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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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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不可听闻之秘辛(二合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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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见识过的神话生物中,蛇系的上限与下限差距巨大。既有如‘阴性蛇母’那般强横绝伦的残缺支柱,又有弱于原始人族军团的下位异怪。倘若要比较位格,你们的原生旧神不算垫底。”

“……可惜,早在祂放弃登上其它天体,只顾享受信仰供奉之际,就已注定了今日的结局。而你所遭遇的诅咒神罚,便是祂最后的挣扎。”

在对蛇神所选的自封之道作出一番点评后,这位仅剩一缕残魂的神秘存在又道:“而我那沉迷扮演人类的大敌,真正能让他吃亏的,惟有他自己。唔,虽说我也做了一点隐秘的引导,可若非他本身过于傲慢,也不至于陷入‘自我’的内斗。”

在少女的心灵深处,残魂仍未暴露本相。它的语音依然悦耳,清澈得几近空灵,但此时却突兀地混进了一股蜂群振翅般宏大、嚣噪而又无常的声波——

“嘁嘁、嚓嚓……嗡嗡……”

“纵使落魄至此,也绝无可能被任何虚妄的假象欺诈。”

“既如此,为何你又肯说出真相了?”少女提出质疑。

“这当然是因为……我的大敌受创衰损,自顾不暇了啊!你不觉得,我一下子比以前活跃得多了吗?”

亚德莉娜蓦地踢开一丛蠕动的荆棘,又毫不淑女地狠狠踩了几脚,将两簇自花心钻出斑斓蛇首的玫瑰碾压成泥。

不止如此,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片刻之间,还有海量的资讯爆炸开来,让他被动地目睹了连环叠加,宛似无有止境的……湮灭。

那应该是属于这颗星球的平行记忆。

为什么会这样?刚刚……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异种那极具恶趣味的企图相当明显——即是要以与旧日相比似是而非的形象与行止,一寸寸敲碎他对“时瑟”的印象,一步步瓦解他对“恋人”的期待。

是以在他被玩弄着逼上顶峰的刹那,那混蛋虚设的拟态性器终于抛弃了原始形态,陡然扭曲成某种而无以名状的东西!那种由人类阴茎突变为异形所带来的狂野冲击,立时无情且凶狠地将他撞进了身心失序的深渊。

当她回过神来,竟已站在一片废墟中央。那只降下火瀑的炬赫鸟早不知去向,唯见一根虚幻之翎飘洒着金红焰星,自半空中悠缓坠落。

少女毫发未损,却仍忍不住抚摸好像浸泡过温泉似的肌肤。恍惚间,她又听见了残魂玛辛的低笑轻语:“它可帮你省了不少功夫……这‘终末纪元’的象征,倒是比你们的旧神靠谱得多。”

※ ※ ※ ※

同一时刻,伴随着残魂那宣告命运的预言之音,少女脑海中涌现出了一行行不伦不类、燃火且散逸着不祥气息的译文:“神恩傍身,尽享荣华,知音皆丧,故土无存,畸恋断种,孤寂永随。”

亚德莉娜垂手张目,面无表情,缓声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忽听“咕嘟”一声,一只小鸟霍然自天而降。在它现身的一霎间,四面八方的诅咒具象之物尽皆溃逃!

倏而有一张拟人的面容闪现,又被宛若链接着黑暗虚空的星云骤然吞没!惊鸿一瞥中,那张脸自有一股宁定昳丽的魅惑,却因兼具了神性与魔性,往往令常人难辨美丑,或者说极容易忽略其容色本身。

少女即刻认出,这正是玛辛之敌的五官。

她讨厌残魂,却也不欣赏时瑟的人面。当二者合而为一,亚德莉娜顿觉恶寒得无以复加,如同被密密麻麻的虫群爬满了体表!

“……亚素?为什么会提到他?难道他真的还活着?!”少女急急追问。

残魂无所谓地回答:“直到被一头白发异种抹喉之前,他的肉体都好好地活着。”

亚德莉娜对残魂暗藏于言语中的深层信息未有所觉。她定了定神,斩钉截铁地道:“名门血裔不可能被初代异种伤害。若他真是死在星晚手里,便证明那人绝对是个冒牌货。再者说,尸体的血脉真伪已经过多重核验,不是吗?”

“我不会纠缠你太久的。等我离开,你也不会再记得这一切。”

残魂不以为意,柔淡如水地应许道:“我,覆世与不灭之蜂,玛辛·厄莱雷森,绝不违背承诺。”

不知不觉间,它的声线已与时瑟完全一致!

“这种行为被定义为‘抱大腿’,对吗?真伤脑筋,那混蛋如此败坏我的形象,绝不只是为了炫耀,我该……怎样回敬他才好呢?”

听着那一缕残魂的絮絮叨叨,亚德莉娜只觉胸中如有淤泥翻腾,说不出的沉郁烦闷。

她本能地不愿去深思,自己那同母异父的哥哥可能经历过什么。他不是一直都欢蹦乱跳的吗?假如事实真如残魂所言的那般荒诞猎奇,戈缇又怎会至表现得今全无异样?

