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有床,但是没有铺床。
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垫。
显然,时观夏平时睡的是旁边的主卧。
他一直觉得自己租的房子很够用,结果陆攸衡一进来,他瞬间就觉得逼仄了。
陆攸衡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有种自己空间全被这个人占据的错觉。
客厅不大,摆放着简单的双人沙发和小茶几,角落放着一个落地小书架,上面放着书和一些零碎摆件,阳台上,还挂着几件衣服。
时观夏刚才拿上来的行李箱和背包,还放在客厅里没收拾。
一眼望得到头的房子,一套标准的小两居室。
有也不给你看!
陆攸衡黑沉沉的目光落回他身上,那意思:我不信。
时观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相册抢回来,避开他视线,将洗漱用品塞他手里:
“房子有些小,有点乱。”
时观夏给陆攸衡拿拖鞋时,不太好意思。
时观夏去过陆攸衡家很多次,陆攸衡还是第一次来他家。
时观夏觉得陆攸衡这话,问得好没道理——
不是可不可以的事,但一般我们干这种事,都是趁主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做!
哪像你,侵犯他人肖像权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是少年时期的时观夏。
是陆攸衡从未见过的时观夏。
见陆攸衡拿出手机,时观夏眉心一跳,上前一步:
照片上,小建模师和有过一面之缘的覃聆夏并肩而立。
后面站着的,应该就是小建模师的父母。
十七八岁的时观夏,似乎还未完全张开,身量看着比现在还要清瘦一些,带着少年时期,特有的青涩单薄。
余光注意到时观夏的身影,陆攸衡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什么时候拍的?”
目光挪到陆攸衡手里相框上,时观夏摸了摸脖子:
天啊,他真的把陆攸衡拐回来了。
时观夏,别紧张。
不过是一起住一晚而已,又不是没有住过。
时观夏:在我裤兜里,但是大可不必!
绷了一路的时观夏,终于忍不住了,笑开:
“别闹了。”
陆攸衡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另一边,时观夏进房间的第一反应,就是四处搜寻,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能见陆攸衡的。
他房间布置也简单,时观夏转了一圈,不过是把床单拽得更平整。
陆攸衡目光随着时观夏移动,看见他进了其中一间门敞开的卧室。
而另一间房间,门虚掩着。
陆攸衡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堆了些杂物。
东西不多,但很整洁。
时观夏把行李箱推回房间,对陆攸衡道:
“陆总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找洗漱用品。”
时观夏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拖鞋没有合适陆攸衡的尺码,时观夏只能让他穿自己的。
拖鞋短了一截,陆攸衡倒是毫不在意。
进门后,陆攸衡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这个处处充满时观夏生活气息的房子。
“都是新的,洗手间在那儿,你先去洗漱。”
陆攸衡接过东西,没有再纠结照片的事,却也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问:
“时观夏,我今晚睡哪儿?”
陆总就是这么理直气壮,不但侵犯了,还问:
“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时观夏:“……没有了!”
“你又要拍照?”
陆攸衡不答反问:“我不可以拍吗?”
时观夏:“?”
还未经历过社会打磨的小小建模师,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白色短袖裤子,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脸上毫无阴霾,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考结束,彻底解放了,照片上的时观夏笑得很开心。
笑容生动耀眼,好似能透过这张薄薄的相纸,穿过几年的时光,让陆攸衡也感受到到那年夏天燥热的风、清脆爽朗的笑声、蓬勃生长的生命力。
“高考结束那天拍的。”
高考时,他和覃聆夏分在同一个考点,考完后,全家在校门口留下了这张合影。
陆攸衡闻言,仔细看这张意义非凡的照片。
疯狂在心里给自己心理建设,时观夏打开柜子,拿备用的洗漱用品。
拿着崭新的毛巾牙刷出来时,时观夏看见陆攸衡正站在电视柜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得认真。
时观夏定睛一看,是他摆出来的全家福。
时观夏晃了晃手,陆攸衡很轻地“啧”了一声,不是很情愿地松开了。
时观夏拿钥匙,开门。
他下楼时没关灯,一打开门,明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倾洒出来,照在门口的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斜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