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把杯子递给贺渊,往里挪了挪,给贺渊空出位置。贺渊却突然俯下身,陆浩只感觉一片阴影笼罩而来,贺渊的手摸上他的腰,然后向下滑。
陆浩一惊,下意识握住贺渊的胳膊:“明早我还要去大理寺……”
贺渊笑了一声,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陆浩这才看见他拿了一个瓷制药盒。
景泽园已经收拾妥当。贺渊把陆浩放在床上,贺渊似乎以为他困了,出去了。
室内暖烘烘的,陆浩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但是他过于在意贺渊,忍不住睁开眼,想知道洊至去哪了。
他看见搬山递给了贺渊什么东西,贺渊把门关上,转头见陆浩伸着脑袋看他,柔声道:“不困吗?”
齐承礼张了张嘴,半晌痛苦道:“算了算了,好歹洊至的确在上面。”
按理说贺渊堂堂一个世子怎么说也不能屈居人下,但是他越和贺陆两人相处越觉得,如果陆浩要求,他贺洊至什么事做不出来?
贺渊没注意到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玩。”
洊至这家伙,总是把心意表达得这么直白干净,倒显得他患得患失了。
不过,谁让他要保护洊至呢,那些烦琐的、世俗的东西,就都由他来考虑吧。
陆浩认真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保证。”
周围还有旁的香客经过,陆浩只能含糊的回应道:“那位肯定要让咱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若是我们去阳州,莫非让爹娘留下来吗?”
贺渊见他表情还是高兴的:“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每年都可以回来,陆将军大约也不会在意吧。”
“怎么?这么想和我一同去阳州。”
贺渊抬着头看着道观门口的参天古松,心想阿浩来过的地方他竟然没来过,怎么有点不爽呢。
这话说出口倒像是无事生非,贺渊便没提,只是小声向陆浩抱怨他们白日里总是没空见面。
陆浩轻笑一声:“我不去大理寺,那世子您养我?”
今日贺渊和贺院使进宫拜见太后,回来的时候贺渊便顺路去大理寺门口等陆浩。
难得两人都有空闲,贺渊便提议去附近转转。只是贺渊也没想好去哪,索性任由阿金走着。
等马车行驶到清仙观附近,陆浩问贺渊要不要去。
他顺着陆浩的视线望过去,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马车看起来很普通,只是看比普通人家的大了一些。
陆浩干脆地向他告辞,径直向那马车走去。
车里的人没有露面,仅仅是掀开了车帘,露出了一只修长的手。
陆浩和齐承礼对视一眼,两人加起来一个半花间老手,现在陆浩这腰酸腿软的模样,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便是陆浩和齐承礼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免有些尴尬。
贺渊大约也猜到了齐承礼在想什么,不过他知道陆浩不太舒服,随便挥了挥手敷衍齐承礼。
贺渊握住他的手,鹤扳指和鹿扳指轻轻碰撞。
“好。”
几日后。
贺渊便信了这个含糊的承诺:“好,不急。”
等陆浩洗漱穿衣完毕,推开了门,看见搬山候在外面,陆浩猛然想起一事,顺手又关了门。
搬山:?
陆浩是感觉不太舒服,但还在忍耐范围内。贺渊问得太细,陆浩敷衍了几句,只说嗯嗯嗯无事。
贺渊见他似乎想去大理寺的样子,问道:“不休息休息?”
陆浩摇摇头:“无事。”
陆浩不得不睁开眼,吻了吻他的下巴,轻声哄他:“洊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上天让我成为陆浩。”
贺渊没想到他醒着,猝不及防:“嗯?”
陆浩叹口气:“这样才能遇见你呀,傻子。”
陆浩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你……要上药?”
“嗯,是宫里的好药,很快就能好。”
陆浩僵了一下。现在这么做和刚才顺着气氛感觉完全不同吧!
