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很糟,可是他等不及了。
当他坐在出租车上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些平常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速食食品时,满脑子都是——再忍一下,要坚持住,马上、马上就能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了。
其实他本可以先休息整理一下自己,毕竟在李鹤面前,他从来都是风度翩翩的江大律师,而不是现在这个胡渣邋遢,眼底青黑的样子。
当时他对江秋那山洪海啸般的愤恨和气恼,到了今天,竟然都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毫无波澜的平静,他看着江秋,只觉得他就是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察觉到李鹤的目光,站在暗处的江秋上前了一步,痴痴地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半个月了。半个月没见到李鹤了。
“可怜我也好,同情我也行……不管什么原因都可以的。”
他闭着眼睛,在李鹤踝骨上印下一个深刻的吻——
“求求你了。”
隐隐绰绰的路灯不甚明亮,让人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但李鹤能够确定,那就是江秋。
这半月来,江秋彻底消失在了李鹤的生活中。
自从在酒店决裂后,他就将江秋的一切账号都拉黑了,江秋竟然也没有来纠缠,于是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
他射了。
被李鹤踩射了。
俯下身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李鹤,顾苏杭勾起唇角咬了一口他的锁骨,声音中满是得偿所愿的愉悦:“你把玩踩射了,要怎么赔啊?嗯……就罚你下次托着胸请我吃奶,好不好呀?”
白皙泛粉,筋肉分明,如果忽略它凶残的尺寸的话,简直像是件艺术品。
但是此刻艺术品的主人正吐着淫词浪语,恬不知耻地挺着龟头操他的脚,把粘腻的汁液裹得到处都是。
处男小菜鸡李鹤又羞又气,他实在不懂,为什么有人下半身做着这样下流的事,脸上的表情却还是那么无辜纯情啊……
顾苏杭薄唇叼着自己上衣下摆,一只手握紧李鹤脚踝不让他抽走,另一只手撑在身后,毫无廉耻之心地摆动起结实的腰腹,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用鸡巴一下下拱着李鹤的脚心。
他用炽热的目光盯着李鹤,嘴唇间的话语粘腻又含糊不清:“小鹤,你怎么这么色啊,鸡巴都让你踩了,你给我什么好处呀。”
李鹤的脚被他揉来捏去,紧贴在鼓动着的鸡巴上磨蹭,整只脚都被玩得红彤彤的。
李鹤瞪大了眼,顿时脸红心跳起来。
这他妈什么size啊……也太凶了点……会死人的吧……
他咽了口唾沫,偏过头不敢再看。
怎么有人会这么接吻啊?这架势,像是要不死不休一样……
为了呼吸,他只能手忙脚乱地退拒对方,手抵在顾苏杭胸膛,脚也踩上了对方大腿,在两人分开的一点间隙里拼命呼吸空气。
“你踩错地方了。”
顾苏杭笑得露出一双梨涡,像株沾之既死的罂粟花。
他握着李鹤的手在自己身上留连,一寸寸拂过鼻梁、喉结、胸膛、胯骨……一遍遍吻着李鹤的嘴唇,像是催眠一样低喃:“这是你的……这也是你的……我是你的……”
平静而有序的空气开始震颤,在某种令人沉醉的循环往复里,李鹤一点点向下沉沦。
怎么这么能撒娇呢!
顾苏杭抬起眼帘,与他四目相对,幽深的眸子里满是坦率直接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像是初雪一样晶莹剔透,纯粹得可怕的爱意。
顾苏杭锲而不舍地凑过来索吻,像是吻不到李鹤就要缺氧了一样,理直气壮地要求:“那你只对我心软好不好呀?”
李鹤咬牙,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好意思卖萌!
顾苏杭握着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歪着头蹭了会儿,然后跟猫咪一样,喵喵喵地哼唧:“喵,不要拒绝我,喵,好不好?哥哥。”
那人说了句什么,他被逗得乐不可支,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浸湿了脸颊。
既然脏了,那就脏到底好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等他回家了。
他呕得更加剧烈,胃酸不断上涌,像是要把长在这副肮脏躯体上的刻着李鹤名字的心脏也一起吐出来。
那是他身上唯一的处子之地,独属于李鹤的清白之物。
算了,反正现在李鹤也不要了。
什么?
