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宗主功夫好,球技也不赖。”
柏钦微面带微笑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夸道,柏钦微虽然年纪轻,但在江湖上也算的上是一方名人,独孤诚也不会将他当作寻常后辈来看,见柏钦微并未在意方才的接触,他也礼貌的回应了一句。
少年们再度开始了新的比试,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格外的热血沸腾。独孤诚见柏钦微脑门上冒汗,便好心的提议休息会儿。
少年甲摸着心口声音颤抖道。
“嗯!在跟那个小子玩球!”
少年乙目光灼灼,很是热切的望着场中。
独孤诚见状冲少年们说道,少年们很是拘谨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柏钦微一笑,边单手绕着球边冲独孤诚邀约。
“一起下来打一场吧!阿诚!”
听闻柏钦微对他们家的宗主的称呼,少年们纷纷一副看勇士的看向柏钦微,他们以为独孤诚会拒绝,然而独孤诚只是撩起衣服下摆,纵身一跃便跳了下来,听到声音的柏钦微微微一笑,单手转着球和独孤诚对起招来。
“好啊!”
柏钦微回以微笑爽朗的应道。独孤诚看向柏钦微的背影,眸光沉了沉,似若有所思。
所以你们几个大人好意思跟个孩子计较么!
这也是独孤诚对伯渊三人格外优待的缘故,毕竟是他手下的人没看好魏灵鸣,才出了这桩事。
解释完全部的来龙去脉,卓风一脸唏嘘,感叹着天家无情,伯渊与柏钦微却是陷入了沉默中。
“那是谁给他发出去的呢?”
说到这里,轮到跟着独孤诚的长老露出了苦笑,他今日一直跟在独孤诚身边就是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
魏灵鸣虽然疯了,可他手下还有他爹留给他的一批死士,主子的命令死士当然要执行,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乌龙。
独孤诚解释道,卓风砸了砸嘴,于是这么个已经傻了的家伙还能折腾出事来?
看出卓风的疑惑,独孤诚继续解释。
当年邕王不满太祖与先王偏爱柴家后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兵变失败后邕王被看管在长安城内,他唯一的儿子魏灵鸣则受不了刺激疯了,先王怜悯将世子名头给魏灵鸣保留了,但邕王却是再也不能回封地了。
白云涧一处山脚下,一名穿着花花绿绿的青年正坐在地上咕咕哝哝的捣鼓着什么,卓风与伯渊对视一眼。
走进一些,那种感觉便更明显了,那坐在地上的青年正削着一块木头,那满脸天真浪漫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人。
“他是邕王世子魏灵鸣。”
“嗯。他很好。”
长老捋胡子的手顿了一下,侧头诧异的看自家宗主,他可很少从自家宗主口中听到对别人的夸奖,又看向场中翩挪闪腾面带讨人喜欢的笑容的青年,也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年纪轻轻,古道热肠,性子也可爱。这样的年轻人,没有哪个长辈是不喜的,也难怪他家宗主如此盛赞了。
卓风一副看怪物的样子看着他,伯渊也侧目看去,柏钦微似无所觉,朝着卓风露出和善一笑。
见到这抹熟悉的笑容,卓风立刻头皮一麻,赶紧闭上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嘴。他可不敢当着这小肚鸡肠家伙的面瞎叭叭。
“说来,当初盗我之名下战书的人已找到了。”
柏钦微没好气的一巴掌将凑在身边的大脸糊开。
“阿诚很不错的,看着不好相处,其实只是不善言辞。”
“哈啊?”
待独孤诚离开,卓风立刻凑到柏钦微身边跟他咬起耳朵来。
“独孤宗主这么关爱后辈的么?”
“嗯?”
柏钦微听他说的可怜,安抚的揉了把他的狗头。
“辛苦了!”
卓风汪一声哭出来,蹭着柏钦微的大腿抖机灵,还一边悄悄用眼尾斜着旁边抱臂而战的冷漠剑客。
“是两位年轻公子,说来寻人的,叫伯渊和卓风。”
“他们?”
柏钦微一愣,随即脸上漾起明媚的笑容。独孤诚见状带着他前往待客的大殿,才进大殿,卓风便飞扑过来泪汪汪的几欲挂在柏钦微大腿上。
那种端正肃静的性子,内敛可靠的气质不是所有人都能模仿的来的。
几日的相处,柏钦微意外的发现,独孤诚这家伙有点傻乎乎的,倒不是贬损,只是偶尔犯傻的时候这个人不像个受人敬仰的一宗之主倒更鲜活了几分。
柏钦微本就是个爱玩的性子,平日里也不喜欢那些故作正经实则古板的家伙,对独孤诚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疏离。
两人走出一段路便有仆人过来报说有客来访。
“客人?”
