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林澈笑笑:“有事。”
一月一号元旦那天,有个人来找他。
那时林澈在睡觉,我开了门。
又过了一个月,听说他考研很顺利。
我和他是舍友,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他在家里读外刊。
“你脑子真好。”我有点羡慕地看看他:“我要是也和你一样……”
但有一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有人给他送了东西。
快递送来的,一个蛋糕,一束花,还有一张写着生日快乐的纸条。
……原来他的生日在十一月。
之后,林澈果然天天练字,按时三餐,过得健康极了。
珊珊就酸我,说你看人家的行动力多强。
林澈笑笑,还是老话:“管的严,没办法。”
林澈低头听了半小时的训。
我看着都替林澈觉得没脸。
不过当那人教林澈备了一周菜之后,我开始觉得,林澈好像并不反感被他管。
林澈手都快拿不住笔了,检讨字竟然还是工整流利的。
“练字静心。”我听见屋里那人笑着同林澈说:“道阻且长,你的心得定下去。”
林澈没答话,但我猜肯定是点头答应了。
比如他要求林澈晚上练一个小时笛子和半小时钢笔字再去睡觉。
这种要求就离谱。
林澈按他说的照办,还被他批评钢笔字练习水平下滑,问他多久练一次。
两天时间过去了,男人走的时候,只对林澈说了一句话:“三餐按时吃,好好照顾自己。”
林澈点头了。
人一走,林澈就躺回沙发上,瘫成一个饼。
“家里人,从小就这样,管的严。”林澈笑笑。
管得这么严吗,挺奇葩的。
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和珊珊说:“也就是林澈了,我要是他,肯定受不了。谁这么大了没点隐私啊。”
林澈点头,收拾东西出门了。
男人坐到桌子前,开始看林澈的日记。
我觉得家里气氛实在奇怪,溜了出去。
“1763。”林澈放下筷子,道:“我屋里乱,抱歉。”
“去买瓶洗衣液回来,还有这些东西备一备。”
男人递给他一张纸,笑得很自然。“我记得你爱吃这些,中午就在家里吃吧。”
我偷偷瞄了一眼,惊为天人。
他给林澈换了被褥、还把脏衣服放在了椅子上,林澈的电脑桌也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连绿萝都浇了水,叶子上还有水珠。
——就是——那岂不是说,林澈的东西都被他翻过一遍了?
倒也不见他格外照顾家里的兄弟。
今年更奇怪,他父母在哥哥跛脚、弟弟跟着混子撒了野之后又生了个小妹妹。
林澈作为难能可贵的劳动力,没回家照顾母亲,只花钱请了护工。
“刚考完,应该还可以。”林澈很规矩地低着头。
恐怖如斯,上来就问学习。
“吃饭吧,一会慢慢聊。”男人笑笑:“我去你屋子里看看。”
他站在门口,伸手扣了扣厨房的门。
.“阿澈。”那男的很自然地道:“帮我开个门。”
林澈把门推开,那男的端着豆浆和面包走出来,往桌上一放,很温和地说了一句:“你三餐不太规律啊。”
他点头笑笑,进厨房了。
林澈自从辞职就懒得起床,今天却只用了五分钟,几乎是闪现一般地冲进了厕所又出来。
他的态度过于积极,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给十分钟干嘛?
我头上窜起无数问号。
不料他出来,笑着问我:“他平时吃早饭吗?”
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亲戚。
多自来熟啊,别人睡着觉呢进去叫人?
他直接推门进去,不知道怎么叫的,过了一阵,我就听见林澈的声音:“……你……?”
林澈是个奇怪的人。
他简历上求学经历、身份背景简单得一目了然。
只有一个地方分外奇怪。
“林澈在吗?”穿着黑风衣的年轻人笑笑:“我找他。”
“他——他睡觉呢。”我眨眨眼,犹豫道:“你是——是他亲戚?我去叫他?”
“不用——我去叫。”他笑笑:“麻烦你了,他住哪间?”
“你还是别和我一样的好。”林澈笑里微微带了点苦涩:“半点不由人呐。”
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他是被人逼着在打了几年工后上进一样。
“快过年了,你不回去?”我问他。
收到纸条,林澈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怀念什么。
他坐回座位,开始听网课。
……那简直就是天书——都当了两年社畜,他怎么狠的下心去读书的?
现在人一走,看着林澈瘫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我有点难受。
这就是他家的相处模式?
唉。
“管得真严。”我偷偷摸摸给珊珊发短信:“肯定不是一般亲戚,动手林澈都没半个字。”
珊珊对林澈表示同情。
那人还批评了林澈点外卖的事,这年头年轻人谁不点外卖啊!
得到了一周两次的答案,林澈还被打了手心。
隔音不好,我在客厅里,都听得见林澈挨打的声音。
打完,还让他写个检讨贴在墙上。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又开始准备考试,分秒必争那种。
就连应酬都不去。
我们私下猜测,他没女朋友。
我有点心疼地拍拍他的胳膊:“辛苦了。”
“不辛苦。”林澈笑笑:“难得他管我。我就是……人一走,有点想他。”
那亲戚管林澈格外严,哪里不合意是真的动手。
珊珊托着下巴说:“林澈领地意识特别强,分寸感很重。”
“所以?”我接上他的话茬。
“所以很奇怪啊。”珊珊眯起眼睛“林澈分寸感强,我本来以为是家里人从小教的,没想到他家里是这样的,唉,惨惨~”
林澈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中午要不要跟着一起吃点。
“我中午……和珊珊一块。”我急忙拖出我女朋友的名字来:“就不回去了。”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他:“他是你男朋友啊,怎么还看你日记?”
林澈扫了一眼,就道:“你要在这里住?”
“两三天。”
——住两三天,就要翻别人的日记???
……这是哪来的亲戚,给做早饭还给收拾屋子??
“桌面上的电子日记,密码多少?”男人问他。
……
林澈僵硬了一会,说:“好。”
我偷偷地站在厕所门口,看着那个男人在林澈屋里收拾东西。
林澈刚吃完,他屋里的门就开了。
林澈点头道:“我会改。”
那态度,乖的像小学生。
“学得怎么样了?”男人问他。
十分钟后,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出现在了餐桌上。
虽然是休闲服,但也是西装。
我从没见过他那副表情。
“额——厨房里有豆浆,还有面包片。”我答道。
他点点头,道:“我借个厨房——你吃早饭吗?”
我愣了一会,急忙摆手:“不不不——我吃过了。”
他的声音很受惊吓。
男人笑着道:“我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
他父母都是极为普通的人,开着一家杂货店。
但他却从小就读于梁氏集团的学校,那可是有名的私立,而且一路成绩优异,可以说是飞出来的金凤凰。
按理来说,这样大的付出,他应该对家里格外感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