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在场,贺渊只是能含糊地说。
贺院使倒是没有顾及搬山:“太子虽有先天不足,不过前些日子太医院研究出了一个方子,似乎能解决问题。况且皇上的伤太医院虽无好办法,可世上未必没有奇人异士能治愈。”
“是吗?那不错,这些事就与我们无关了。”
陆浩笑道:“我让人送过了。”
贺渊摸摸下巴:“啧啧啧,不愧是我的世子妃,简直贤内助。”
陆浩:微笑。
陆浩有些好奇:“明明齐承礼对绮贵人痴心不改啊?为什么他选了王妃?”
贺渊想了想,道:“我只是猜测,你也知道,齐承礼只是表面光鲜,实际上皇上并不喜欢他,他母妃也去世了,他本人的性格又是这样。离开了他的身份,大约也没什么喜欢他的人了,所以他对王妃大概非常感激吧。”
陆浩点点头。很简单,会对齐承礼好的,是庄湘宜,会对肃王好的,是绮贵人。
齐承礼没有把庄湘宜推下悬崖,事情终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算了,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我还是明白的,”齐承礼抬起头,“帮我转告他们几个,谢谢你们。”
贺渊吐槽道:“你倒是亲口说啊。”
他那时候为什么会想牺牲他的妻子啊。
庄湘宜抹了抹脸上的血,冷漠道:“不用道歉,我是你的王妃,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齐承礼更想哭了,这不是应该是他的台词吗。
贺渊道:“你最后可是自己选的王妃啊。”
齐承礼愣了愣:“是哦,那我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陆浩摇摇头:“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王妃还是绮贵人?”
洪华歌他们没有注意这边。贺陆两人对视一眼,知道绮贵人死去对齐承礼来说还是打击颇深。
陆浩笑道:“当然。”贺渊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以示不满,陆浩接着道,“不过我相信他。”
齐承礼倒是对这个盲目的回答没有意见,若有所思道:“可我无法相信她。”
齐承礼想起那时他问陆浩,浪子回头难吗?
那个他皇孙痴迷过头的陆家三少爷说,既然做出选择,就不要反悔。
他想起七年前皇叔赐婚,他满心不愿,但他不能拒绝。但当他掀起少女的盖头时,少女脸上的红晕还是让他意识到这是他的责任,那时他在心里说,我会护你一辈子的,我的王妃。
齐承礼点点头:“等宜儿伤好,我们就回去。”
好不容易逃脱了漩涡,齐承礼也不想在盛安多留,他常留盛安不就是碍皇上的眼吗?
贺渊嘲讽一句:“啧,你好不容易交上朋友。”
齐承礼噗嗤笑了出来,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还比你们大几岁呢,这次不也是你们救我?”
石和禹笑道:“都说了我们做你朋友,靠谱吧!”
齐承礼突然想起来了:“不对,你们还骗我说宜儿怀孕了!”
贺渊鄙夷道:“还想去青楼?王妃要是没抗住先定了你勾结前朝,我也救不了你,你倒是有点良心。”
齐承礼摸摸自己的左胸,道:“良心?我怎么找不到?”
孙景泰自忖不是什么好人,可看见齐承礼这样还是有点手痒。
齐承礼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并没有因为绮贵人的死伤心欲绝。他一边喝着贴身侍从送来的中药,一边灌了一口酒,转头问贺渊:“洊至,我真得变虚了?”
贺渊的手搭在他的脉上,道:“你短时间内受了外伤还中了两次毒,能活着喝酒都算太医院妙手回春了。”他顺手把齐承礼的酒杯拿走,自己喝了一口。
步韦很担心地看着他们,最后悄悄把那壶酒拿走了。
贺渊想了想道:“我想做的事,现在已经做到了。”
盛安城很是鸡飞狗跳地查找了一番前朝余孽,基本没什么收获,这次刺杀事件就平静地结束了。
换在以前,陆浩可能都不会相信,王爷被刺杀这种震惊朝野的大事,死了一个女人就能结束。
真是奇怪啊,我勾结前朝,宜儿就会被牵连,可宜儿勾结前朝,我尚能苟活。
齐承礼努力想让自己冷静点,可他还是忍不住抱紧双膝,呜咽起来。
为什么偏偏让他这么没用的人做决定呢?
