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端着茶沉默了。
肃王妃比起在博弈的皇上和朝臣太渺小了,她可有可无。三皇子和安首辅肯定不会介意让肃王妃死在天牢,好恶心齐承礼,反正背锅的也是天牢守卫。
“庄家呢?”
这么大的燕王府,每日要维护修缮,府上那么多下人的吃穿用度,都要大把的扔银子。若不是皇上赏了燕王不少商铺庄子土地,仅凭贺府的家底,燕王府都运转不起来。
不过也就仅够维持日用,真要再花银子完善建立了情报系统也是远远不够的。
旁人送的礼贺院使也几乎都换了银子花在义诊上了。
陆浩好奇地打量一番,屋里除了固定的摆设和基本的生活用具,几乎没什么装饰。
陆浩走了两步,突然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贺渊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陆浩仰起头:“你是不是跟得太近了?”
贺渊低头看着他,眨眨眼:“唔,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把手里的剑挂在墙上,推着陆浩坐下,道,“是简陋了些,横竖过几天就要搬回去,我也没让搬山他们折腾。”
总不可能是宜儿绿了他吧呜呜呜。
说来,他和宜儿似乎一直在争吵冷战,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宜儿对他露出笑脸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齐承礼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不过,对于宫廷争斗的手段,他还是熟悉的。
洊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齐承礼躺在床上,这些天,他完全失去了对外的消息。
话是这么说,贺渊却没有等陆浩,只是极轻地啄了一下陆浩额头,又一点点吻到嘴角。
喜欢这种心情本是无形的,但此时此刻,陆浩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洊至对他的心意。
陆浩心里叹道,这家伙这么喜欢自己,到底他是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
近来齐承礼出了事,他也不好把精力放在这些儿女私情上,他一直没机会处理上次那件事。
感觉到贺渊突然靠近,陆浩在继续装睡和拆穿他之间犹豫了一下。这一犹豫,贺渊的吻已经落下。
陆浩睁开眼:“算是和我偷亲你那两次抵消掉了。”
陆浩倒是不奇怪,自上次贺渊被陆将军完虐之后,贺渊就对练武有了强身健体(还能按住病人)以外的兴趣。
陆三少的记忆里倒有不少被强迫记下的刀法和枪法,只是那是陆家家传功法,陆浩怕被陆将军打死,没教给贺渊。
李临看见陆浩,收了剑行礼,然后自觉地离开了。
想要亲吻,想要接近,想要……
因为太喜欢了想要占有,也因为太喜欢了无法勉强他。
真是矛盾啊。
贺渊轻声问:“不看话本了?”
“你念给我听。”
好在话本就在一边,不用贺渊起身就能够到。他尽量不移动身体,好让陆浩躺得安稳些。
陆浩随手把挡在他和贺渊中间的小案几搬开,算了算距离,自个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干脆地躺在贺渊的大腿上。
贺渊:?
陆浩只是打了个哈欠:“那我们,就等个好消息吧。”
只不过,齐承礼对庄湘宜的感情与男女之情无关就是了。
陆浩突然伸手摸贺渊的头,他比贺渊低一些,还有些费劲:“既然你这么相信他,为什么他一开始选绮贵人的时候,你还很生气?”
“齐承礼是我的朋友和我讨厌他并不冲突。”
“他不是不愿吗?”
“王妃的情况不太好,天牢的人用了刑,再拖,我怕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陆浩叹了口气。贺渊道:“我拜托爹去求太后保住王妃的性命,但是这远远不够,王妃一日不被放出来,三皇子那些就可能加害她。所以,我只能撒个谎,我刚才拜托华歌混进太医里去告诉齐承礼一个谎言,告诉他……庄湘宜怀孕了。”
大理寺。
因为贺渊“失踪”,大理寺众人都对陆浩关怀备至,连秦柏虎见了他都没有怼他。
陆浩装了一天的忧虑,听闻绮贵人因“德行有失”被打入冷宫,实在乐得装不下去了,借口自己担忧贺渊溜去了燕王府。
贺渊道:“我考虑过,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阜州庄家总归不是鼎盛时期的模样了,手还伸不到盛安。”
陆浩看贺渊表情尚不算凝重,估摸他还有主意,略略一想:“突破点果然还是齐承礼吗?”
