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佩扔下梳子走过来,接过手绳:“挺好看的,跟李公子说声谢谢啊你。”
阿清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
李公子挠挠头笑道:“客气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阿清想走,可小黑带着红绳,他还没给大爷钱,他有些慌张,想把小黑脖子上的红绳摘掉:“不...不买了。”
李公子也跟着有点慌,赶紧掏钱给大爷:“别....别呀,挺好看的,我都付钱了,你别摘了,大爷你不用找了。”
大爷收了钱笑笑:“钱给多啦,再送小公子一条吧。”
耳旁突然传来不熟悉的声音,阿清转头去看,是那日害他跌倒的李公子,阿清胆怯地往边上挪了两步,离男人远了些。
段佩一早便看到李公子,摸着大黑马饶有兴趣地看向二人。
阿清今天穿着昨天新买的衣服,李公子远远看见觉得小美人与那日美的不太相似,那日小美人披着头发,穿着白色的单衣和长裤,脸上带些惊慌,让人看到便想狠狠揉拧一番。
听到元烛在喊自己,阿清揉揉膝盖站了起来:“好...好的,阿烛。”
阿清抿着嘴,小声反驳道:“你....你别笑了。”
元烛也瞪了他一样。
段佩投降,夹了个鸡腿放进阿清碗里:“是是是,也算是有进步了,给个鸡腿奖励一下。”
筷子还是很难用,菜成功夹进碗里好几次,可惜技术不过关,终于还是落在了桌子上。
段佩“噗”地笑出来:“三岁小孩都比你能干。”
阿清羞地耳朵都红了。
段佩撑着脑袋抱怨道:“跟你俩可太没意思了。”
确实没意思,说啥都没人搭理,段佩无聊的拿了根筷子转着玩。
说话间,饭菜摆上饭桌,元烛给阿清递去勺子,阿清接过勺子犹豫地说道:“阿烛,我...我想要筷子。”
“不冷。”阿清说道。
两人到驿站时,天空乌云密布。段佩正坐在驿站门口的大棚里翘着二郎腿跟人下棋:“哟,总算到了呀,可真够快的,我这都换了三壶茶了。”
“哈哈我又赢了,管事的,可以开饭啦。”段佩一扔棋子站了起来。
天空灰蒙蒙的,阿清抬头看着天空:“要晚上了嘛阿烛?”
“不是,要下雨了。”元烛说道,“没事,驿站快到了。”
元烛加快了行进的步伐,阿清迷糊地点点头,他揉了揉手肘,觉得有些酸痛。
“大家都好好。”阿清说道,他从前只面对魏生一人,魏生很恶毒也很可恶,出来后,他一直有些怕人,可是大家都对他很好。
“恩,你不是累赘,没人会对一个累赘示好,不要多想。”元烛用手摸摸阿清的发尾,说道。
“谢...谢谢阿烛安慰我。”阿清说道。
段佩一甩缰绳,黑马一个箭步冲出,一下没了身影。
阿清有些失落,他不想在段佩和元烛面前表现地这么没用:“阿烛...你....你带着我是不是觉得很累赘。”
元烛说道:“没有。”
摆摊的大爷也附和道:“是呀是呀,小伙子来看看,我这也有男生带的。”
段佩不等阿清墨迹,吼道:“快去,别逼我凶你,看上什么就直接拿,我待会付钱。”
阿清抱着小黑走到小摊前,大爷笑笑:“公子看看喜欢哪种?”
段佩大概懂了,阴阳怪气地喊道:“小傻子,你该不会马跑快了要害怕吧。”
阿清逞强说道:“我....我不怕,阿烛,你...你跟他比吧,我不怕。”
元烛依旧不为所动:“不想比。”
段佩撇撇嘴:“又没说错。”
京城离得不远,快马加鞭要不了一天也就到了。出了城,段佩蠢蠢欲动:“比比谁先到驿站?就你这破马,我让你半个时辰,输了的包三天饭钱。”
昭都县到京城,途中会经过一个驿站可供歇息吃饭,段佩和人出行总喜欢比比谁的马更快。
张掌柜拿了两包吃的走出来,一包递给段佩一包递给阿清:“拿着路上吃,有空再来玩哈。”
阿清接过零食小声道谢:“谢谢掌柜。”
段佩和元烛帅气上马,元烛朝阿清伸出手:“上来。”
段佩一手抓住阿清的手,一手给阿清带手绳:“买了不带你不是浪费么?”
