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孤就先饮一杯,为今日能在这玉龙台上吃到世子请的饭。” 奚融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饮罢,他握着空酒盏,再度斟酌开口:“容容,那日在杏花楼,你到底——” 萧容没料到奚融还记得这茬。 立刻面不改色道:“那日是我唐突殿下了。” “我真的没什么意思,就是喝多了酒,昏了头。” “这样,我自罚一杯,算是给殿下赔罪了。” 不等奚融再开口,萧容便也端起自己面前那盏酒,一滴不剩喝了。 奚融盯着萧容动作,眼底不受控掠过一丝晦暗的失望。 原来,竟真是他多想了么。 当时,他突然对他做那般亲密的动作,他还以为——他是不舍得他,或是有其他不便开口的未尽之言。 因为那个动作,他回去后几乎一夜未眠,总觉得自己是错失了什么重要讯息。 这几日繁忙公务之余,他也总是不受控去琢磨,今日才会屡屡开口询问,想要一个答案。 结果答案竟是这般。 在萧容看来,他那日的行为,的确有喝酒喝昏了头的成分,见奚融仍定定望着自己,仿佛有些失望的神色,便笑了笑。 “看来,那日我真的唐突到了殿下,给殿下带来了不少困扰。” “这样,我再喝一杯。” 萧容给自己倒了第二盏酒,抬袖饮了。 奚融终于收回视线,接着不免自嘲笑了下,道:“是我太过多疑,与你无关,菜快凉了,先吃饭吧。” 萧容点头说好。 两人未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也未再提及其他话题,开始专注吃菜对饮。 不知不觉,已是月上中天。 萧容喝得熏熏然,再度伏在案上睡了。 奚融眸光清明搁下酒盏,起身走过去,屈膝蹲下,把人打横抱住,还没站起,便被萧容扑倒在簟席上。 “三哥,你要走了么?” 萧容趴在他胸口,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手指抓着他胸口衣料,吐着酒气问。 “可惜,被我发现了,你走不了了。” 萧容露出点得逞的笑,越发用力揪住奚融领口。 少年柔若无骨,大袖宽袍包裹出清瘦身形,奚融很容易就能翻身而起。 但奚融直挺挺躺着,没有动。 萧容往上爬了爬,直勾勾盯着奚融的眼睛,用手指在奚融脸上胡乱描画着,带着几分霸道和不讲理道:“你别想着偷偷跑,否则,我就让他们把你抓进牢里,用最粗的铁链子把你锁住,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走……” 似乎很满意这个想法,萧容以手撑额,欣赏着下方任自己取夺的英俊脸孔,奖励一般,低下头,在那张脸孔两道剑眉之间的额心落下一吻。 “这样才乖。” 萧容又亲了第二下。 “嗯?三哥,你怎么只看着我不说话。” “是不是嫌我亲得不好。” “那我再亲你一下,好不好?这次一定能亲好。” 嚣张霸道的萧氏世子大方送出了今夜自己的第三吻。 萧容迷迷糊糊颠三倒四自言自语了半天,又突然良心发作,皱眉道:“我头有些发晕,你等一下,等我起来,送你出去……” 说完,萧容轻车熟路找了个舒适姿势,直接趴在奚融身上睡了过去。 月光穿户而入,四下寂静无声。 唯温热呼吸,一下下喷在颈侧。 直至此刻,奚融胸膛方缓而有力起伏了下,接着伸手,揽住了怀中那截劲瘦腰肢。 —— 等萧容再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他睁开眼,看到被自己压在身下当人肉垫子的奚融,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夜干了什么混账事。 “醒了?” 奚融温声问。 萧容立刻手脚并用从奚融身上爬了下来:“殿下,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现在还不晚。” 奚融道。 萧容看了眼天色,想起更麻烦的事。 “今日陛下是不是要上早朝,殿下,你——” “嗯,已经误了。” 奚融很淡定道。 萧容刚入中书省,眼下的品阶还不必上朝,但奚融这个太子就不一样了。 萧容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可怎么办,让人去告假还来得及么。” “恐怕是来不及了。” 奚融说。 萧容没想到自己醉酒误事竟到如此程度,立刻道:“不行,无缘无故缺席早朝,殿下你会被申斥的。” “让我想想办法。” 奚融慢慢坐起来。 “过后我递封请罪书就行,不是多大的事。倒是你,还头疼么?” “头疼?” “对,昨夜你说自己头疼。” 萧容完全没有印象。 但萧容抓住了重点。 “殿下,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叫醒我么?” 萧容恨不得捶自己一拳。 这多半是他醉酒说得糊涂话,奚融竟当了真。 “那……昨夜我还说什么其他混账话了么?” 萧容提心吊胆问。 奚融似想了想。 “你还说——” “说什么?” 萧容一颗心几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奚融打量着他表情。 “容容,你很怕自己说什么么。” 萧容果断摇头。 “没有。我是怕自己没轻重,做了什么冒犯殿下的事,就像……那夜在杏花楼一样。” 奚融想着昨夜一幕幕,摇头。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萧容长松一口气。 他就说,他虽然酒量不好,但也不至于对着奚融撒酒疯。 “既然殿下不急着上早朝,不如先用过早膳再离开吧。” 确定自己没干什么丢人的事,萧容立刻恢复了冷静。 “昨夜已经很叨扰你,会不会太麻烦了?” “当然不会。” 萧容依旧把奚融藏在内室,等仆从收走昨夜的杯盘残羹,又送了新的早膳过来,才叫奚融出来。 奚融正站在内室,负袖打量里面布局。 这间起居室是为方便世子读书而设,并不算大,内室自然也只四四方方一隅空间。 但内里布置,却十分风雅考究,床上铺设的衾褥和玉枕,都是千金难买的好物。奚融看得仔细而专注,连角落都没放过。 最吸引奚融视线的,却是玉枕旁躺着的一只布娃娃。 和一般布娃娃不同,这只娃娃几乎和玉枕等长,用精美狐皮缝制,十分憨态可掬。 奚融问:“这是何物?” 萧容恰好进来,闻言,脸腾得一热。 “咳,没什么,买着玩的。” 奚融失笑:“你喜欢这个?” “也不算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