李鹤转过头去,窗外路灯昏黄,长长的灯杆投下一道寂寞的影子,就在那阴影处,立在一个高挑的人,面无表情地站着,遥遥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那人一动不动,凌乱的西装上满是褶皱,过于瘦削的脸颊不禁让人联想起一些瘾君子。
而他是什么?他只是个小丑罢了。
李鹤不要他了。
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江秋痛苦地弯曲起脊背,却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
江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鹤,是顾苏杭让他开了花。
顾苏杭导演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江秋只知道,在自己面前,李鹤永远只会尴尬而愧疚地闪躲。
他有好多话想跟李鹤说,但此刻只能像个不合时宜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顾苏杭占有欲十足地抱着李鹤,用想要把对方吞吃下肚的架势深吻着,从脸颊到嘴唇,俨然就是一对热恋爱侣,你侬我侬。
而李鹤没有拒绝顾苏杭。
他平日里清清朗朗的眸子此刻满是水汽,在静谧的夜色里泛着涟漪,睫毛似是羞耻地轻轻抖动着,似乎是觉得过于羞耻,他的眼睑下浮着一抹红。
李鹤感觉现在特别能理解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
明知道对方并非善类,却被诱惑得一起沉沦。
对方就这么灵巧地撬开了李鹤的牙关,甜蜜的舌头炽热地裹了上来,纠缠舔抵。
“看来是跟未婚妻吵架了,想起你了呢。”顾苏杭甜甜一笑。
李鹤:“……”他不关心江秋来这里的目的,只觉得身后的人已经茶香四溢了。
顾苏杭从李鹤身后环住他的腰,亲昵地将下巴抵在李鹤的颈窝里蹭了蹭:“有的人啊,知道你心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来装可怜呢。”
如果只是叫叫名字属实算不上调戏,但配合上顾苏杭每叫一声就要吻李鹤一下的举动,那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耍流氓。
“你你你……你怎么这样啊……”
李鹤不知道怎么推开顾苏杭,只能红着耳根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腰抵在窗台,人也彻底地落入了顾苏杭双臂间,再无处可逃。
可是他太害怕了。
他太怕失去李鹤了。怕得一刻都不想等。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顾苏杭竟然也在这里。两个人还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
这半个月,江秋无时无刻不在想李鹤,不顾一切地想去找他。
只是,因为一桩来得莫名其妙的政治联姻,他被父亲关在了家里,他不答应,就一直被锁着,连通讯工具都被没收了。
他想方设法想逃出来,都没有成功,直到他闹起了绝食,才找到了机会,狼狈地逃了出来。
直到现在。
原来时间真的能够抵消一切。李鹤看着守在自己楼下的江秋竟然有点想笑。
这个可怜样子,是来做给谁看啊?
李鹤正要发作,他却话锋一转,忽然认真道:“可是,这些都是情侣才能做的事哦,那么——”
“跟我在一起吧,小鹤。”
他捧起李鹤那只沾着他精液的脚,像虔诚的信访乞求着自己的神袛:“跟我在一起吧,不是问你,是求你。”
长得美了不起啊?
