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个瘸腿谋士闻言一个劲地瞪李荆玉。
贺渊笑道,多谢总兵,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他。李荆玉挺乐呵地说,那正好,陆三公子也是这么说的。
晚上,贺渊在城门外等陆浩。
搬山拼命咳嗽,表示我特么还在呢。
贺渊把陆浩送到城外的军营,想回到钟家再努力提升好感度,虽然钟家人似乎都已经接受了他的样子。
李荆玉却派人请他过去。总兵府的人一直关注着陆浩,他们从钟家昨晚的反应猜出了陆浩带回来的那个青年的身份。
贺渊忍不住也笑了:“阿浩,二十一岁生辰快乐。”
陆浩问:“以后每年都陪我过生辰好吗?”
贺渊没有回答,只是在陆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两人聊到夜深才睡去。
第二日早上,贺渊躺着陆浩身边,静静看着他,直到眼前的青年睡醒了,贺渊才给了他一个早安吻:“我爱你。”
“你?你不是说什么小渊和浩哥真像,喜欢小渊喜欢得紧吗?”
钟芸笙很发愁:“大哥你想想看,若说浩哥在下吧,他那坚韧的性子不像,可皇家的人应该也不会屈居人下,没问题吗?”
“……人家两个小辈的事,你管那么多。”
来客少有带女眷的,钟云笙不好多现身,陪着钟晏看着钟老夫人睡下。
两人作为主人还是要回宴席去的。钟云笙感叹道:“大哥你变化还真大,竟然能忍受他们吵闹,没发脾气把他们赶出去。”
钟晏望天:“我都接受浩哥的相好来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必对我说谢谢的。”
傻子,我是说,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
晚上,钟家。
但是铁匠铺根本没用好吗!
贺渊黏在他旁边解释:“你喜欢我就先买下来啦,等我们走了可以把铺子留给钟家,不浪费的。”
搬山在旁边叹气:他们家少爷以前是多么简朴的好孩子,连衣服都只有那么几件。现在呢,由俭入奢易……啊不应该说千金博陆少爷一笑啊。
莫非洊至是给他定了制一把刀?他确实没有属于自己的刀,他习武用的刀都是蹭镇北军的。
两人下了马车,铁匠铺的东家迎上来。
贺渊笑得阳光灿烂:“我把这家铺子买下来当你的贺礼啦。”
贺渊依旧在城门口等陆浩,他渐渐融入了皆丰城,士兵们都习惯贺渊的存在了,殷勤地过去和他打招呼。
贺渊冲他们挥挥手,把陆浩拉上马车:“你的贺礼我准备好了!”
陆浩笑道:“那我猜猜是什么?”
穆克己不甘示弱:“我娘子泡了养生的药酒,明日我给少将军送来。”
陆浩:这群人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陆三少的身体很早以前就和普通人一样了好吗?我哪里身体弱了?是你们体力过分充沛了!
江副将悲痛欲绝。
边关的风沙重,天气也变化快,院子里突然起了风,陆浩打了个喷嚏。
其他三个人齐齐停下了动作,强行簇拥着他往屋内走。
穆克己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江副将则拉着陆浩往边上走,低声对他道:“少将军,我看过世子的武艺了,你的力气和体力确实不如他,但你刀法尚可,如果是在有兵器的情况下,世子还真不一定打的过你。”
陆浩不解:“你比这个做甚?”
他挡在两人中间护住贺渊:“你们玩什么呢?”
穆克己理所应当地道:“就算小渊是燕王世子,他现在也算是将军大人的后辈了,我特意抽空来检查检查他的拳脚功夫。”
贺渊躲在陆浩背后告状:“阿浩,他打我脸!”
“这不是有你教我嘛。”
“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教你吧。”贺渊谜之得意,“等到了阳州无咎坊就只白天开门,剩下的时间都是我和你的。我一直想和你去哪里游玩两天,说来竟然一直没机会。”
陆浩打趣道:“懒散的贺少爷竟然主动说要出门游玩?”