白云涧独立于朝廷江湖之外,因地处隐蔽也很少有人来拜访,故而独孤诚有此一问。
柏钦微掌心一翻托着球,手上一个用力那颗在他手上显得无比调皮的球便滑溜的飞了出去,朝着少年们飞去,独孤诚下意识抬手去拦。
指尖与柏钦微的指尖交错而过,独孤诚愣了一下,柏钦微也没想到这一下意外接触也愣在了那。
这份凝滞只是很短暂的一瞬,独孤诚率先回过神来,收了手退后几步与柏钦微拉开距离。
独孤诚见他腿脚不便没用轻功欺负他,也同他对起手上功夫来。
少年们看的目瞪口呆,柏钦微与独孤诚两人根本不知自己的行为对众人造成的刺激。
“宗...宗主在玩球!和我们!”
“宗主!”
见到在边上的长老与独孤诚,少年们赶忙敛了笑冲独孤诚行礼,柏钦微站在那边,手中托着球很是惋惜的模样。
“你们继续。”
“这世上有几个人天生如意的呢?相比起很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他也不算很惨,至少他未必需要我们的同情。”
说罢,柏钦微走到魏灵鸣面前蹲下,似有所感的青年抬起头来冲着蒙着眼的柏钦微微微一笑。
“哥哥一起玩!”
“那为何要用独孤宗主的名号比试?”
长老又露出尴尬的神情,独孤诚看了他一眼,代不好意思的长老娓娓解释道。
原来是世子疯了后,在和少年们玩在一起时总听他们夸独孤诚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了得,又听到了伯渊的名号,心下顿时不服,小孩子心性就干了这件蠢事。
为了让儿子更好的养病,邕王求了独孤诚代为照顾,而独孤诚曾受过邕王帮助加之世子也确实可怜他便将世子认作外门弟子带回白云涧照顾,以此还了邕王的人情。
而战书一事也实属偶然,魏灵鸣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平日里疯疯癫癫言行犹如七八岁的稚儿,也就没人会提防他。
结果这小子模仿力极强,总听闻大家说起江湖武林上的新起之秀左手剑,便偷偷溜入独孤诚的书房盗用他的印章写下了这份约战书。
“那怎么...”
卓风盯着在地上玩木头的青年背影,很是一言难尽。
“邕王造反失败后他就疯了。”
独孤诚突然开口,三人同时朝他看去,独孤诚端坐在那,似有些为难的样子,卓风一看便知其中定有隐情,或者说是独孤诚并不打算处置那位胆大包天冒他之名下战书的家伙。
“你们见过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独孤诚无奈道。
单挑前朝围剿武林人士的三千军队,削人如切瓜,出剑次数比开口次数还多,邪魔歪道眼中的噩梦...
净灭宗宗主独孤诚,好说话?!是他耳朵不好使还是好友眼睛瞎?
——啊!他现在是半个瞎子来着!
柏钦微很是不解,卓风不满的瞪他一眼。
“你别装傻,之前也是。你问他和伯渊的比试,他也告诉你了,按照他的性子,别人敢叫他在比剑的时候放水,他绝对一剑先削了对方。”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从柏钦微那又听了遍事发经过,卓风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伯渊的唇角也几不可见的抽了抽。
独孤诚照旧款待了这两位额外来客,说来也是他忘了通知这两人,害的他们一通好找,故而这份热情里面也有些补偿的意味。
伯渊与卓风对独孤诚的出手相助也很是感激。
“兄弟!我亲兄弟诶!你是跑到哪里去了让我们一通好找!你知不知道再找不到你,伯渊就要动手揍我了!”
卓风很是冤枉,虽然那些人是被他引来的,可他与飞天玉像之间真的清白的不能再清白。
奈何那些人听不进去,弄丢了柏钦微后伯渊的脸色更是一日黑的赛过一日,少了好说话的金主柏钦微他这几天就没吃好睡好过。
在白云涧里,柏钦微很容易便和附近的少年们玩到一块儿。虽拖着条瘸腿,他手上功夫也不差,和少年们玩球他负责守龙门,少年们也很是喜欢这个自家宗主带回来的有趣又好看的青年公子。
独孤诚偶然经过看到,不由驻足下来,他身边的长老也停下摸着长髯跟着看年轻人们的玩闹。
“这便是无忧楼的楼主吗?好生年轻,听声辩位和手上功夫也不俗,真是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