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两人小跑着,提裙而去。 锦姝垂眼看了看袖角,未过多在意,转身走到了湖边,坐在巨石上,望着湖面静静出神。 湖中的游鱼不停的戏着水,不知过了多久,后背被人推了一下。 锦姝转头看去,便见祈璟突然立在了她身后。 她瞬间回过神,提裙便要跑。 祈璟捏起她的后襟领,如老鹰提幼鸟般,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跑什么?” “放开我!” 锦姝扭着手臂,挣开他的桎梏。 挣扎间,袖角内的画本子掉了出来。 祈璟屈身将那画本子捡起,翻开笺页,随即面色渐凝... 他将画本子贴在她眼前,目光晦暗:“怎么?原来小嫂嫂这么喜欢我?嗯?” 锦姝望着笺页,瞳孔骤缩。 那艳图上春光乍泄,且上面字字句句间,都写满了祈璟的名讳... 荤俗狎语,字字露骨。 皆是禁忌之词!!! 作者有话说: ---------------------- 第12� “求我。” 风声鹤唳,两人四目而对。 祈璟的目光阴恻恻的,透过他的墨色瞳孔,锦姝看到了自己急到蕴起薄红的脸。 她偏过头,将视线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苦闷感直抒胸臆。 她想,如果现在跳下去,此事可解吗? 若说她还有什么遗愿的话,那便是希望方才那画本子不要被塞进她的袖角内。 鲤鱼自湖内跃出,她的手指紧攥着袖角,向湖边小步踱着。 但几步后,她的脚又挪了回来。 被淹死的话,会不会很难受? 她有些怕... 祈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讽道:“想跳湖?哦,你这个叫...以死明志,对吧?” 他笑了声,拎起她,将她拉到湖边:“跳吧。” 锦姝缩起脖颈:“不...不,不了,我有点怕水。”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不是,真的不是我写的!是方才,方才...” 锦姝急得双脚交叠起来,一时不知该作何解释。 若说了是那两个丫鬟给她的,祈璟未必会信,且小丫鬟说不定会因为以下犯上被打死。 若是不说,她跳进玉湖也洗不清。 总之,百口莫辩。 锦姝长长的睫羽轻颤着,殷红的唇瓣轻抖着,怯懦如兔,无助极了。 又要哭了,就会哭。 祈璟打量着她,心里冷嗤。 哭也没用,以为自己掉几滴眼泪,他就会放过她了?他可不是他那没出息的兄长。 相反,他就喜欢瞧她哭。 祈璟拽起她纤细的小臂,将她拎到了湖心亭内。 “放开我!” 锦姝挣扎着,可力量悬殊之下,直被祈璟拎的双脚离地。 祈璟松开她,坐在了湖心亭内的石几旁:“来,解释解释。” 锦姝垂下头:“是...是我捡到的。” “哪捡的?” “在...就在这玉湖后的那个...后花园里。” “你这蠢货,那花园是祖母的地方,除了几个老嬷嬷外,旁人一向进不得,怎么着,要不我去祖母那问问?” 这还了得! 锦姝简直要晕过去,忙摆起手:“不...不必,不必了。” “那就是你撒谎。” “...” 锦姝语涩,默了半晌后,她压下心悸,强行辩解道:“真的是个误会!我...我好歹算是您小嫂,我何故要写这些东西,那岂不是...” 祈璟冷笑了声,起身走向她,弯腰贴近:“是吗,我怎么知道小嫂嫂为何要写这些?” 他故将“小嫂嫂”几字咬得极重,似是蓄意羞辱她。 又或许...是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偏狭之趣。 两人此刻贴的极近,少女的长睫轻扫着他的脸颊,一颤一颤,让人心间酥漾。 祈璟面色有些不自然,他转过身,清咳了一声:“竟敢写这种污秽之物,你是想被活剐,还是被活蒸。” 锦姝向后退,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求求你了!” 祈璟走回石几旁,撩袍而坐,将画本子扔到锦姝的脚边:“不想死也行,念出来给我听,就放过你。” 闻言,锦姝怔然凝定,满眸皆是惊色... 这厮疯了吧!疯子! 祈璟凤眸轻眯起来:“看什么?你若不念,我便将你的眼睛挖出来,扔到祈玉的榻上。” “快点,捡起来,念。” 他的声音沉磁如冰,落到耳畔中,令人脊背生寒。 脑海中浮现出被人掏心挖眼的场景,锦姝打起寒颤,又没出息的吓哭了。 她缓缓蹲下身,将画本子捡起,颤着指尖翻开了笺页。 满页荒唐入眼,锦姝下意识的扭过了头... “念,别逼我过去抓你。” 锦姝抽泣起来:“念!我...我念就是了!” 两人一坐一站,迫于祈璟的淫威下,她微启朱唇,沉言缓语,磕磕绊绊得念出了口。 春风拂过湖心亭,吹起了两人的广袖,傍晚的风暖的紧,将亭中人的心弦也暖得发烫。 祈璟将手肘撑于石几上,以手托颊,面色平淡,毫无波澜。 但,袖中的手却愈攥愈紧,指尖滚烫... 他不动声色得自上而下打量着锦姝,眉心微蹙。 哼,原来这蠢兔子竟暗中心悦他,真是欲擒故纵玩过了头。 难不成,她是因恋慕他才进这府内? 可惜,他不能成全她。 她又蠢又笨,才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他倒是喜欢欺负她。 喜欢得紧。 一只野猫自丛中跃出,落在了锦姝身前,撕咬着她的裙边。 可锦姝双腿已僵如石塑,指节泛白,半分也动弹不得。 她想,她莫不如方才跳进湖中算了! 这上面写的都是那丫鬟对祈璟的香艳遥想,句句提及名讳,陈词荒唐至极! 与其在榻间,在画舫里,在马车内,乃至在山野里… 甚至...甚至在水里和烈马上! 然而这些,都在她口中被逐句念出。 锦姝眼尾红得似染了胭脂,泪旋长睫,快要晕厥过去。 祈璟起身走近,掐起她的腮颊:“那你呢,你喜欢在哪?嗯?” “什...什么在哪。” 祈璟不语,只勾唇笑着。 “...” 锦姝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能变成亭中的风,直接消散掉。 脚边的猫绕着她的裙摆,泠泠叫着,两人身上的香气交缠在一起,卷进了春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