贺渊茫然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合着镇北军是觉得他在下,所以才送这些奇怪的东西。
行吧,下面就下面吧。
陆浩回到钟家的时候,正看见穆克己追着贺渊满院子跑,江副将似乎是想拦住穆克己,也跟着他们跑。
贺渊这才醒悟,那些来的人原来都是镇北军。
他摇摇头:“无事的,既然如此,您就把这些回礼还回去吧。”
江副将连连摇头:“您还是收下吧。”
贺渊在专心地为无咎坊开张做准备,他来得匆忙,药材什么的都得从头准备。
令他意外的是,无咎坊尚未开张,甚至匾额还没挂上,就经常有人在门口东张西望,就是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健康的样子。
来都来了,贺渊就把他们拖进来看了诊,许是皆丰城的人都经历过战争,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暗伤。无咎坊本就是义诊的医馆,贺渊开了药,没收银子。
贺渊:“咱能说个褒义词吗?”
李悯悟了:“跃渊,这是你相好?他在皆丰城?没听你说过啊!”
“刚来。”
贺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男子,这谁啊!
那男子比他还奇怪:“跃渊,这是你朋友?”陆浩道:“哦,他算是我旧友吧。”
贺渊听那男子唤阿浩跃渊,对他的印象没那么差了,主动道:“在下贺渊。”
贺渊很快道:“我早都想好了,叫无咎坊吧。”
或跃在渊,无咎。
陆浩眨眨眼:“是因为我起的这个名字?”
皆丰城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但贺渊觉得自己已经要被冻僵了。阿山不知从哪拿出一件斗篷给他披上,又把一个已经烧热的手炉递给他。没等贺渊道谢,阿山道:“少爷说刚来皆丰城世子估计适应不了,叫我准备的。”
贺渊吐出一口白气,那阿浩当初适应了多久呢?
他看见阿浩和一个消瘦的男子并肩走来。
李荆玉没有为贺渊准备什么宴席,只是嘱咐他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皆丰城这边万一动乱,他这个燕王世子首当其冲。
贺院使和贺夫人已经叮嘱过他这一点了,贺渊了然地点点头。
李荆玉突然一脸神秘地向他招招手,等贺渊靠近,李荆玉低声说不管您到底喜不喜欢陆三公子,在皆丰城也要装得像一点,不然穆克己那群人真的会杀了您的,我也不一定护得住您。
陆浩迷迷糊糊道:“大清早的你干嘛?”
“我以前答应你要每日都表达我的爱意,我在努力。”
陆浩想起来洊至在信里确实这么许诺过,于是也回吻他:“嗯,那我也每天表现一下好了。”
钟芸笙在黑暗处,看着烛光和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并不是十分耀眼的光,只是刚好够驱散周身的阴影。
钟芸笙和钟晏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
钟芸笙依稀看见远处贺渊和陆浩的身影,她想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听见贺渊对陆浩说:“阿浩,皆丰城的人似乎都很喜欢我的样子哎,我厉不厉害?”
陆浩笑道:“真厉害。”
钟云笙诧异:“我以为你是因为小渊是燕王世子才认可他。”大哥一天到晚就会念叨什么君君臣臣的,和爹一模一样。
“你注意到了吗?他一只自称自己是贺渊,从没说过自己姓齐。”钟晟负手感叹道,“别的我不知道,但小渊至少对待浩哥的时候,没把自己当做什么世子。”
钟云笙叹口气:“可我接受不了。”
钟家并不避讳,把贺渊的座位安排在陆浩身边。贺渊心道,他这真的是女婿(?)的待遇啊。
镇北军的将领们、陆浩在军营认识的朋友、甚至李荆玉都让赵谋士来给陆浩庆祝生辰。
他们充满了皆丰城的风格,边喝酒边吵闹,还说些荤话,听得钟晟青筋直冒,赶紧先把钟老夫人送回去。
陆浩无奈地摇摇头,反正都买了,他便进去挑了一把刀。
贺渊站着他旁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一个月牙的弧度:“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陆浩想了想,又认真道:“谢谢你,我很高兴。”
陆浩抬手一把捏住贺渊的脸:“你钱多吗?”
