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歉意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这还是黎音第二次看他笑。
第一次是在警局里。
然后眨了眨眼，他浅浅的双眼皮褶被撑了起来。
“叫我李木子就可以。”
“好的。”
律师，好像很赚钱吧。
“李律师，喝水吗？”
黎音想了想，还是走上前递给他一瓶水。
毕竟，她也只是个女生。
林俊阳骑上自行车，黎音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黎音的脸还是冷冷的。
林俊阳以为黎音是不愿意。
谁知道黎音开了口。
“只是想养。”
林俊阳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欲言又止。
“那个……那个姐姐，能把它放在姐姐哪里一晚上吗？”
有些心动，她以前，也想过养这么一只小奶猫。
只是当时的她，连她自己都顾不周全。
“牛奶？它太小了，牛奶里面的乳糖它还消化不了，买点羊奶粉吧。”
“嗨，黎音姐姐。”
林俊阳对她招了招手，接着跑了过来。
黎音看清他手上抱着的白绒绒的小奶猫。
点进去一看。
“买盒避孕套。”
酒店里有卖的，可不是他要的牌子。
“我都可以的。”
李木子在很认真的听她说话。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呆呆的，说话直愣愣的。
“那明天？”
黎音猜李木子肯定没谈过女朋友，这么生硬直白的邀约。
也算是别出心裁。
李木子不善于交际，搞金融，就避免不了钱和权。
他累了。
“黎音，晚上有空吗？”
黎音看着李木子的眼神，意识到不太好。
改了口。
“李……木子，我听说你是主修的金融对吧。”
他做什么都很认真。
他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荧光反射在他的眼镜片上，更显得他神秘难测。
黎音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包香烟。
“没事了。”
李木子没有一丝犹豫，挂掉了电话，打断了黎音接下来的话。
“没关系的吗？”
铃铃铃……
李木子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
这是他的一个大客户，最近有桩经济案委托给他。
“加油。”
李木子又说了一边，眼里的光差点藏不住。
“谢谢你，我们大家会加油的。”
“还可以。”
“听说这部剧是要去冲刺电影节。”
“是，李白导演筹备了好久才开机的。”
突如其来的道歉，只会硬生生的把黎音拉回那个对她来说很黑暗的学生时代。
她犹豫了。
或许李木子根本不在意呢？
黎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号码。
“波尔图酒店，0001。”
“那个……”
谢谢你。
很简单的几个字，可黎音说不出口。
李木子接过黎音的水，刚想拧开，听到黎音的话，停顿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过来拧开了水。
咕咚咕咚，他一口气喝了半瓶。
“不好意思，我忙起来忘了喝水了。”
这边的工作人员都去忙着拍摄，也就没人注意这边。
黎音不是很会表达的那种人，可那句迟来的谢谢，她想说出来。
李木子看着她，伸出手指拿掉了眼睛。
“把它给我吧。”
林俊阳笑了，把猫递给黎音。
黎音虽然面上高冷不近人情，可对这些毛茸茸的小猫小狗一直很喜欢。
黎音有些错愕，照顾小猫？
“我妈对猫毛过敏，我想明天再把猫寄养在我同学家，可以吗？”
林俊阳的语气很诚恳。
林俊阳点点头，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猫紧接着喵了一声。
“黎音姐姐养过猫嘛？”
“这是？”
“我放学路上捡的，正想着过来给它买点牛奶。”
黎音看着躲在林俊阳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奶猫。
他也开始吸烟了吗？
她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不会碰这些东西。
他好像变了很多，变得没有那么冷漠了，多了些人情味。
“嗯，我知道了。”
黎音挂掉电话，转身离开酒店去最近的便利店里去卖避孕套。
黎音刚买完，就看到林俊阳正在给自行车上锁。
黎音到了酒店，前台预留给了她房卡。
她刚把卡拿到手里。
就看到手机上显示出一条消息。
“可以啊，我明天晚上好像没什么安排。”
“你想吃什么？”
黎音再次愣住，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直白的问。
李木子转着手上的腕表，可脸上的表情淡淡。
问渚晚上找她，她下了班就要去。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点事，改天可以吗？”
“对，我本科的专业，后来我跨专业了。”
“金融不好吗？”
“挺好的，只是我后来发觉可能律师这个行业更适合我。”
“没关系的。”
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李律师……”
这一单，够普通人生活一辈子了。
黎音正好想趁着这个电话，借口要走。
“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
黎音摆出一抹淡淡的笑。
李木子有些失落，他的眼睫毛轻轻颤抖。
加油，只给你一个人加油。
“加油。”
“啊？”
黎音一愣，她有些接不上李木子的话。
“剧组的生活很忙碌吧。”
李木子突然说了句，打断了黎音的话。
他把瓶子放到桌子上，把自己的眼镜挪了挪。
黎音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熄屏了。
她知道是问渚。
黎音回过神，看向坐在一边认真工作的李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