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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未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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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鸿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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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 鸿门

姜弥并不知晓背后有怎样阴毒的视线。

她只是突然打了个寒战, 然后引来了游樵的关切一瞥。

“怎么了?冷吗?”

她们还在叩拜的人群之中,这场祭祀大典只不过是刚开始。

两人站得很近,但即使这般, 交谈还是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不仅是近处如晋昀之,这孩子看起来很是担心,更有一些并不熟稔的贵妇也瞧了过来。

但姜弥一时无暇他顾。

又来了。

又是那种无端的心慌。

心跳骤然变得又急又重, 但很快又消失,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那里平静如初。

不痛。

也不再乱跳。

……到底怎么回事?

姜弥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胸口, 冲旁边的人摇头。

“没事。”

她这话也冲着旁边的晋昀之, 漂亮的、含着笑的眼睛微微弯起,

游樵仍不放心,她虽说不像贺缺那般无微不至, 但也是照顾姜弥惯了的, 借着冠服常常的袍袖,确定年轻娘子的手尚且温热,才略略放心。

她也知晓这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是和好友对了个视线。

——不行就告诉我。

姜弥看懂了。

所以她微微颔首。

——好。

但确实没发生什么事。

“贺冬”的祭祀在前几朝很长, 据记载说一场下来能将人整个冻透,是当年熹元女帝祭祀改的规矩, 祝词之后帝王祭祀, 使臣的祝贺留到宴席之上, 繁文缛节一律简化。

所以即使畏寒如姜弥, 也能平稳坚持到大典结束。

姜弥身边总是不缺人看顾的。

井然有序的队列才方才散开, 紫衣玉带的年轻人便已经不知从何处冒出来, 握住了姜弥的手。

“方才游青霄看你……你是不舒服吗?”

“手还是热的, 现在好受些了?”

但姜弥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和他说话。

青衣娘子看向了某个地方, 然后她喊住了晋昀之。

“昀之, 现在急着走吗?”

“不,兄长一会儿应该过来寻我。”

还站在旁边的年轻孩子乖巧摇头。

游樵猜到她估计有话想说,她还得去找滑川核实一会儿宴席上的事,和两人示意之后先行离开。

而姜弥也没想着遮掩什么。

“这话按理来说不该我讲……但是妹妹,你方才喊我一声姐姐,那我便直说,这段日子会有很多冲着你晋家娘子身份来的人,即使他们看起来有的真不是。”

晋昀之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瞪圆了那双灵透的眼睛。

“姐姐……”

但姜弥的声音变得很轻。

她靠近晋昀之,远处看就像关系极好的姐妹一样耳语。

尽管内容和姐妹耳语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他说我们曾经关系很好,是不是?可能还和你夸过我。”

否则她方才不会对姜弥是那个态度。

一个曾经发生过冲突的人,在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眼里,仅仅因为她是“平川郡主”,是父亲故交就会有这么大的印象改变吗?

姜弥不信。

果然,晋昀之的表情变得错愕。

“我……”

“不必顾忌我们之间的恩怨,但也不要因为他对我或许念念不舍而为此感动,人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话。”

“我不一定是他口中那样,就像他也不一定是我口中一样。”

姜弥轻声。

“妹妹,这地方太危险了。”

“……别对别人先动感情。”

姜弥和贺缺还是等到了晋家那位二少爷来接晋昀之才离开。

“我很少见你观察别人……还和她说这么多。”

贺缺纳罕,“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最清楚姜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习惯。

她愿意数十年如一日为贫苦民众施粥,但不愿意听那些死不悔改的心事,身形单薄的少女温柔又冷漠,她对每个人都悲悯,但也同样对每个人都漠然。

“没必要。”

她总这么说,“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我能帮一把只能帮在五谷和病痛,至于心病,还是心药医啊。”

两个人都是人精,想到薄奚尤对她有想法是情理之中。

但……

贺缺挑了挑眉。

“她对薄奚尤……怎么看出来的?”

姜弥说得再委婉,贺缺也听懂了她的话。

那是告诫。

但那孩子从头到尾都和薄奚尤没什么接触。

即使是宴会上偶然有过交谈,但他都没听到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就说明两个人哪儿都不曾逾矩。

姜弥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

那是旁人的隐私,即使是他们两个提也稍显冒昧。

她只是笑了下,摊开手掌,示意方才就没牵上手的人抓紧来。

贺缺伸手伸得飞快,却仍然在她耳边咕咕哝哝,不满抗议。

“还说呢,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给我个手让我牵,买我闭嘴……”

“牵不牵?”

“牵。”

满身珠玉的年轻夫妻走在散去的人潮里,明明是去赴宴,语气却像是回家。

而姜弥这时候才望了贺缺一眼。

然后她垂着眼笑了。

是眼睛啊。

……傻子。

就像她在动情之后看贺缺。

像她的父亲曾经看她的母亲。

也像姜弥从贺缺看她的眼神中察觉出端倪。

感情这种东西……

怎么可能被隐藏呢。

宴席在晚间开始。

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四境的臣属都恭贺之后,便是大破北境,将来使和质子一并带来的怀化大将军大受嘉奖。

北境的使臣极为沉默,京都话说得也并不标准。

但没关系。

今晚实在是个好日子,没人在意他们到底有多不甘心。

因为皇帝今夜看起来确实舒心,他让怀化大将军坐在他很近的一张案几上,为表恩宠,甚至连御厨的馄饨都与其分食。

加官进爵自不必说。

怀化大将军被亲封辅国大将军,长子被封忠武将军,次子也封了明威将军,二十多岁两个年轻人,做到一个正四品上、一个从四品下,以后前程不可限量。

金银流水一般乘上,宴席结束之后便会被送往将军府邸。而晋昀之被皇帝赞美一番,封了乡君之后,更是然后慷慨允诺。

“没关系,燕京适龄男女海了去,你这些日子只要提,朕自然允便是!”

