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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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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不可听闻之秘辛(二合一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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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众附庸势力之间彼此猜疑、混乱对立。就连从喋血战区仓促回援的诸位私军首脑,在一朝失去主人的锁链后,都险些因分歧而陷入内战。

他们相互间最大的团结,却是统一而默契地无视了蝎鹫旁支的干涉,并为弱势的名门嫡血提供保护。当然,以这帮危险分子的另类忠诚,同样不可能对年幼的继承者们俯首帖耳。

也许是沦为无主之犬的事实太过刺激,在隶属于瑞雅·嘉利的私军支部中,某个年仅十六岁、行事性格却最为极端的少年统领,甚至一度失控到打算以无差别清洗来收拾乱局!

即使某些信息显得过于巧合,也说不定是因为在遥远、模糊、早已破灭的旧时代中,嘉利与温氏本身就挺有名气啊!

而关于纪元交替、末日降临之类的预言,实际上诸多正教典籍都有提到。旧时代那帮乱七八糟的神棍,不是最喜欢玩这一套把戏了吗?

在少女看来,正因旧神的存在是全然的虚构,那位不知性别的御守巫才会将祂描述为一位囚徒,称其身陷囹圄,无法现身,以此达成逻辑自洽的目的。

据悉,在“美人蛇”私立的祭祀之所,矗立着形象各异、尺寸不一,但却悉数混有蛇系元素的雕像。四周与穹顶则笼盖着邪异庄严兼而有之,充满了仪式感的群蛇壁画与玫瑰墙花。

只是在叛变失败后,他们秘密供奉、祭拜的蛇神之群像便被下令销毁。壁画与玫瑰同样付之一炬,未再留下半点影像记录。

至于手记的原稿如今被封存于何处,则连亚德莉娜都没探听出来。

亚德莉娜飒爽又不失妩媚地轻轻撩了一把黑发,而后走回仿佛刚刚遭受风暴洗劫,四下一片狼藉的私人阅览室内。

她轻嗅着空气中弥漫残留的阴湿气息,不无嫌弃地踩过依旧在满地乱爬的藤蔓与玫瑰,不禁头疼地思索起该如何收拾残局,才好掩盖这场天降灾祸,抑或说池鱼之殃。

“纵火是最高效的手段。以你的身份地位,谁还敢质疑你玩火了?”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犹如扬升的泡沫般连通了她的意识表层。

更遑论到了后期,奈哲尔直面凛冬之夜都无所畏惧,但却莫名地难以直视“红狱”的眼睛。

对于前者,他可谓光明正大地敌对着、仇视着,纵然折戟也不损雄性争斗时的骄傲。而对于后者,奈哲尔却始终有种被迫的、沉郁且又狼狈的隐忍。

事实上,卡丽妲从来不赞同弟弟对未婚妻的穷追不舍。即便没有那头异种的引诱,温司丽的心也不在他身上,并且很可能早就看出了什么。

“最艰难的是,在当年的秩序下,寻常附庸很难越过‘红狱’靠近奈哲尔。所以,等我们再长大一些后,为了走到台前,奈哲尔和温司丽主动选择了参战。唯有真正的战争,才能让大家摆脱掣肘,以新换旧,夺得纯粹忠于自己的核心力量。”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

许是为了让少女稍稍体谅舅舅,又或是心事憋了太久,卡丽妲还隐晦地对她透露了些许密事,“奈哲尔在战场上表现得极为强硬,外人皆当‘红狱’是他由弱转强的底牌……然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不知幸或不幸,奈哲尔过早地意识到了潜在的威胁。“红狱”确是烈焰羌鹫的刀与狗,可若挥不动刀,牵不住狗,利刃的锋芒与恶犬的爪牙定会反噬己身。

由是在瑞雅去世后,他非但未对“红狱”展现出应有的依赖,反而表露出了强烈的排斥和驱逐意向。显然比起被轻易打垮、广受株连的叛党,“红狱”安内时的残暴与恶毒更让他深觉威胁。

