冷眼旁观。
然而,江辰心里已是龙卷风席卷草泥马,卧槽得脑壳都有点懵了。
韩秋舒毫不掩饰她对江欲行的爱慕,所以饶是江辰这样的憨憨都能看出这位姐姐是瞄着他后妈的位置来的!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震惊他以后难道要叫这么年轻的姐姐“妈”呢,还是该震惊自家平平无奇一无所有的老爸竟然能泡到这么年轻漂亮又高学历的女人??
顾耀昨个儿没来,今天跟韩秋舒一起来的。按他的说法是,学姐多多给江叔辅导,他来帮忙做个中秋团圆饭,替江叔省事省时。
三天中秋假,前两天江辰都在外面兼职,趁着节假日活多工资高。本来中秋这天也这么打算的,但知道了这两天家里有来女人,他若有所觉,就蹲家里了。
于是韩秋舒登堂入室第三天,才和江辰——这个可能是她未来大儿子的少年人见着面。
第二天,韩秋舒又来了。
下午的时候韩秋舒跟江欲行约了明天中秋来拜访,问方不方便。楚轩正搁心里边儿翻白眼呢,就收到了家里管家的来电,说让他今晚回家,明天中秋团圆。
楚先生说的。
而韩秋舒落落大方的赞美和倾慕,则换来三个不同的反应:江欲行消受不起、赧然回避;顾耀心情复杂,几欲逃离;楚轩一脸惊愕,他想杀人。
等这一天过去,客人离开,楚轩吃完晚饭就回到卧室静思去了。
韩秋舒,他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
“初中毕业?”
吃饭休息的时候,聊到江欲行的文凭,韩秋舒小吃一惊。“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我以为至少念过高中。你提的问题非常系统,自我感觉一点不像面对一个基础较差的大龄学生。”
“大叔你这些年一定没荒废过学习,我是说一切可以学习到知识的途径。”韩秋舒开心又狡黠地笑,“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大叔你超有魅力的。”
现在桌上摆着的就是那四门资料,韩秋舒的问题算废话,所以她继续到:“我先观察适应一下大叔你的学习节奏,有需要帮忙的随意可以叫我,现在先不打扰你,我一边适应一边可以把近现代史的重点划一下,还有多余的铅笔吗,铅笔好擦,万一我多此一举了的话。”
真是替人考虑又有分寸,条理清晰行动迅速。一下就融入了进来不说,还渐入佳境。直看得顾耀失语,更看得楚轩暗自咬牙满腔郁火,眼珠子都要红了!
没过一会儿,江欲行就开始向韩秋舒请教问题了。且说,就算江欲行不为了故意刺激楚轩,只为了通过考试拿到大学文凭,他也会撇开感情问题、一码归一码地好好“珍(li)惜(yong)”请教的机会嘛。
目光一转,她最后一句对着绕过桌子落座下来的江欲行而说:“我说了我学习很好的。而且学科考试嘛,一通百通。”主旨放在通过考试上的话,刷题啊什么的都有互通的。
江欲行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相比之下仿佛一个混学分的顾耀听得自惭形秽,默然不语。
顾耀如果想走,那在把韩秋舒带到这栋楼下的时候就可以走了,那是最好的时机吧,不用跟江欲行面对面尴尬。
所以你说,他还继续带着韩秋舒上楼是几个意思?
顾耀心里纠结过,思考过,他觉着他总不能因为感情问题就跟江叔决裂吧?这都过去一周多了,当时那种种极具冲击力的情绪多少也沉静下来可以理性思考了,江叔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秋舒学姐也没有,江叔还救过他、帮过他,他因为觉得丢人就决裂,那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