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觉颇为不解,这样庞大恨意,并非一人,而是成百上千,若是一将成名万骨枯的大将军,坑杀俘虏的那种,尚且解释得通,他一个万花弟子,如何会……
“你身上的咒,你——!”颜子觉无法破解此局,或者说面对如此庞大的咒杀,花语堂还能活着才是个奇迹,笑意渐渐从花语堂脸上消失,他轻轻道:“果真如此么……”
颜子觉从未如此愤怒,原来花语堂是知道的,他的魂魄如此岌岌可危,不止是炼尸沾了鬼气的缘故,这才是根本原因,双修不过是杯水车薪。
花语堂将长发往后拢,以一根简单的素色发带束了起来。“我虽不曾嫉妒别人,却为怨恨所苦。”
眼尖的李慧秀认出那是颜子觉之物,想着这两人什么都混着用了,不由得面色一红,咕哝道:“若是恨,只需报仇便是,哪里像我这般纠结。”
花语堂看向颜子觉和宫素的方向,看着两个人讨论得一本正经的模样,不觉泛起笑意,说道:“……若能如此单纯就好了,哪有戏文上那般快意恩仇。”
李慧秀看了看这段法咒,又瞧着自己师妹的笑脸,好一阵发愣,宫素才十三岁啊,凉意从指间开始,渐渐透到心里。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天才,怎么努力都追不上,当你体会到那份无可奈何的悲凉时,才知何为自不量力。
宫素同颜子觉说了几句,两人就单独去远处讨论了,花语堂见李慧秀坐在树根处,拿着一根尾巴草摇晃,百无聊赖的模样,不禁出言问道:“你们三位纯阳大仙,又在打什么哑谜?”
“除了你的事,还能是什么。”李慧秀是个瞒不住事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花语堂笑道:“怎么了,谁惹我们李小姑娘生气了?”
“师兄不是都试过了吗?他用了很多法术,都看不到你说的那些东西。要不你描摹下来,给师兄看?”对于李慧秀的提议,宫素一脸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摇手道:“周身都是诶,那么多像鬼画符一样的图案,三年都描不完啊!”
“花师兄说你的眼睛很厉害,只怕是真的……反正我是一点也看不到,除非颜师兄能有你的眼睛。”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宫素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手道:“对呀,将我的眼睛给师兄就好了!”
“啊?”李慧秀有些跟不上自己师妹的思考速度,她的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可怕,难道是要把眼珠子挖出来给师兄吗?就算挖了也不能用。
花语堂忍不住弓起身子,勾住伏在他身上的颜子觉,以此减缓巨物带来的压迫感,但那东西烫得好似能将内壁灼伤一般,叫他一阵颤抖,唯有抬高臀部,扭动腰部迎合着在他体内肆虐的硕物。“道长,你和宫小姑娘……哈……还关联着呢……”
颜子觉不由怔住,竟是懵了,而另一边的宫素,早已吓晕过去。
花师兄难耐的微喘画面,被师兄啃食过后鲜红的唇瓣,还有,还有……被师兄张嘴,整颗卷入的胸前红果……
宫素忍不住尖叫起来,李慧秀以为她看到了可怕的画面,却苦无办法,急得团团转。
常年练武的腰肢颇为柔韧,即使被颜子觉将两条长腿挂在肩上,折叠在胸前也轻而易举,早在先前接吻爱抚的时候,双修惯了的身体早已受不住撩拨,后穴更是一张一缩,邀请着颜子觉一般。
如此失态的心隐道长,令花语堂不由得怔住,最后颜子觉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字。“偏不!”
如同孩子般赌气的话语,让花语堂脸上忍不住泛起笑意,将方才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冲淡不少。“那你想怎样呢?”
“不知道。”果然是心隐道长特有的理所当然。
曾以为难以忍受的痛楚,不过刀斧加身,利剑剜心,此时方知欺骗,才是至痛。两人相视而立,彼此沉默,花语堂能在他心底翻绞,撕心裂肺的痛,他明白承受不了时,心就碎了,但不论结局如何,却是怎样都舍不下的。
良久,颜子觉缓缓道:“我……是真心诚意的喜欢你。”
“……我知道。”怕颜子觉听不清楚一般,花语堂又重复了一遍,或者……他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知道的,心隐道长。”
花语堂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身体,将自身重量都交予心隐道长。“带着我还怎么修仙,嗯?”