不过十分遗憾,那时的奈哲尔尚且稚嫩,甚至比戈缇与亚素遭难时的岁数更小。

新生代们对陈迹旧事总是漠不关心。但往昔的纷争阴云,却如一层层黏湿厚重的淤泥,张牙舞爪地铺盖于亲历者的记忆中。

骤逢惊变后的前六年,各方勉强还算相安无事。一众私军统领顶多是不肯自请卸任,在诸事上限制几位继承人的决策权与自主权,但不会有更过界的举动。

毋庸置疑,他们早已将维护蝎鹫世权的使命刻入骨血。可与此相矛盾的是,纵使是赤金名门最贵重的继承人,他们在亲长在世时享有的、针对家族私军的调度权——在权限序列上并未自动升格,以顶替故去的瑞雅·嘉利与温摩罗。

而且从诸多迹象来看,很难不联想到古老传说中的旧神……这事和辛乌抢回来的那少年有关吗?

“要不是有我扛着,那混蛋怕不是已经被万蛇吞噬了!”少女重重地哼了一声,旋即又拧紧了纤秀的双眉。

“不,也不一定。”她小声嘀咕,“说不准他会被磨灭人性,摧毁心智,扭曲成一头堕落而丑恶的蛇怪……”

除此以外,无论是卡丽妲还是奈哲尔,都曾被这条在女主人与面首美妞厮混缠绵时,无声无息蹲守于门外的人形恶犬吓到过。

然而在闻知此事后,瑞雅责备的却是一双儿女,以致数十年后,卡丽妲仍能回想起她所说的那番话——

“你们两个有什么好怕的?别说碰见自家的刀与狗,就是直面那些非人的实验体,金蝎家的小姑娘都未曾退缩半分。你们让我很失望,尤其是你,我的小奈哲尔!你姐姐尽管也被吓跑过,可好歹还凶了‘红狱’几句。而你呢,竟然恐惧到被堵在角落里……失声失能了一整夜?!”

瑞雅·嘉利却取笑了这位好友的忧怯。她直言“红狱”是在隔空邀功,并称这是讨要奖励、祈求领养的表现,实在是个纯真又有个性的小可爱。

于是,在令人意外地通过忠诚测试后,“红狱”被选入了嘉利私军“鹰焰”支部。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在理论上的菜鸟考验期,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效率和手段,将压在头顶的原任首领逼得黯然退役!

自始至终,他都耐心、冷血而又满怀恶意地着徘徊着,等待着收割更多蠢蠢欲动的、谨慎且残忍的猎物,最终将整场考核硬生生扭曲成一轮恶性的狂欢。

及至他释放出结算积分的信号,原先被看好的精英种子已折损了太多,却又恰到好处地未超过上层预设的底线。可也正因如此,哪怕以观战团考官们的城府和承压力,都被“红狱”踏破了心理底线。

若非“枳首蛇”的首席生毫不恋战,对多余之事不感兴趣,先一步达成指标并带领同伴退出了考区,或许也会陨落于此。

在四大极限训练基地中,素来以“枳首蛇”的淘汰率与死亡率最高,“万物灰烬”略逊一筹,“黑死”和“红牧犬”则排位不定。

偏偏在那一届联训的终期考核中,刚一开战,这小子就杀光了与自己同组的搭档。其后,他又陆续盯上了“红牧犬”与“黑死”各自排位前三的竞争对手。

在昏黑肃杀的无穷雨幕下,“红狱”阴险而狡诈地诱捕了同样嗜杀的劲敌,并在最大最醒目的一处资源点将他们折磨致死。

她根本不在乎生下自己的那位血亲养几个情人,抑或玩多少床伴。事实上,对一位风华正茂、雍容曼丽的名门家主而言,风流轻浮连微瑕都称不上。

卡丽妲纯粹是反感且不认同瑞雅的品味和眼光。

若仅是未能抵抗“梅宫之花”独有的诱惑,她这个当长女的倒还能捏着鼻子认了。但对“红狱”那种无亲无故、无懈可击,必须被紧紧拴牢、慎密镇压的恶犬,瑞雅竟然也表露出了明显的垂青,那可当真是一点也不为后代着想了。