意料之中。

但仍满座哗然。

晋昀之和她兄长身上仿佛一时之间镀了金身,旁人的目光都热切得很。

这确实是燕京心照不宣的规矩。

功勋论天下,不论是当年的姜弥贺缺还是如今的晋家兄妹,只要他们有功勋,就有帝王恩宠,在燕京高门里,他们就会一直吃得开。

但贺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他给姜弥递过来一小碗挑完了切得过长的葱的旋煎羊白肠。

“但他真的是冲着晋昀之来的吗?”

他将姜弥吃不完的鱼鳞冻接过来,调羹还握在指间,若有所思。

“陛下说为晋昀之赐婚的时候那些公子哥都抬头了,但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啊。”

“而且一个质子,怎么说也娶不到刚封的乡君……他是打其他主意?”

贺缺和薄奚尤也算阴差阳错交手几次,除情敌之外,他并不觉得此人是为情所困、手段单一的蠢货。

不管是当时给游樵滑川设套、亲自来吸引姜弥贺缺的注意力,还是后来在费尽心思筹谋交集,抑或是满覆舟死后迅速攀咬,若不是他不知晓姜弥旧事,怕是真有可能将两个人扯下水。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大费周章,做这么一个成功的可能极小的局吗?

还是说他真就一条路走到黑,将姑娘不择手段骗过来……甚至是用肮脏法子?

更说不通。

贺缺摇头。

他要的是前程,不是这个人,这样让人不齿的手段,就算做成了又如何呢?

晋大将军若是再心狠些,在不要他命的情况下怎么折腾他都会被默许……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姜弥和他心有灵犀,听懂了他的未竞之言。

年轻娘子微微蹙眉。

贺缺想得不错。

是她困在那想法之中了。

因为薄奚尤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汲汲营营的形象,姜弥看到他靠近晋昀之,会本能地这么想。

她的肩微微松懈下来。

年轻娘子颔首。

“是,我说不准又陷进‘我以为’的了。”

她看向贺缺,“不着急,咱们再……”

然后她哑了声。

因为姜弥的心口又开始狂跳。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是在场和阎王爷打交道最多的,因而在很多时候,对一些危险和死亡来临的时刻极为敏感。

她将它错认成了心疾发作几次,此时才意识到什么。

那是心悸。

那是对危险本能的心悸。

她那一刻的敏锐甚至超过在战场的贺缺。

姜弥看向那角落的速度比贺缺还要快。

那角落本坐着的是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北境使臣。

也是这一次的战败国。

但此时他舌根下雪亮一闪,竟是迅速擦过旁边宫人的脖颈。

血成一线。

斜斜浇洒在刚上了食物的案几上。

贺缺几乎同时看向那侧,劈手就将那指间的调羹砸向那边。

他的力气极大,径直砸向了那人膝头!

“有刺客!”

他厉声。

“护驾!!”

这一声不啻惊雷。

而那北境使臣和旁边的两个质子反应更快,猛然翻身而起,径直踩了几个案几,竟然是直奔皇帝而去!

于此同时,几个宫人似乎也加入了他们!

大殿顷刻乱成一片。

“护驾!!”

“怎么会有刺客!!”

“小心——”

进殿第一件事就是搜身,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东西!

这些刺客是怎么进来的!!

姜弥想不通这些事情。

她现在内力全无,身子又弱,那些武艺不够自保,她干脆按住了腕上的镯子。

姜弥的习惯。

镯子里面都是淬毒的针。

但她一边后退,一边却本能觉得不对。

到底是多疯,才能在这时候就这么几个上殿来的使臣质子进行一场刺杀?

北境是打算彻底开战吗?他们疯了吗?!

……不对。

不对。

前世燕京到了那种地步,北境也没有和燕京彻底开战,他们的国土虽然辽阔,但不管是兵还是粮,他们都没办法和富饶的燕京耗,因而他们只是坐山观虎斗,他们没有动手。

姜弥在一群人的尖叫声中猝然扭头。

她动作太快了。

她的眼神也太好。

因而看清楚了薄奚尤唇边的一点古怪笑意。

稍纵即逝。

而他在下一刻,就已经顺手抄起一件物事,冲进了那片混乱之中。

“来人,护驾!”

电光石火间,姜弥蓦然明白了薄奚尤在想什么。

女孩子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什么联姻,什么小姑娘的青睐,什么通过这渠道来让大将军另眼相待。

那都不是能就薄奚尤于水火的法子!

他要的是彻彻底底的混乱。

——他要的是命换命!

薄奚尤深知现在的皇帝根本不会再像当时那样信任他,不管是谁来引荐都一样。

这是只有血才能洗刷的“冤屈”。

这是只有命才能重启的“信任”。

他从来要的都不是娶亲。

他要的是取得怀化大将军独女的信任,他要的是所有人对他轻视,他要的是找机会和旁人联络……

他需要一场刺杀。

有北境人替他冒名,有人为他打开大门,有太多的混乱情况可以让他操纵。

在大殿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

……一场刺杀。

如此大胆、如此疯狂、如此不是时候。

但那又如何呢?

他是在姜弥出殡途中都敢造反的薄奚尤。

因为此时也如此恰是时机。

……疯子。

彻彻底底的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我正赶稿子呢突然发现暴涨三百个收藏,哪个好人宝宝给我推文了啊啊啊啊啊(尖叫)

这段时间在剧情高潮,卡文卡的特别厉害,只要不请假都会写,但是宝宝们可以睡醒再看,不要熬夜!

鞠躬,感恩你们喜欢并且支持我……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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