“注意,我说的是食癖,而非性癖。那家伙喜欢复刻曾被他吞噬、毁灭的强大异魔,以此打造同调通感的衍生体。这不奇怪,但反常的是……”

残魂不带恶意,但却杀伤力十足地透露,“他会通过它们来食用——最心爱、最甜美的禁脔。我本可以无视这点,然而那其中……也包括了我的原型。”

少女正听得心惊肉跳,忽觉右眼又有了一丝轻微的发烫。紧接着,就如戴上了隐形式虚拟成像镜片,在这只眼眸的视野中,慢慢浮现出一只小巧、漂亮的金青之蜂。

它以宽容、友善如赤诚少年,因此反而略显诡怪的语气表达着抗议,“我已经过于平等地对待你了。而你呢,在同我对话之时,就不能稍微放尊重点吗?”

“不能。”少女丝毫不留情面。

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根本就不懂人类。还说时瑟傲慢……至少他懂得模仿,善于伪装,各方面都做得完美无缺。否则,哥哥也不可能青睐他。而你始终学不会正视短生种的尊严,即便有朝一日,你迎来了再次与戈缇接触的契机,他照旧会拒绝你,否决你的!”

“……妒恨?”亚德莉娜迷茫地重复。

残魂则以迂回、隐晦的方式解说,“我也曾是主神的猎犬,而且是最高阶的‘誓剑者’,就同如今的他一样。可这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我选择了背叛。在很久以后,我的永恒之敌才降生于世。我观测到了他的诞育之星,以及,与我命运交缠之人的存在。”

“前者无从辨识,后者却明晰无误。为此,我曾造访过你们的繁衍生息之地。那是……在本位面时间轴的七年前。”

她在心底无声回应:“要你多管闲事?你只是个不受欢迎的恶客,要么保持安静,要么……赶紧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时机未至,恕我不能如你所愿。”

在属于她的灵性与心魂之海深处,某个隐匿的残魂全无备受厌恶的自觉,徐徐道:“要怪,就怪你那天真的好哥哥吧。若他当初接受了我的邀请,我们都不至于落到这等境地。”

少女对此理解得颇有些艰难,但也听懂了最后一点。这是指时瑟并未遭逢外敌,纯粹是自身内部出了问题。

这倒是个好消息。她可不希望这颗贫瘠狭小的行星上再挤进更多的‘异常存在’。人类连实验室培养出的初代异种都应付得艰难,又哪禁得起异神或邪魔之间的战争?

残魂忽又轻笑了一声,道:“说起来,我对他并不怎么仇视,他对我却始终杀心炽盛。我认为,这不是因为阵营之别,而是源于酸苦的妒恨。”

亚德莉娜面色已恢复如常,但因尚未摸着主动内视的门道,只好以冷漠而生硬的态度讥讽:“时瑟想必还在监察厅,哥哥多半正和他腻歪着。不管他究竟是谁……终归是足以将你撕碎的存在,又有谁伤得了他?总不会是本位面的旧神,刚刚降下诅咒的大蛇吧?这不合理,祂连我都干不掉呢。”

“不错,你终于敢确认我指的是谁了。”残魂假惺惺地嘉许了一句。

“重创他的确实并非此界之旧神。事实上,那条蒙昧的小疯蛇已被吞食殆尽。真实的宇宙充满了疯狂、混乱与凶险,可若偏安一隅,只能得享一时太平。唯有永无休止的进化与扩张,才是长生种逆转熵增、延迟湮灭的正途。”

她冷冷道:“我很惊讶,你都落到了如此下场,竟还敢与死敌同在一个位面!我记得你说过,他是最顶级的神之使徒吧?照你的说法,那还是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猎犬,从未正式放弃过对你的狩猎与追杀。呵,这没准是一个圈套,就为了引诱你露出破绽呢?”

辽阔而深邃的海面上,森寂且黑暗的苍穹下,忽有重重月影轮回映现,彩光炫目,流幻无穷。那一轮轮月相闪耀着千亿光芒,犹若一颗颗诡丽巨瞳,须臾覆盖了无远弗届的天与海!

“以我消亡前的位格与权柄……”

“名门血裔不可复制,但重构基因可谓轻而易举。”残魂淡定而悠缓地说,“譬如我,只要我想,完全可以重现此事。要不要试试看?”

亚德莉娜顿然感到一阵窒息,沉寂了半晌,才说:“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我本可以阻止这场悲剧。”

残魂却深沉又忧郁地叹了口气,“小女孩,怎么到了这一地步,你还猜不出我究竟在躲避谁?我都不便提他的真名与现用名,又如何能让你任性行事,从而暴露我的藏魂之所?在过去,我非常、非常乐于激怒那个卑劣的魂骸盗劫者,可你也瞧见了,我暂时……还未找回这个资本。”

当散发着高热的肉体抽搐着被推上高潮之际,戈缇眼前似有千亿焰翎与重重蛇影相撞的幻象疾闪而逝。

前者让少年心生亲切,有种如沐阳光般的轻松与欢喜。但在关注到后者时,他心底却莫名地涌上一股霸道而又不合时宜的冲动!

