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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未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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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起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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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 起火

德妃被那眼神吓得向后一退, 连头上的珠玉都颤了颤。

边关待了些年数,回来竟这般凶悍?

而且她不过瞧了姜弥两眼,这人到底是怎么察觉出来的?!

但她观望片刻, 很快有了答案。

这人虽说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时不时和姜弥或是邻座的滑小将军讲话,但实际上视线根本就没离开过她!

莫说是德妃这般包含恶意的一眼, 就是旁的那些若有似无的打探, 即使第一眼觉察不到, 他后面也带着笑一一瞧回去……如此一来, 怎么可能有人还敢瞧他身侧那位?

难怪。

难怪她在楼上观望的时候不少人和姜弥套近乎,等到她亲自前来,那一桌人前竟是只剩了几个他们的同窗旧友, 别的早做鸟兽散。

原来是有一个看家护院的……

不是已经成了亲吗, 怎么还比当年念书时护得还要严实!

谁能和他抢媳妇不成!

德妃余怒未消,却因为那太冷诮的一眼仍存余悸,不得不放下了刚刚想牵扯姜弥和薄奚尤的事情一道进来的想法。

此人身边恶犬在侧,实在是没必要给自己添乱。

德妃片刻游离太虚, 回过神来的时候,方才的话题已经被揭过。

刚刚晃神的片刻, 薄奚尤已经让人将那些新培育出来的菊花抬进了大殿。

一片绮丽诡艳。

花色, 瓣大而饱满, 香气扑鼻, 离得近者更觉面前热浪袭来, 将原本浓郁的香熏染整个大殿, 叫观者目酣神醉, 几近醺然。

“欸, 怎么热了?”

“这下面、这下面有火啊!”

宗室这边有人出声。

而薄奚尤只是微微笑起来。

“冬菊盛放时间在冬日, 而秋菊又开得更早,臣想让太后娘娘瞧见花开最好的时候,便仍然需要花一点心思,比如培育新种之外,不若多试些法子,炭火也烧不同的量,直至能保证花开时间,才培育若此。”

和她所料一字不差。

姜弥面色无一点波澜,只是扯了下唇角。

但女孩子一直垂着眼,因而错过了贺缺投过来的视线。

梅甫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微微摇了摇头,出声质询。

“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几朵花吗?”

“郡公未免太铺张浪费了些。”

当年勤勤恳恳,也是认真学习的孩子……如今只学会了汲汲营营?

这冷水泼得虽然不是时候,话却是中肯的。

但薄奚尤含笑以对,朝着梅甫之一拜。

“只有先生这般栋梁在此,诸位将军守卫边关,薄奚尤这没什么大志趣的人,才能专心致志地养花啊。”

这话极巧妙。

皇帝抚掌大笑,朝堂上的气氛也轻松起来,一众人纷纷附和。

“是了,还是诸位的功劳,我们才有闲心在这里一饱眼福,赏如此美景!”

“此乃燕朝之幸事啊!”

“大人不必担心,不过今日而已,一年能得几欢愉?”

是啊。

关外有强将守护,朝中大臣又有鞠躬尽瘁者,就连战败国臣服的质子都只是为燕朝太后的寿宴莳花弄草,这难道不是富庶安宁之相?

所以梅甫之明明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被旁边的官员扯住了袖口。

“你也消停些!到底是太后娘娘的寿辰……”

先是德妃,后是梅甫之,两边诘问的人都叫薄奚尤不软不硬驳了去,更何况这些花是有目共睹的漂亮,皇帝又欢喜,准备挑刺的那些人都静了下去。

薄奚尤仍然站在殿中,叩拜述职的身影也端正萧肃。

“……如此,菊花五色,雪前次第盛放,便是臣与诸位大人通力合作的结果,恭祝太后娘娘寿比南山,福寿安康。”

太后大悦。

她笑着抚掌,耳侧明月大珰随之摇晃。

“好好好,难为你年纪轻轻,心思竟然这般细腻,还弄出这些花儿来哄我开心,陛下,你瞧呢?”

这是要赏的意思。

而皇帝颔首。

“是了,确实该赏,筹办这件事的,从上到下,珠玉钱财按份例翻倍,康德郡公心思玲珑、缜密周全,特入礼部……侍郎的位置试一试,怎么样?”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竟然是直接从侍郎的位置做起!

这是曲江榜首也不一定有的殊荣。

经此一宴,这位一直没有实权的质子,是真的要翻身,也是真的要在京城扎根了吗?

而姜弥仍然在冷眼旁观。

她甚至有闲心就着贺缺的手,咬了一口做得十足精巧的滴酥鲍螺。

姜弥吃相好看,此时也是垂眼掩袖,斯文矜雅得很。

而贺缺更不嫌麻烦,一手给她拿着滴酥鲍螺的托盘,另一个手背上还有一张干净帕子——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一会儿给谁用的。

满宫的人都在屏气凝神,这夫妇俩却跟没事人一样在下面用零嘴。

还是一个吃一个喂。

正神色焦急看过来,结果猝不及防看到的游樵:……

她就多于关心她!

前几天还犹疑呢,这时候还能郎情妾意吃上点心了?

还有贺缺,能不能看看场合再喂呢?