两人折腾了许久,傻子都知道有猫腻。往外走的时候陆浩看见侍女们捂着嘴偷笑,但陆浩实在是腿软,只能靠着贺渊。
反正他脸皮厚。
贺渊也注意到了侍女们的反应,他倒是不介意,摸摸陆浩半湿的长发,对陆浩笑笑,心满意足地搂着他的腰往外走,还问他要不要轿子。
陆浩反应过来刚才贺渊就是问搬山要了这个。
贺渊柔声道:“我看到……有点肿了。”
哦,难怪现在还疼。
陆浩道:“不和我一起睡吗?”声音还微微有些沙哑。
“当然和你一起。”
桌上有备好的热水,贺渊倒在陆浩喜欢的那个天青蛊里,坐在床边看他喝下。
齐承礼半死不活道:“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是我又惹宜儿生气了。”
贺渊都懒得骂他,道:“你要住住下,我走了。”说着就把陆浩拖走了。
齐承礼在背后哼了一声:“我去找景泰!”他是有骨气的!再说孙家是自前朝就屹立不倒的百年世家,他倒也不怕他的身份给孙家惹麻烦。
陆浩本来也想给他打个招呼,想起自己嗓子还哑着,默默闭了嘴。
他倒不是害羞,只是齐承礼一向不赞同他和洊至,他还是别气着齐承礼了。
齐承礼初恋刚凉凉了,他也不容易。
贺渊相信他,他觉得阿浩现在做不到的理由是陆三少吧。
不过他没什么好急的。
贺渊怕旁人听见了,靠近陆浩,压低声音:“也没有很想,只是去阳州的话没有燕王府、没有陆府、没有皇上,就只剩你了。”
陆浩见路过的妇人正俯身安抚闹脾气的孩子,飞快地在贺渊脸上亲了一口:“我就这么好吗?别人都不要了?”
贺渊摸摸脸,傻乎乎地笑:“就是偶尔想一整天都和你待在一起,现在你太忙啦。”
贺渊一挥手,豪爽道:“养一百个你都没问题。”他知道阿浩只是玩笑,便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建议,“要是陆将军还不同意我们的事,你要不要跟我去阳州?”
阳州,本是燕王的封地。
陆浩听贺渊说得随意,不知他是蓄谋已久还是突发奇想。
贺渊自无不可。
阿金留下来看着马车,搬山寻了个借口:“我去附近买些点心给老爷夫人带回去。”
贺陆两人便拾级而上。天色已晚,清仙观的香客却不少,陆浩以前曾来此处找过奇人异事,给贺渊带路。
秦柏虎瞅见那只手上带了一枚的墨玉扳指,想起陆浩从不离身的扳指,倒也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啧,明明陆浩以前犯了那么多错,如今却一副浪子回头的表现。
所以他讨厌陆浩。
很不巧,陆浩和秦柏虎一同出了大理寺。
秦柏虎暗骂一声出门没看黄历,陆浩似乎是存心逗他,硬是贴过来跟他聊天。
秦柏虎想把他骂走,但是气急败坏影响他的形象,他正想着怎么不失风度地打发掉陆浩,陆浩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陆浩回头对贺渊道:“洊至,我最近在你这里住下好不好?”
贺渊有点不敢置信:“可以吗?”
“陆将军那边……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我想留在你身边。”
贺渊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也没再劝,只是问:“你以后要不要不去大理寺了,和我一起行医?”
陆浩笑道:“这是我的最终理想,只不过还要等一等。”
他也说不清要到什么时候,也许是等大哥二哥成长到让父亲放心,也许是等父亲彻底原谅他,也许是等他心里觉得不亏欠陆三少了。
第二日陆浩醒来的时候,贺渊已经起了,在窗前对着光检查前日旁人送的一套金玉砭针。
陆浩打了个哈欠,难得自己睡得这么死,他揉揉腰坐起身。
贺渊一直留了半分注意力在他这边,见他醒了,忙凑过来嘘寒问暖。
但他还是乖顺地侧过身,让贺渊的手指在体内进出。贺渊的动作并无半分过界,他只是安静地上完药,低头吻陆浩:“睡吧。”
陆浩确实累了,但是洊至总算明白他正真的心意了,他又有些亢奋。他不想打扰贺渊,闭着眼努力睡着。
贺渊吹了蜡烛,躺在他身侧,搂着他的腰。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陆浩感觉贺渊在他眉梢落下一吻,低声呢喃:“让你成为陆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陆浩摇摇头,他还没娇气到这个地步。只是里衣刚才湿透了被丢在濯泉园了,他现在有点冷,陆浩努力往贺渊的大氅底下缩,贺渊把他搂得更紧。
景泽园离濯泉园并不远。陆浩累得要命,好不容易快走到了,还偏偏碰上了齐承礼。
齐承礼乐呵呵向两人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陆浩,突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