那是远高于性欲的猎杀本能,亦是被某种无形之物突然唤醒的毁灭欲——纯粹、凶残、极致冰冷,不含一丝狂热扭曲之感。

戈缇的意识一时有些迷乱。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曾发生过某种坍塌。恐惧、灰暗、痛苦、仇恨、杀意交织纠葛,犹若猛恶的水华般肆意疯长,不受控制地无限增殖。

它们于精神而言本是亟待清除的有害物,然却代替了滚滚坠灭的光灿基石,填补着心魂中不断涌现、不断扩大的漩涡空洞。

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外形酷似炬赫鸟,偏又多了股难以形容的神气与风采,令人恍觉撞见了嘉利一族的活化图腾。

它绕着亚德莉娜飞转了数周,似乎有些疑惑,转而又凑近少女的肩颈,以尖曲的钩喙轻蹭了下她的纹身。

下一瞬,即有无数火星飞舞而过,将这方畸变横生的空间映照成一座炽烈炼狱!

幸而,那只是转瞬即逝的惊吓。

“所有人的命轨,都该变回其原有的模样。小女孩,你也将踏上独属于自己的命途——”

执着于真命的投影冲她礼节性地颔首,旋即转身,归于虚无。

继而,蜂形的视觉投影如雨后星虹般逐渐幻灭。在彻底消隐的前一刹,它的蜂躯忽生扭曲,膨胀抽长,化作一只半人半蜂的怪奇生物。

只见其类人的半身隐藏于液态的罩袍之下,有若披裹着一片熔化流动的深空陨石,幽深、神异而又绚烂。除了敛在背后的纤薄膜翅,另有小部分蜂腹鼓凸外露,生有深红色块的六根附肢自袍角撑出,显得恐怖、狰狞且优雅。

纵使闭目也能“看到”,有邪恶奇诡的王虫蜂须沿着宽大的兜帽边缘钻出。然其面部却忽明忽暗,诡秘无定。亚德莉娜不由怀疑,也许那里并无想象中的脸庞,有的仅是一团吞吸万物魂骸的口器。

难道只凭对时瑟的依恋和对未知威胁的戒惧,他就愿意忍受来自异类的侵犯与加害?

“啊,不如这样!反正我也截获过这家伙的不少魂丝,总能有‘重寄生’的机会。待我挤占了那具被复刻的躯壳,可以采用半人形与你哥哥会面,容貌与声音就选死敌的模板。怎样,这是否很有趣?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无论如何,那张拟态假面,确实是最符合戈缇审美的。”

残魂有条不紊地计划着,漠视人情地分享着,少女则愈发忍无可忍,下意识地捂耳闭眼,“闭嘴!你们全都是毫无人性的怪物……若没要紧的事,就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这仅仅是一个模糊虚幻,远在彼界的微缩投影。蜂形残魂悬停在半空,以高频振动着粲丽的膜翅,两根鞭状触角则蔫蔫地耷拉着。

“那不是我!我才不会干这种事。”它的声调忽而变得低迷、忧郁,莫名有种诡异而可笑的冤屈感,“我只会慷慨无比地任你哥哥,呃……”

残魂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侧转过泛着金属冷光的蜂躯,以某种极富滑稽感的姿势斜探出一根后肢,并且没节操地晃动着腹部末端。

残魂的反应却分外平静,以叙事般的口吻缓缓道:“真到那时,他可就别无选择了。我的死敌,一定会将他逼成我的同伴。”

亚德莉娜霍然抬首。

“嘿,知道吗?你哥哥的‘恋人’既非渴求配偶,因而在无尽星空中辗转流浪,只为追寻伴侣的种族,亦非注重繁衍,需要胎器为祂们诞下子嗣的杂碎。可是,他却有着极其糟糕的食癖!”

捕捉到这个关键点,亚德莉娜立刻提高了警觉:“原来……是在那时!你有意与戈缇立约结盟,却对当初那场人祸视若无睹,想必这才是他拒绝你的缘故。真可笑……还命运交缠?果然,就是因为你乱打哥哥的主意,后来才被时瑟杀成这副惨状的吧?”

残魂捣鼓出的噪音陡然一静。

“小女孩,你虽不及我的命定搭档那般强运,但也足够幸运。我尊重这份幸运,兼之你们在某些方面具有共性,这有利于我学习、摸索、修正与他的相处模式。鉴于此,我才未随意打破你的命轨。”

“多遗憾啊,你的另一名兄长——他的孪生弟弟,竟然是个暗命者。更不幸的是,那份畸形的驯顺与我相性不合。否则,我倒是可以考虑选他当临时宿主……”

亚德莉娜起先满心不耐,倏然又悚然而惊,双瞳瞳孔猛烈地一缩!

她幼年时与两位异父兄长的相处机会极少,对亚素的记忆更是接近于无,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可不久前发生在监察厅的那些事,这位嘉利的小公主又怎可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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