他恨恨地想着,脚下加了点力气,踩着顾苏杭两颗肥硕的卵蛋碾了碾。
顾苏杭修长的手指青筋崩起,用力地攥住了李鹤的脚根,喉咙处发出一声热气腾腾的低喘。
那层布料简直形同虚设,他只感觉脚心快被磨得起火了,连牙关都是软的:“你这个倒打一耙的混蛋……”
顾苏杭状似体贴地揉了揉他发抖的小腿肚子,鸡巴却拱得更加用力,流畅的腹肌因为他前后摆动的动作连绵起伏:“小鹤真不讲道理……你看,你把我鸡巴都踩流水了……”
他马眼流出的淫液浸湿了白色内裤,李鹤能清楚看到那根粗长硕大的阴茎的形状。
顾苏杭看着青年红成番茄的脸,嫣然一笑,卷起自己t恤下摆,露出一截玉雕丝的结实劲腰,挑着眉慢慢将李鹤的脚挪到自己阴茎上。
因为情欲,顾苏杭的声音被烧得喑哑:“踩这里才对。”
李鹤被烫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蜷缩了脚趾,惹得对方发出一声性感地低吟。
顾苏杭也不卖乖了,一旦野兽咬住了猎物的喉咙,就会立马露出本质的凶相。
他垂着头,危险地眯着眼,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裤头拉开,露出包裹着一大团的白色内裤。
他的阴茎早就勃起了,热腾腾地跳动着,顶出了一个小山包,似乎马上就要将内裤涨破。
他似乎是站了很久,像一尊落败的,生了青苔的颓唐石像。
是江秋。
可怎么会是江秋?
他抱着顾苏杭的脊背,仰着头和他接吻。
两根舌头勾缠得快要起火,唾液也混在了一起,滴滴答答地从李鹤嘴角溢了出来,搞得他下巴上水光淋漓。
他感觉到顾苏杭越贴越紧,嘴唇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被箍得快要窒息了。
那一瞬间,李鹤感觉心脏像是被电线接通,和顾苏杭的心连接在了一起。
于是,两颗心一起同频共振,砰砰乱跳。
似乎只剩下了缴械投降这一个选项,李鹤被顾苏杭紧紧拥着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李鹤气结:“你他妈……你不是还比我大几个月吗?”
顾苏杭闭着眼,小动物似地舔着他的掌心:“哥哥,哥哥,小鹤哥哥……”
李鹤被他叫得心肝乱颤,这也太犯规了……
*
李鹤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拉上窗帘,扭过头去躲开顾苏杭追上来的嘴唇,喘着粗气,艰难地指责道:“我不需要这种方法……你他妈才是仗着我心软……”
江秋现在对于他只是陌生人了。他不需要对陌生人交待自己的生活,反而是顾苏杭,一次次蹬鼻子上脸,占他便宜。
他捂着自己的嘴,缓缓地跌落在地上,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是……我现在出来了……来接我……”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狼狈地垂下眼睛,带着笑意对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好久没去会所了,给我安排几个人吧,我要玩到天亮……从良?你在什么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从良,我可是江秋呀……”
“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笑着笑着开始咳嗽,进而倚着灯杆开始干呕起来。
他自虐般地回想着李鹤看他的眼神,平静的、陌生的、毫无起伏的……
他厌恶被他触碰,厌恶他的吻,更厌恶他的人。
感觉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江秋快要站不住,他手扶着冰冷的灯杆,勉力支撑着自己破败的躯体。
如果顾苏杭的最终目的是李鹤,很显然,在他缺席的这段时间里,顾苏杭已经达成了目的。
端正理智的青年此刻像是一株被催得只能开花的樱桃树,柔柔地将自己的花苞展开,任由别人揉捻欺负自己柔软的瓣蕊。
直到他颤抖着汁水四溢。
像是难耐到极点,李鹤一只手微微抵住顾苏杭的肩膀,一只手颤抖着拉上了窗帘,挡住了一室春光。
这混蛋的舌头怎么能这么软,这么烫啊……
李鹤被吻得要喘不过气了。
而窗外的江秋已然目眦欲裂。
他轻轻地咬上李鹤的耳垂,若有似无地厮磨着,放轻的声音中满是蛊惑:“我有个办法,让他彻底死心。”
顾苏杭从李鹤的耳垂吻到腮边,粘腻的吻辗转反侧,那双弧度优美的嘴唇烫得要命。
李鹤并没有表演给别人看的意思,但不知为何,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着顾苏杭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他的下巴,灼热的气息裹上他的嘴唇。
李鹤气结,馒头不发威,当他是面团呢!
他努力板起脸,攥着发烫的手心,故意大声道:“你差不多可以了!我——”
顾苏杭本来言笑晏晏地看着他,但突然间眼神一暗,下巴微微点了点窗外,意有所指道:“看看,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