陆浩知道贺渊去了泾曲城之后,皇上借机在百姓中大肆宣扬,说什么皇室仁慈之类的话,很是给燕王府赏了些东西。
而且这是家私人的铺子,铺子中的武器达不到军用的标准,洊至买下来皇上也不会介意。
“但我喜欢和你一起出去啊。”
陆浩被他逗笑了:“就快过年了,过年的时候陪你去玩好不好。”
“我第一次在盛安以外的地方过年呢。”
“你猜不到的。”贺渊并不告诉陆浩究竟是什么。
马车驶向城南,到了一家铁匠铺门口停下,陆浩微微一怔:“你还记得啊。”
他之前写给洊至的信里提到了这家铁匠铺,还说要和洊至一起来看看。
因为贺渊对陆浩表现出的关心,穆克己和江副将都表示勉强认同他和陆浩在一起了。
贺渊总有一种满腹计谋无处使力的感觉,你们这些人未免也太好攻略了!
贺渊特意赶在陆浩的生辰前赶来,没过几日就到了十二月二十四那日。
陆浩:?
贺渊握住他的手,觉得阿浩的手有些凉:“怎么穿得这么少,可别又风寒了。”
江副将像个老父亲一样:“边关的天气就是不好,少将军你身子弱,要多注意啊。”
“就算他是燕王世子,咱也不能给将军抹黑啊。”
陆浩悟了,又是这个上下的问题。
他摇摇头:“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我对洊至根本下不去手。”
陆浩笑着对贺渊道:“你不是想练武吗?穆副将上次一个人就干掉了五个突尼人,你可以跟他学学。”
穆克己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
贺渊很感兴趣:“穆副将,我跟着你练武最后能打过陆将军吗?”
穆克己怒吼:“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逃跑的!”
贺渊头都没回:“我打不过你我还不能跑啊!不对你为啥打我啊!”
陆浩:……
“对了,这些膏药是皆丰城特产的伤药吗?”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这些膏药不是那啥时候用的,只是某种特别的伤药罢了。
江副将心虚道:“镇北军里有的人,可能对少将军太有信心了……”
但那些人纷纷在门口放了回礼,贺渊看过,基本都是滋补的药材和那啥用的膏药。
?皆丰城的风气好开放啊。
过了几日,一个自称是江副将的人来道歉,说镇北军那些小兔崽子不知道世子您的身份,只是好奇,无意冒犯。
李悯看着贺渊发愣,这人和他想象中的文弱小白脸不一样啊。
贺渊以为李悯是觉得尴尬,他看在李悯是阿浩朋友的份上,找了个话题:“是啊,我刚到皆丰城不久,多谢这些日子你照顾阿浩了,我开了个医馆叫无咎坊,有空来……玩?”
因为李悯是个大嘴巴,所以镇北军里很快流传着少将军和皆丰城的某个医馆大夫搞在一起了的传言。
“我叫李悯。”李悯挠挠头,贺这个姓和跃渊的假名一样啊,而且这个渊字怎么和跃渊的字也一样?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贺渊知道李悯是军医司的另一个军医,便不介意他的存在了,转头对陆浩提出抗议:“一般来说,我们这种不叫朋友吧。”
陆浩从善如流,对李悯道:“早有苟且?”
“当然啊,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你要也喜欢,等我们到了阳州医馆也叫无咎坊。”
“我也喜欢,等到了阳州我们就可以一起开一个医馆啦。”
贺渊笑道:“不知道你的医术退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