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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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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血色阴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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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瑟迎上少年的目光,淡笑道:“那是安泽荒给你选的人,至少身份上不会有问题。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你要是看上了哪个,最好让我再核查一遍。”

戈缇闻言立时如被雷劈了一般,双眼微微睁大,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又不是小孩子寻玩伴、找保姆,还要你们一个个过目!再说了,这种事又不是我中意就可以的……不,这个不是重点。时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说这话,是真不怕我翻脸啊?”

少年说着语调又转为散漫随意,表情却渐渐变得危险,隐现出发怒的前兆。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有种别样的吸引力,那是一种奇异而罕见的特质,使他的威慑性与勾人程度恰成正比。

“不,我和你走得太近,触动了那些附庸家族的利益,而且是核心利益!这才是他反对的根本原因。”戈缇以一种慵懒而凉薄的口吻说着,神色却显出几分认真。

他伸手点了点时瑟胸前的那枚徽章,“而且,你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至于别的理由,哼!再怎么冠冕堂皇,也尽是些借口。”

话虽如此,若非实在厌烦他人插手私事,戈缇的态度也不至于这么不客气。不过以他那位异母兄长与时瑟所占据的位置,两人如果真的化敌为友,乃至结成同盟,恐怕少年就不是感到头疼,而是惊怒交加、警惕疑忌了。

“不,你说得太委婉了。”他的声音平静且轻柔,好似在为安泽荒的行事态度开脱,“在大多数人眼里,我都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那是源于对阴影的恐惧,对猎犬的痛恨。而我一直在做的正是散播阴影,以此弥补秩序之网的漏洞。安泽团长自是不畏惧于我,但情报署的权责与我们多有交叉,在立场上互为掣肘,对手相遇火气难免大一些。再加之,他本就有保卫你的义务,对我有再强的恶感与负面认知都属正常。他反对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对我缺乏了解。”

然而又岂止是安泽荒,不论亲疏远近、权位高低,从无一人能够在真正意义上理解,戈缇对这位传闻中的“禁庭之眼”具有何等意义。

戈缇似有所觉,忍不住抬头瞅了他一眼,所见的却仍是那熟悉而柔和的,仿若完美假面般的神态。

如此煞费苦心,就为了往他身边塞人,怎么看都对不起安泽荒如今的位格。堂堂机密情报署直隶武装的军团长,总干那拉皮条之事也太过违和。而且这等举动非但激怒不了时瑟,反把戈缇给膈应得够呛。

更令戈缇头疼的是,鉴于他一直不收人,安泽荒指不定还会将目光转投向白银级。可以想见,定有不少人能与之一拍即合。

然而,安泽荒自己却从不沾惹绯闻。明明身边的秘书官就是个顶配的大美人,他也权当摆设。可谓端肃克己,谨慎至极。

戈缇笑了笑,浮现出怀念而又黯然的神情。接下来,他讲述了一段惨烈灰暗、蚀心腐骨的往事。

“是,我仅代表自己,与旁人无涉。”

时瑟稍稍倾身向前,凝注着戈缇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说:“那你至少该告诉我,七年前,那整件事的经过。否则我又怎能判断,是否值得为此压下罪案,释放一名间谍?”

戈缇忽然一阵窒息,避开了时瑟的视线,昔日噩梦如潮水涌来,昏黑没顶。

时瑟顿了顿,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诧异,“有这等事?我倒是没查出来。”

戈缇沉默了数秒,才说:“你当然不会知道……当年那件事,凡涉及的人员早已被封口或清除。出于某些原因,相关档案在机密情报署兴许还有机会查到,但我可以肯定,监察厅中绝对没有留底。”

“那件事……”握杯的五指微不可察地一紧,时瑟已明悟戈缇所指的是哪一件事。他只知有那么一件事,可当初究竟是怎样一番情形,戈缇从未对他详述过。

戈缇双眉一扬,上半身倏地坐得笔直,正色道:“那我就……直说了。”

他直视着时瑟,“我听说,监察厅抓了一名武装禁卫军上尉。他的名字是兰盛岩,蔡斯那个软蛋的部下,我来……就是为了保他出去。”

空气仿佛有一刹那的凝滞,转瞬又缓和如常。

时瑟没有回答戈缇的质问,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在戈缇略有不满的视线中起身,朝着隔间的料理台走去。

返回时,他端着两只质地晶莹的菱形水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戈缇,说:“玩笑也开过了,我们就不再兜圈子了。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戈缇捧着盛有蓝金色浆液的杯子,连灌了好几口,才没好气地说:“我没事就不能来吗?”

穹顶吊灯的光芒明亮却不刺眼,柔和如水地洒落下来,点亮了少年那张漂亮干净,精致的轮廓中带有一丝混血韵味的面容。他此时的眼神清亮明澈,哪还有半点迷茫睡意。

在偷袭似的亲过恋人一口后,戈缇又贴着对方的脸蹭了两下,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时瑟在戈缇身侧坐下,问道:“这个时候,安泽荒应该派人去接你了。不在校区内等着,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戈缇以手掩嘴,打了个呵欠,旋即轻扬唇角,勾出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

“可别告诉我,你答应我的告白,只是为了哄我高兴。又或者,你是怕我看走了眼,索性自己先占个位?”