自顾自地发作了少顷后,亚德莉娜便沿着原路顺步而回,间或屈膝半蹲,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裙碎片,捏在指间一一审察。

在这些被她匆忙撕碎、丢掉的布料中,绝大部分均已浮现出诡异艳丽的蛇纹,更有少数异化成了坚硬、冰冷兼且透着浓重阴湿气息的鳞片。

“蛇鳞啊……”亚德莉娜陷入沉思,美丽精致的脸孔上则浮起淡淡的嫌恶。

作为烈焰羌鹫新生代的小公主,亚德莉娜很难体会任意一支私军所带来的真实压迫。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她能感同身受才是反常。

少女只在私底下听母亲提起过:“若非还有‘凛冬之夜’这个外敌,你舅舅最痛恨、最仇视的人,本该是瑞雅遗留下的那条狗。对,就是你想的那一个。‘红狱’菲德瑞克……他不光是昔日的‘鹰焰’之首,还是你外祖母的入幕之宾。”

显而易见,卡丽妲对于被毒杀的亡母漠无感情,可对胞弟却怀有某种古怪又微妙的歉疚。

而时至今日,她终是不得不相信,蝎鹫二族,果真是蛇神信徒注定的、必须针对的敌人。哪怕双方并不在一个层级,哪怕他们为了完成使命,终将付出惨重而可笑的代价。

少女虽未见证过“美人蛇”荣光的溃灭,但也知道,那是一段变数横生的动荡时期。

初代异种的暴动与集体流亡,梅宫一族策划的血宴谋杀,明日联合会见缝插针的趁火打劫,内忧外患此起彼落,差点令整个禁庭沦为焦土。

不过,她固然只读过几经删减的不完整译本,却也借此知悉了蛇神的存在,只是不曾信以为真。

在此之前,少女仅仅将之视为梅宫一族的偏执臆想。

这就是一本缺乏考证的手记而已。其上提及的传说与秘辛,谁晓得是不是“奴骨”杜撰的一个故事?

亚德莉娜忆起了一桩陈旧而血腥的秘闻。

早在三十年前,蝎鹫私军于平定叛乱的过程中,曾从环蛇之信的私地缴获了半本残缺而古旧的手记。

从原文内容来判断,那确实是梅宫一族某位先祖的亲笔。该手记被梅宫家主密藏于禁庭暗区,一座鲜为人知的地底祭坛深处。

其声清澈悠远,且又透着说不出的蛊惑力,却令亚德莉娜登时脸色微变。

但是她也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对于奈哲尔而言,温司丽的自由、热烈与一往无前是何等震撼,就如绝境中的希望般闪耀夺目!

而那份由父母们定下的婚约,则是他在黑暗中深切渴望的,无垢且光辉灿烂的正轨之象征。因此,也许在奈哲尔心中,只有与那位金蝎贵女相结合,他才能做个正常且完整的男人。

※ ※ ※ ※

“恰恰是在进入战争时期后,‘红狱’对他造成的伤害才逐步升级。直到多年以后,那家伙被设计与异种之王同归于尽,奈哲尔才不再是被束缚的弱者,才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私军。”

在公开场合,那条恶犬倒是会给奈哲尔虚假的体面。然而在私底下……卡丽妲都不敢想象自己弟弟究竟都遭过哪些罪。

虽然,奈哲尔平静而坚决地拒绝了一切试探与帮助,可单凭“红狱”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居室,卡丽妲就直觉地感到了不安。

他仍未成长为那位杀伐决断的“无光使徒”,更非天生冷血,全然受不了一个个活人被拖到眼前,在哀嚎求饶中一点点变成烂肉碎骨的惨剧。

偏偏“红狱”还总喜欢在满场的狰狞血腥中,摘下面具,状似谦卑地屈膝俯身,笑意盈盈地欣赏着幼主强作镇定的表情,再一点点舔净溅落在小家伙脸上的血迹。

面对这位私军统领的恶意恐吓,年幼的嘉利血裔自是惊怒交加,寝食难安。可就算阴影深重,他又如何甘心折节示好,向一条不被自己承认的恶犬服软?