“嗯,只要齐承礼不装什么失忆,直言是绮贵人害得他,王妃自然无事。”
贺渊解释道:“和禹让人告诉我的。”
陆浩见状详细道:“只是绮贵人虽然入了冷宫,皇上却也没给她定下勾结前朝的罪名,所以肃王妃仍在天牢。”
贺渊皱皱眉:“我知道。他们还真沉得住气,就这么僵持。”
陆浩这才想起他是来给贺渊传递消息的,只是他还没开口,贺渊给他倒了一杯姜岐新茶,道:“我刚听说绮贵人被打入冷宫了,你是为了这件事?”
陆浩略略诧异:“这情报来得和大理寺一样快,司七的情报系统建立这么快吗?”
“司七那边不怎么顺利,主要是缺少资金。”
贺渊见陆浩表情轻松,猜想计划没出问题,只是道:“我出了一身汗,换身衣服。”
“哪那么多讲究。”陆浩往房间里走,贺渊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这间院子偏僻,何况也是临时收拾出来的,自然不如景泽园宽敞精致。
华歌他们是想保下宜儿牺牲小绮。
只要自己为了“孩子”指认小绮,宜儿涉嫌勾结前朝的罪名就不攻自破,但小绮可就不是“德行有失”被打入冷宫这么简单了。
他多想一个人背下这件事,但是,若自己承认我勾结前朝,自己的王妃也跑不掉啊。
只有刚才,洪华歌混在太医里,悄悄告诉他这两天的事情。
宜儿怀孕了吗?
齐承礼叹口气,他们太坏了,竟然骗自己。宜儿不可能怀孕,因为他们已经许久没有房事了。
这小子是这么没自信的类型吗?是安恬晴留下的阴影?还是自己表现的不够?或者他能不能自恋一点,是因为,贺洊至太喜欢他了?
不对,喜欢洊至本来就是自恋啊。
他到底要怎么表达洊至才能知道啊?陆浩突然有了些灵感,只是,这样做好像太……罢了。
贺渊没想到他醒着,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一次抵两次,我亏啊。”
陆浩笑了一声:“那给你补上。”
“嗯,补上。”
不过阿浩现在怎么说也是他的恋人啊,他倒是可以亲一下。
贺渊低下头,目光在耳朵和脸颊之间游移了片刻,还是轻轻吻了他的睫毛。
其实陆浩只是闭目养神,贺渊声音停下的时候,陆浩以为他念累了,便专心思考起如何解决前些日子的尴尬。
话本正讲到主角被人陷害,九死一生的惊险场景,贺渊却忍不住念得轻柔温和。
贺渊半颗心放在陆浩身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念了点什么。等书翻了五六页,贺渊见陆浩呼吸平稳,便轻轻合了书,让陆浩安静地睡一会。
贺渊其实看过很多次陆浩的睡颜。也许以前,他看着陆浩的睡颜会单纯地心动,如今的感情,却不似当初单纯了。
这算是……撒娇?
这些日子一直挂心齐承礼,贺渊也恍惚觉得许久没有和陆浩亲昵了,他轻轻拨弄陆浩额上散乱的碎发。
陆浩闭上了眼睛。
陆浩依旧在摸贺渊的头,贺渊原本低头配合,被他摸了这么久,也觉得有点羞耻了:“阿浩……差不多该放手了。”
陆浩笑着收回了手:“最近真是辛苦你了。”
“倒也没有干什么。”
“他会改主意吗?”
贺渊沉默片刻:“阿浩,你没怎么和齐承礼相处,不怎么了解他。但是我觉得,即使我不说这个谎,他最终也会选王妃。”
不是因为齐承礼良心发现,只是因为在他心里,庄湘宜未必比不上绮贵人。
其实贺渊哪都没去,就在燕王府里一个偏僻的院落待着。燕王府那么大,藏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搬山支走路上的下人,带陆浩来到了贺渊藏身的院子。
贺渊正在院子里和李临对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