阿清委屈,他不想带李公子送的手绳,阿清想把手抽出来,可力气又没段佩大:“我不要带。”
“在干嘛?”元烛牵着棕棕从拐角处走出来。
李公子一惊:“公子是嘉尚酒楼的人,好的好的,下次去京城一定去探望公子。”
段佩笑笑:“好说。”
李公子只想跟阿清说话, 可阿清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肯说话,李公子讪讪笑了下,带着侍从告辞离开了。
晴空万里,客栈大门口,段佩正在给自己的的大黑马坐骑梳毛。
元烛去马圈找棕棕了,阿清坐在客栈外的糖水铺子喝糖水,小黑趴在他的肩头,和他一起看段佩给黑马梳毛。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阿清看看段佩,又东张西望地瞧着,旁边来了个首饰摊,摊子上摆满了手环挂坠,都是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不过款式新颖,阿清觉得新奇,一直瞅着摊子。
段佩说道:“来昭都县玩了好几天,我们要回京城了。”
李公子豁然开朗:“公子是京城来的?家父的生意和京城也有来往,我时常要过去,有机会我们还可在京城一聚。”
段佩挑眉,一聚?我看你想聚的是阿清吧:“可以呀,李公子去了京城直接上嘉尚酒楼找我,我肯定好好招待李公子。”
李公子拿起另一根红绳,上面吊着一颗红色的小珠子:“就这个吧,公子带上肯定好看,我给公子带上?”
李公子想给阿清带上手绳,阿清抱起小黑,两只手藏在小黑怀里,李公子帮他付了钱,转身走掉是不是不太礼貌?
李公子举着手绳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阿清抬起头,李公子立刻欣喜地看着他,阿清赶紧转头向段佩发出求助的目光。
今日一身水蓝色,李公子觉得阿清干干净净,不能轻易亵玩。
李公子察觉到阿清很抗拒他,他面带微笑,怕吓到小美人,尽量柔和地说道:“再拿一条吧,可以和你的小猫带一样的,公子这么白,带红色一定很好看。”
阿清摇摇头:“不...不用了。”
.....
天色已黑,屋外下起磅礴大雨,元烛放好热水,喊道:“阿清,先洗个澡。”
阿清关节处从天色昏暗开始便隐隐作痛,疼痛感愈来愈强,阿清不知关节作痛的原因,揉揉手肘又揉揉膝盖,觉得疼痛感越来越难以忍受。
元烛说道:“已经很厉害了,你夹菜的时候用碗接着,慢慢来。”
阿清点点头,听元烛的话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用碗接着菜。
段佩不知死活,接着说道:“真有意思,用筷子还要人教,太好笑了。”
摊子不大,首饰却不少,阿清把小黑放在摊子边的木沿上,小黑和他一样乖巧,单单站在旁边看小毛爪绝不伸上去捣乱。
阿清拿起一根小红绳,上面还有一颗铃铛似的装饰品,不会响小小一颗还刻了樱花的样子,阿清摸摸小黑的头把红绳带在小黑脖子上。
“真别致啊,公子真是好眼光。”
元烛愣了一下,还是给阿清换了筷子:“好。”
段佩笑道:“哟,小傻子很有志气嘛,说你没用,你还犟起来了。”
阿清不是犟,段佩说他废物说他没用都是对的。如果什么事都依赖元烛的话,迟早有一天,元烛也会烦的。
阿清坐在饭桌前,觉得手腕手肘膝盖各各关节处都隐隐作痛。他皱着眉揉了揉酸痛的地方也并未好转半分。
阿清有些坐立难安,元烛问道:“怎么了?”
阿清摇摇头:“没...没事。”
“又睡着了?”元烛问道。
“恩。”
“冷不冷?”元烛问道。
“不是安慰。”
段佩彻底看不到人影,阿清和元烛依旧在路上慢悠悠的赶路,两人在一起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阿清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儿。
醒来时阿清觉得关节处有些酸痒。
阿清不太会说话,元烛也不爱说话,但二人相处许久,元烛知道阿清开心时是什么样,反正不是现在这样,元烛说道:“看看张掌柜装了些什么零食。”
阿清拿出纸袋子打开,里面装了好多干果:“好多呀,昨天晚上吃了地瓜干,我...我说好吃,张掌柜就给我装了....装了好多。”
“恩。”
阿清又说:“阿烛,我...我真的不怕。”
元烛面无表情地说道:“吹了风会发烧。”
段佩被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说道:“真没意思,半点意思都没。”
元烛依旧老年人脚速,说道:“不比。”
不比?这么慢悠悠地跑回京城岂不是无聊至极?段佩不开心:“为何?”
“不想跑快了。”元烛说道。
段佩甩甩缰绳:“小废物要不要坐我的马,我这可比他那匹帅多了。”
“我...我坐棕棕。”阿清牵住元烛的手被元烛拉上马。
元烛觉得小废物这三个字很刺耳,皱起眉头,冷声说道:“别这么喊他。”
阿清挣开手跑到元烛身后。
段佩说道:“能干嘛?给他买了个手绳,他又不肯带,真是没良心。”
“他要是不愿意带就别给他带。”元烛说道。
段佩拿着手绳抛了抛,笑道:“小废物挺受欢迎的嘛。”
段佩把小黑猫抱到自己肩头:“手给我,我给你带上。”
阿清摇摇头:“不带。”
“喜欢就去看看呗。”段佩站在一旁喊道。
阿清坐在原处摇摇头。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想看就去看呗,又不差这几个钱。”段佩其实挺烦阿清过于懂事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