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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替代(人外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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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禁庭之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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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戈缇终是感到有些无聊,又恰有几分倦意上涌,便合上手头的黑色封皮书,换了个十足放松的姿势躺下。

他整个人陷入柔软又厚实的沙发,将双手垫在脑后,闭上双目。不出三分钟,竟已沉沉睡去,直至此间主人推门而入,也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

时瑟先是朝座钟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的双眸中映出凡人无法辨识的异象——这架古老机械正溢出一缕缕奇异波动,试图缠上陷入沉睡的少年,却又始终被另一股力场隔绝在外。

看见此情此景,执行官绝无半点好奇之心。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识,他依旧免不了心生战栗,根本就兴不起探索的念头。

时瑟仿佛已对犯人丧失了兴趣,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只在临去之前,冷冷淡淡地交待了一句:“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 ※ ※ ※

在研究针对犯人的调查报告时,执行官已经确认过一点,那就是对方经受过严格得堪称酷烈的反刑讯训练。因此,不止在肉体承受能力上,他在精神强化方面的课程亦有极高的评分。

不过这显然构成不了他的优势,反而会成为被打击的弱点。

兰盛岩的军装完全被汗水湿透,最显眼的便是双排扣两侧的那一道竖直粗条纹,已经由淡朴的浅青色变成了深黯的幽碧色,整个人犹如从汤里捞出来一样,眉宇间显出极尽挣扎后才会流露的虚弱。可诡异的是,从外表上看来,他却是衣衫未损、毫发无伤,而且空气中闻不到一丝血腥气息。

执行官强忍不适,连忙说:“抱歉,这是属下的失误!”

“下不为例。”时瑟淡淡地说了声,未再追究。

执行官这才松了口气,胸中非正常的心跳迅速平复,但过后依旧有些头皮发麻。若非罗幕特意又问了一遍此事,那么可以预见的是,为了避免此间审讯被中断,自己必是要等到总长空闲下来,才会报告有外客来访的消息。

时瑟又俯下身,推了推戈缇的肩膀,贴在他耳畔轻声道:“醒醒,别在这里睡。”

戈缇忽然睁眼,抽出双手,一把勾住时瑟的脖颈。两人霎时四目相对!

戈缇注视着时瑟那双宁定深远的琥珀色瞳眸,露出带着些许顽皮的笑容,轻快又热情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时瑟慢步走到沙发边上,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戈缇的脸颊。他的动作温柔而克制,与其说是对恋人的亲昵碰触,给人的感觉,倒更近似于长者对稚子的天然眷顾。

可是在他脚下,漆黑的影子在某一刹那极快地扭曲膨胀,有若实质般的游动、延展开去。当投落在光洁如雪的墙面上时,便形成一个极其庞大、狞恶且又充盈着不祥的虚影!

“神明……”时瑟轻不可闻地低语。

那是一枚类似琥珀的结晶,每一分细节都经由他亲手打磨,琥珀晶体的表面蚀刻着道道锁链般的符文,构成一组精细繁复的阵列。结晶取自于厄境岛,核心处竟封印着一只异虫,在这座微型囚笼内部,异虫的翅脉间流转着淡若烟霭的光雾。

那点极易被忽略的光雾,实为寄生其间的一缕魂丝,而来源则是时瑟。

在这颗被主神意志笼罩的原初之星,纵使是在噩兽横行的厄境岛深处,也无人可动用超越规则的力量。而时瑟身为‘异常存在’的一员,哪怕在明面上的阵营仍属于主神一侧,更在那万千位面之中、无尽星海深处,毁灭过众多位列‘公敌柱’的异端,在回归原生世界后,也仍不例外地被限制了绝大多数手段。

时瑟摊开双手,惋惜道:“那就……太遗憾了。”

他取出一副半指战术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顺带以优雅闲适的姿态轻攥舒展。在这双黑手套的映衬下,十根半裸指节显得尤为苍白。

“你在增加我的工作量。”时瑟柔和地说道,指尖缓缓点向青年的眉心,瞬间激发出他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这股力场的来源是戈缇颈间的一条吊坠。