颜子觉摇了摇头,他不记得除了名字之外的任何事,自入了纯阳门下,所有人都对他的半仙之体感到惋惜,希望他能诚心修炼,有朝一日得道成仙,这与颜子觉内心深处的声音一致,他亦希望如此,但现在……颜子觉有了新的愿望,哪怕毁道弃真,他也想与他一起,快意江湖,相伴一世。
心隐道长深吸一口气,将手臂收紧,亲昵的磨蹭着花语堂的侧脸。“不修了。”虽是短短几句话,好似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样的景象,称为幸福亦不为过,花语堂不由得说道:“若能如此,真好。”
如此庞大繁杂的诅咒,纠缠裹挟,混杂不清,如何能一条一条的化解?怪不得花语堂毫不在意他的福寿,为万花谷疯了的女子铸魂,只因必定早逝,却不知他若死去,将永入无间,受尽苦楚,魂力消散,直至灰飞烟灭为止。
即使颜子觉有半仙之体,此生也无迹可寻,无处可找,他……一缕烟尘都不会留下。
颜子觉方才还抱着花语堂,想象着两人一道回纯阳宫,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师父,从此快意江湖,相伴一世,而花语堂也说愿意如此。这个人,什么都能随口答应的吗?知道根本不可能,于是就构筑这些虚假的幸福给他。
李慧秀为宫素护法,而花语堂被他带离到另一处,颜子觉与宫素所站的地方各有法阵,想来是充分讨论过后,完善了的咒法。
蓝光大作,拔出灵霄施法的颜子觉,确实有着谪仙风骨,也难怪他用符水做灵药,那些王公贵族也深信不疑。尚在魂游太虚的花语堂,突然被颜子觉用力按住,疼得他皱眉。
至此,颜子觉总算看到了宫素说得那些黑线,诅咒和怨恨并非加诸其身,是铭刻在魂魄上。
几次话到嘴边,李慧秀终是只说了一句。“……我在同自己生气。”对于坦率的李慧秀,花语堂十分欣赏,他无法像这个小姑娘如此勇敢的面对许多问题,不管是事情,还是内心。“我羡慕师妹的才华,嫉妒她的天赋,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生气。”
“这很正常,没什么好生气的,修仙问道不就是为了摒弃这些烦恼,既然没能到达超脱的地步,自然就无法摆脱,谁都会如此,因为是活生生的人。”
李慧秀知道花语堂属于令人羡慕的优秀弟子,毫不客气的问道:“花师兄不曾嫉妒过别人吧?因为你是被别人嫉妒的人啊。”
“就像鬼上身那种体验呀,道理是相通的。”待宫素解释过后,李慧秀也听懂她的意思了,但不得不提醒她。
“师傅说过不能用法术强行让灵魂上身,尤其是活人,对于双方来说都很危险。”他们并非死人,都是生魂,一个生魂要附体到另一个人身上,何等凶险,稍有不慎两个人都回不来了。
“不是的,没必要如此,只需要眼睛就够了,师兄常说要灵活变通,剑招和法术是一样的道理,都可以改良的。”宫素将怀里的小兔递给李慧秀,拔出剑在土上写下了一段法术咒语。“师姐,你瞧,这样写是不是有点意思?”
当硕物侵入,杵进穴心时,两人同时舒了口气,这样的姿势之下,颜子觉垂下眼便能瞧见彼此结合的地方,殷红小嘴收缩着吃下他的东西,稍微旋转扭动,必能引得花语堂一阵呻吟。
颜子觉红着眼往深处挺进,强悍顶入幽径深处,不顾蜜蕊的紧缩,狠狠插了进去。
“哈啊——!”
花语堂凑近颜子觉,手指轻轻在冷峻的侧脸上摩挲,最后来到两瓣薄唇上搓揉。“我也不知道,不过心隐道长离我这般近,我只想做一件事。”刻意放轻的语调,根本就是暗示,颜子觉薄唇微启让纤细的手指长驱直入,在他口中翻搅,而他更是毫不客气的轻咬猛吸起来。
宫素惊呼出声,吓了李慧秀一跳,忙拔剑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师妹怎么了?!”
一开始两人只是变换着角度拥吻,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那般激烈,到花语堂身上的衣物被脱光时,宫素吓得捂住眼睛,然而眼睛的视觉共鸣还在,即便她闭上眼睛也无用,仿佛投射在脑子里的画面。
自结缘相识那天起,颜子觉越是喜欢他,便越害怕,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事,颜子觉心中那块巨大的空白,叫他一直患得患失。
“我现在的情形,就好像死后被强行掘墓,连魂带骨挖了出来,没人问过我是否愿意,只是被所谓的命运,肆意践踏,我虽知道你的真心,却没什么余力了。”
颜子觉不是没有注意到,花语堂和他的师妹们说话时,总是熠熠生辉,但与他一块的时候,却没有那样的光芒,无论是怎样的花语堂,总叫他的心有所触动,似曾相识。颜子觉知道花语堂想说什么,于是将人推在粗壮的树干上后,以双臂把花语堂禁锢在自己的范围里。“你接下来可是要说,不要强求,不要挽留,不要执着,只当做了一场梦。”
李慧秀见自己师妹入神地盯着相拥的两人,不由得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师妹?”
被打断思绪的宫素好似大梦初醒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师姐,我们纯阳宫有没有那种可以把虚无的东西,具象化的法术?”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慧秀摸不着头脑,宫素继续说道:“师姐,我不觉得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花师兄身上的东西,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