不用再卷进皇家争斗中了。
贺院使道:“是啊,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想做的事啊。
“好吧好吧,那你是世子,我是世子妃好不好?”
次日,绮贵人被赐鸠酒,三皇子被赶回封地,六皇子封为太子,庄湘宜也被放了出来。
城北的小医馆里,贺渊听到这个消息,见此时并无外人,问贺院使:“爹,六皇子、太子的身体……”
齐承礼只是软弱,但不是狠毒。绮贵人可以让他去死,可他不能让庄湘宜为他去死的事情。
陆浩问:“那你什么时候打算,回来,?”
贺渊无所谓道:“过几日吧,横竖会怀疑我的依旧会怀疑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也会继续装糊涂。”他突然一拍手,“我说我忘了什么,望湖酒楼!咱们这么一折腾,影响了酒楼的生意,我让人去送点补偿。”
他想起他十六岁初遇小绮,小绮一派天真地问:“王爷,您会一直喜欢小绮吗?”他说:“当然了,傻瓜。”
陆浩还没离开燕王府,搬山就来禀报说肃王指认绮贵人下毒。
贺渊松了一口气,略略得意道:“我说他会选王妃吧?”
“人家不好意思嘛!”
陆浩拍拍他的肩:“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齐承礼有些触动,却依旧难以释怀。
陆浩并不再劝,便是齐承礼一直想不通,带着遗憾,倒也无伤大雅,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更改,谁还没有几件遗憾的事呢?
“……我还是会选宜儿。”
他想起庄湘宜刚从天牢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好像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
齐承礼差点哭了,说对不起。
陆浩道:“你可以相信王妃,你也可以让王妃相信你。”
齐承礼或许只需要一个能陪他一世的人。
齐承礼有点茫然:“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呸!我还不想留在这看你和阿浩秀恩爱!我要回去和宜儿生个世子!”他突然唤,“阿浩啊。”
陆浩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他和贺渊说话,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齐承礼压低声音:“要是有一天,洊至不要你了,有个人对你好,然后你可以选择那个对你好的人吗?”
洪华歌不乐意了:“这叫善意的谎言,再说结局不是挺好的嘛。”
“好个屁!”
几人很快又吵闹了起来,齐承礼还是虚弱,闹了一会就在旁边休息,贺渊见旁人没有注意,问齐承礼:“你也到了回封地的时候了吧?”
公羊旗和洪华歌在不远处争抢一个八方贯耳壶,曾修言正一边一个把他们隔开,偏偏石和禹还在帮倒忙,拍着手嚷嚷:“打起来打起来!”
孙景泰受不了了,回头喊:“都别吵!咱们是来探病的!”
公羊旗和洪华歌这才安静下来,曾修言按着让两人对齐承礼鞠躬,抱歉道:“真是的,这两个家伙这么吵。”
陆浩补充道:“这次你确实伤了本源,以后注意些,少去烟花之地。”
柴树拍了拍齐承礼的肩,挤眉弄眼道:“不影响功能的,放心吧。”
孙景泰摸摸下巴:“总感觉这是我的词……”
不过事实上,众人却心照不宣地让这次事件渐渐淡去。便是石擎峰,也因为大理寺事务过于繁忙,不得不放弃继续挖掘这次事件。
陆浩被胡邢籍忽悠写这次事件的卷宗,反反复复改了好几日,多掉了一大把头发。
齐承礼的身体还没好全,但借口照顾庄湘宜提前出了宫,邀请陆浩几人去庄家。庄湘宜受了外伤还卧病在床,没有和陆浩他们掺和。
我能一言不发什么都不做让两个人都受伤吗?
我能说出真相害了小绮吗?
不然呢,我能污蔑宜儿勾结前朝,保住小绮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