戈缇当然不是真的生气,顶多算作略有怨念。

可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虽然平日总以阳光灿烂的一面示人,身上还带有些许尚未褪去的青涩。然而有朝一日,他对谁动了杀机和真怒,所露出的每一分残酷与血腥,都会将本身的魅力推至巅峰。

如他这等出身之人,多半有此通病。

时瑟温言道:“何必这么说?纵有私心,他也是认真在为你着想。”

戈缇若有所思地盯着时瑟,说:“这话太虚伪了吧,若我真被什么人给引诱了,可怎么办?你一点也不在意的吗?”

想到外界对于恋人的种种评价,戈缇总觉得有股不真实感。也不知是对方太善于伪装,还是当真因人而异,时瑟在他面前,始终是一副温暖沉和、亦师亦友的形象。

或许在那层层面具之下,是令人无法直视的冰冷黑暗。可若有一张永不损毁的面具,又何愁征服不了最难得手的猎物?

不得不说,正是这种七年如一日,温柔包容得近乎软弱的表现,才最大程度地消弭了这位大少爷的戒心。从初见之日起,戈缇对时瑟由抵触到深交,自戒备到信赖,再至今日这般亲昵放纵,着实走过了一段漫长的路。

戈缇忽地叹了口气,又道:“安泽坚持这么做,除了挑衅你,更是盼着我最好能看上哪个,转头把你抛在脑后。那他就痛快了,舒心了,踏实了,不必再为我有一个‘残忍冷酷、心黑无情’的恋人忧心忡忡。可是这又如何?他自己的风评不也没好到哪里去!照这见鬼的逻辑,我岂不是该先跟自家兄长撇清关系?唔,我这么说你们似乎不地道……”

时瑟勾手将人往怀中一带,少年顺势朝他拱了过去,宛如一只落在栖息地的水鸟,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舒坦又懒散地趴在恋人胸口。

戈缇把脑袋枕在对方那坚实且温暖的臂弯里,而在他的视线盲区,时瑟唇边浮起微浅的笑意。

他盯着杯中似酒非酒、光泽迷幻的浆液,神情好似有些许恍惚。然而迟疑了片刻,戈缇终是作出了决断,“也罢……都过去这么久了!”

“以前是我一直放不下,事到如今,说出来也无妨。”少年仰头饮尽杯中的霜火之浆,说:“这一次,我就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讲给你听。”

“我曾向你提到过,我还有一个被弃用的名字:亚裴,亚裴·嘉利。如果我仍使用它,那么不管是谁,都能立刻猜出我的身份。”

而且这桩隐秘被掩埋得极深,以至于时瑟执掌了整个监察厅,竟也无从彻查和深挖。甚至不知除了戈缇之外,还牵扯到了温家那名嫡系。

为了探清此事来龙去脉,时瑟也曾与对头的情报署作交换,却被现任署长那只老狐狸给回避了过去。对方的说辞是,在经历大换血的那一阵,情报署的部分资料已依令销毁,此事查无可查,爱莫能助。

“也就是说,这只是你个人的意思,没有第二人的表态了?”

时瑟的声音平静如水,说:“你知道,他是以什么罪名被捕的吗?”

他没问戈缇的消息是从何而来,抿了一口杯中的清水,不疾不徐地道:“……高级密谍,证据确凿,不存在被构陷的可能。为了灭口,他曾杀掉过不止一位同僚,却都成功地避了嫌。若不是湿活干多了,他还未必会暴露。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换一个人,别说施以援手,就是有探望的意图,都会被视作同党处理。此案的严重性,你明白吗?”

戈缇又岂会轻易退却,道:“他是否真的清白,我不想追根究底。”他自知此言不妥,却也未有多少顾忌,“重要的是,他对我和希翡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够重,我不能不还。”

时瑟无奈地笑了笑,朝台面空空如也的玻璃茶几一指。“太干净了。你啊,连喝口水的心思都没有,还说没事?”

冰柜里常备有新鲜的茶点,墙边置物架上则放着少年惯用的饮品。他等了这些工夫,以上之物却一样未动,放在以往,戈缇何时这么规矩过?

“你究竟在犹豫什么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安泽荒,他约我能有什么要事?无非是例行公事,做给外人看罢了。我哥哥这人呢,死板、固执、无趣到了极点,见个面搞得像公关应酬,除了那些场面话,就不会说别的了。他不怕冷场,我还嫌尴尬呢,反正合不来,能不见就不见!”

“他眼中只有忠义礼度,门庭戒律,我都不耐烦的条条框框,他偏偏一心死守!我和安泽名义上确是兄弟,可我们之间究竟有几分手足情谊,谁也没必要点破,对吧?若我的母亲出身寒门,不用想也知道他会怎么对付我。”

戈缇忽地笑了一声,“哦对了,这家伙还没放弃让我跟你做个了断。倘若赴约了,准保又能见到他精挑细选的那些个黑铁青铜——不限男女,各有千秋,具体是哪方面的用途,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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