游大帅瞧镇戎侯的眼神痛心疾首,如瞧祸国妖妃,由于太过沉痛切齿,很快被捕捉到,然后回了诧异一瞥。

那意义非常明显。

你没点心吃吗?

更可恶了!

游樵愤而挪开视线,拈起来她这一桌的琥珀饧丢进嘴里。

……甜,但是好像黏牙了。

她表情异彩纷呈,只有旁边坐着的滑川瞧出了缘由,给她倒了一盏清口的茶水放在手边。

凉热正好。

“大帅不必着急。”

他用没有第三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郡主应该是在等。”

在此之前。

先眼见他起高楼。

薄奚尤本来汲汲营营就是为了圣眷与实权,此时终于大石落地,叩谢的声音都松快了三分。

但他还没忘了那位“卧病在家”的老大人。

满覆舟那老奸巨猾的东西,之所以这回出手帮他筹谋至此,为的就是此时。

贺缺定了定心神,恭敬补充。

“多谢陛下,但此事到底不是臣一人所为,更多还是仰仗满老大人指点,他今日虽未至,但处处皆是他的心血,臣不敢一人独自居功。”

“满老先生……是,朕倒是忘了他了,满老先生向来谨慎,也难怪能带出你这么个同样仔细的脾气!”皇帝欣然,“不过老先生已然致仕多年,如今头上也不过担了个院判的名头,让朕想想,再加封于他!”

一派和乐。

薄奚尤所带的一群人各个得了封赏,连卧病未来的满老大人都有加封的意思,可谓是无人不心满意足。

而宴会也已经开始。

金菊香飘,银蟾光满。

大殿之内歌舞升平,琴瑟不绝于耳。

薄奚尤确实花了不少心思调教这些歌舞伎,从曲目到类型都让人耳目一新,更绝的是,这些姑娘身上的薄纱恰好对应了那些菊花的色泽,站位到阵仗,交合又重叠,竟是真如同一朵七彩重叠的花,徐徐地盛放开来。

一切都美好得如同幻梦。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宫殿——

“怎么……怎么着了!!”

“走水了,走水了!!”

这一声如石破天惊。

而那火,赫然是烧在了那些菊花之下、舞女的裙摆之上!1

方才还一脸目眩神迷的官员女眷们神情骤然变化,连带着上面的帝后与太后都站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惊惶失措,几个武将迅速站起了身,游樵、滑川与殿外的文慎分工明确,守着殿外的、指挥宫女太监救火的、保护官眷和贵人的……迅速各司其职。

只有姜弥起身的时候,被旁边的人一把握住了手臂。

然后那人将外袍递给她。

“往里面躲。”

贺缺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总喜欢给我弄点意外计划出来……我会尽力不让那些人伤亡,别弄伤自己,昭昭。”

姜弥抬眼,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严肃沉冷。

没有一丝笑意。

……原来一直不说话,是在担心这个吗?

然后她笑了下,接过了那衣物。

“好。”

女孩子轻声说,“那你也一样。”

别弄伤自己。

一切平静下来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太后受惊,早早地被请回慈宁宫休息,不少女眷也都跟着皇后去往偏殿,打眼一瞧,留下的女眷不剩几个,大多身上都有官职,算半个内廷的自己人。

只有同样受惊、心生恼意的皇帝在恼怒问责。

“怎么就会突然就走了水!好好的生辰宴……此地何曾走过水!”

下面呼啦啦跪了一片。

人人都知燕朝皇室最忌讳宫殿走水。

前几朝时,哀帝病重,废太子与当时还不是皇太女的熹元帝夺嫡焦灼,一度已经到了逼宫的地步。

哀帝将废太子与临光侯一并召入传旨,旨意尚且未出,鸣銮长公主却不知为何纵火烧宫,只有临光侯逃了出来,而哀帝与废太子,一朝陛下,竟然活活落得个烧成焦骨的地步。

自此之后,几朝都极注重走水安危问题。

……虽说当年旧事不知缘由,但毕竟谁也不想再当个被火烧死的皇帝。

只有方才探查宫殿的一位将军叩首回话。

“那女子的衣料不算上乘,本就是易燃之物,但殿内未设火烛,并不成问题,但……”

“但什么?”

皇帝蹙眉。

而那将军面色不太好看,只是叩首。

“尚且不能确定是不是此物导致。”

“那你倒是说啊!”

德妃按耐不住,她方才没走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想看看薄奚尤今日会不会倒霉,此时更是立刻接话。

没人作声。

只有姜弥轻轻地开了口。

她方才开始就一直坐在下面,肩上还披着一件一看就不属于她的黑色外袍,不曾言语,因而很多人没发觉她还在场,并未和女眷们一道离开。

平川郡主指尖把玩着一只酒盏。

她那张芙蓉面上罕见地没什么表情,但声口仍然是温润的。

“若本郡没猜错的话……是养花的炭。”

“是养菊用那些炭火,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1计划没有害到无辜人员,别害怕

贺子那个衣服其实是救火穿宽袍大袖不方便,但昭昭好像误解就直接穿上了。

绝对不是咱们想看有人穿对象衣服(点头)

今天是冷眼旁观夫妇俩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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