严格说来,这并非绝对意义上的权力真空。

但少了两位亡者亲自主持的、正式且明确的交接仪式,以及继任者以主君之名赐予的图腾血浴,仅凭几个在必要时还需保护性幽禁的小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足以让他们无条件臣服。

而“红狱”虽然握着唯一被公认的遗命,堂而皇之地以幼主的守护者与代行者自居,并时常游荡于奈哲尔周围——可也还有所克制,不像日后对待羽翼渐丰的少年那般步步紧逼,仿若要将旧主之子生吞活剥。

“你要明白,他根本没有伤害你的意图,相反,他一直在试图与你建立联系。‘红狱’很强,未来还会更强,我本计划过几年再把他留给你们中的一个。可是小奈哲尔,既然你如此抗拒他,那么我将提前发出通告,并取消你否决的权力。”

“很快,他就是你的了。这本是礼物,只因你本身的软弱,它才转成了试炼!你是我的孩子,绝不可如绵羊一般畏缩逃避,瑟瑟发抖。”

“卡丽妲,别装得事不关己。务必牢记,你们是生来立于顶端的名门嫡血,而非任人揉捏的软泥。从今往后,别犯和你弟弟一样的错误。”

自此,“红狱”被瑞雅正大光明地带在了身边。

温摩罗并不认可她的决定,可是身为最牢固坚定的同盟,他并无立场去干涉嘉利的私务。

而瑞雅虽也曾因他几次三番的提醒而不耐,特意解释过自己对“红狱”并无那方面的兴趣——但只要见过那少年藏于森冷鬼面下的真容,再回顾这女人荤素不忌的过往,谁都不会轻信她的说辞。

值得一提的是,这名正好避开了“红狱”杀戮锋芒的首席生,正是在多年后败于时瑟之手,被下狱处决的武装禁卫军总帅:“门阀阵线”德克斯特。

至于“红狱”,此人在那场联训实战中的战绩,足以让他引起赤金名门的关注。只不过时任的正副两位局长态度截然不同。

温摩罗的观念更趋于保守,对这个过分漂亮的小变态十分嫌恶。相较而言,他更欣赏德克斯特在极度残酷恶劣的条件下,依然保有的稳重与节制。

这家伙同时也霸占了最抢手的一系列野战物资。光学潜行与防御装束、紧急救生医药、战术信息终端、透支潜力的基因针剂,乃至包括“黑神孽”在内的——开放了权限的各式遗迹兵器,都是仅携带了基础军械的考生们势在必得之物。

此外,如果不能及时抢到所需装备,待到覆盖整个考区的净化装置定时关闭,这群少年少女便将毫无防护地暴露在污素雨的侵袭之下。再过些时候,还会有更危险的异化生物被投放进场,数目稀少,但已足够可怕。

而“红狱”全然不在乎会有多少人为了生存和掠夺积分临时结盟,更未考虑过为了对抗围攻与人联手。

最离谱的是,那女人在世时竟然还公然宣称,准备在不久后将“红狱”留给幼子护身!

她仿佛真把这位新上任的鹰焰统领看做了一条条湿漉漉的、柔软且无害的红毛幼犬,而非一头挖腹抽肠、剖背裂脊都无需武具的杀人鬼。

要知道,这名红发少年可是“万物灰烬”风评最差的毕业生。

此前那轮咒杀的波及面不算太广。它能令自己的贴身之物沾染诅咒,但在逃开一段距离后,她的鞋袜衣裙都不再有后续变异,现在折返也无事发生。

这是不是说明,如果换作别人,或许根本就没机会撤出辐射区域?

由此可以推断,这份诅咒的原初效果,要么是轰轰烈烈地瞬杀目标,要么,就是附骨之疽一般的移动式灾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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