诡异的是,这枚吊坠所产生的力场属性,竟与源自那架座钟的波动十分接近,但又夹杂着一丝丝不可名状的混沌扭曲气息。然而若无此物,但凡有一丝波动与戈缇达成信息接触,神意的‘灯塔’即刻就会点亮,洞穿本已千疮百孔的世界核膜,将少年引入另一个维度。

吊坠正是时瑟送给戈缇的礼物。

宽广、冷寂且又风格肃穆的办公室内,戈缇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一手支腮,一手放在书边,不时地翻过一页,看上去正沉浸于其间。可事实上,尽管他始终盯着那一行行字体,却有许多时候都在走神,他更像是在借书页计时,也不知究竟读进去了多少。

在书桌对面,倒是摆有一架古老座钟。但座钟的表盘上却无指针和刻度,而是镶嵌着数个大小不一、相互咬合的齿轮。这些齿轮的转速有快有慢,时缓时急,并且焕发着诡异深沉的紫金光泽,犹如星辰运转,透出一股亘古的神秘。

不管时瑟是如何解析和测算这个计时器的,反正戈缇从来没弄懂过其中的玄奥,只能把它当作纯粹的壁饰观赏。

执行官默默观察着兰盛岩,忽地觉察到些许异样。他陡然一个激灵,推翻了方才的认知!受刑者其实并未真正昏迷,而是处于一种强制醒神却又被迫噤声的状态,只是这副奄奄一息且渴望拥抱死神的模样过于羸弱,才令他有了先前的误判。

在监察厅这个地方,对于种种残暴肮脏、惨无人道的场面,执行官们早已司空见惯。他们中的大多数对此抱持着无动于衷的冰冷,少数人则会陷入狂热和愉悦。但公认的是,后者属于无伤大雅的小小嗜好,前者才是成熟与专业的表现。

不过在“禁庭之眼”面前,这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以总长大人的习惯与风格,在第一轮施刑过程中,绝不会给犯人开口的机会,而他那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则比任何血肉酷刑都更为邪恶,也更像是魔鬼的艺术。

毕竟,总长一向不喜办事时受到打扰。

总之,回头得要好好感谢罗幕才是……另外还得向那位总长亲信打听一些必须注意的事项,以弥补可能存在的疏漏。执行官如是想着,目光又移到刑讯椅上——只见那看上去极有毅力的青年已然晕厥。

这名武装禁卫军的上尉似乎经历了超出极限的痛苦,纵然此刻已不省人事,从这具仍在不时抽搐的矫健躯体上,依然能对不久前降临在他身上的噩梦窥见一二。

这一刻,他的微笑中竟显出反叛的疯狂,更透着深不见底的恶意。当他的心灵涌现出阴影时,现实中竟也闪过道道狰狞裂缝!

时瑟猛然一顿,意识到了自身的失控,他闭了闭眼,果断而慎重地碾碎了一切负面心绪。

平静、冰冷、淡漠,才是他必须长久维持的状态。

他的力量和权能已被压制至最低谷。可这不意味着他会无所作为,坐视少年同样被引诱到危险、残酷、永无止境的轮回斗争中去。

时瑟嘴角浮上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左右瞳孔中各闪过一道复杂而诡秘的印记。戈缇仍在闭目安睡,虚空中却蓦地响起一记悠长而无声的尖啸!

蛰伏在他吊坠间的异虫焕发出生机,仿若下一刻就会振翅冲出!与此同时,滂沛的魂力如瀑布般冲刷过少年全身,那些不断探索的波动骤然迷失了目标,犹如退潮般倒卷而回。异虫则又归于沉寂,变回平平无奇的形态。

片刻后,审讯室的门禁系统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在经过指令验证之后,大门再度滑开。一名执行官疾步而入,附在监察总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时瑟微不可察地一顿,然后点点头。他扔开手套,转瞬间站得笔直如刀,严谨且不失利落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装,才道:“你该早点说的,这事怎么可以拖?”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执行官却是浑身一颤,继而难以抑制地心头狂跳,胸腔间那颗原本健康而生机勃发的心脏,在某一霎间几乎要破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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