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小小的雪花，缓缓悠悠，刚好落在时观夏长而浓密的眼睫上。
冰得时观夏闭了闭眼。
再抬眼，正对上陆攸衡深邃沉静的目光。
陆攸衡静静等了片刻，见时观夏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替他做了决定。
时观夏心里正拉锯着，还没锯完，头顶忽然落下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
时观夏眼睫一颤，抬眼。
陆攸衡会不会误会？
雪有越下越大的架势，时观夏嘴唇动了动，内心天人交战。
思考纠结时，时观夏垂在身侧的手，又开始无意识地祸害自己的衣服。
时观夏：“！！！”
时观夏微微睁大了眼，觉得简直是见了鬼：
陆攸衡怎么什么都知道？！
光是从这个光秃秃的感叹号，就能感受到小建模师的震惊。
小傻子。
楼道灯亮到三楼就没动静了，谁会猜不出来？
时观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邀请他上楼坐坐？喝杯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时观夏就抿了抿唇，现在已经凌晨，已经很晚了。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时观夏拿出来一看：
陆攸衡像是头顶长了眼睛：
【别看了，快上楼。】
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陆攸衡也没上车，而是倚在车旁看手机，左手指间有一点猩红明灭。
屏住呼吸偷看的时观夏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那是……烟？
“陆总再见！”
“再见。”
说了再见，但陆攸衡站在原地，目送时观夏快步走进单元楼。
在整个人烧起来之前，时观夏赶紧开口：
“我上楼了！陆总你开车小心，下雪路滑。”
陆攸衡轻声应了：“嗯。”
怕被看穿，怕一切心思无所遁形。
然而这次，借着陆攸衡这自然又亲昵的动作，时观夏仔细地看了看陆攸衡的眼睛。
然后时观夏就从沉静淡定之下，窥见了一丝对方克制压抑下的，更深层的东西。
“我来就好。”时观夏接过陆攸衡手里的箱子。
都已经到家了，陆攸衡也没跟他争，松了手。
时观夏握着拉杆，望着面前的人，忽然有点卡壳——
时观夏想，陆攸衡一定是知道他现在正想什么了。
他一直觉得陆攸衡，生了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他以前和这一双眼睛对视上，总是会本能挪开。
陆攸衡抬手，轻轻地揉了揉时观夏柔软的发顶：
“快上去吧，明天还上班。”
借着这个动作，陆攸衡顺势把他发丝上的细雪，也一并扫走了。
陆攸衡垂眼看时观夏的表情，对方眉眼间那点犹豫和挣扎，全部都落在了他眼里。
陆攸衡有点想笑，心底又软成一片。
这么这么单纯好骗？
况且以他和陆攸衡现在的关系……嗯……
这个点邀请陆攸衡上楼，这行为似乎本身就裹着一层暧|昧难言。
会不会显得他很急切？
陆总唇角勾了勾，打字：
【我平时不抽烟，只偶尔点一支。】
【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抽了。】
时观夏：【！】
时观夏怀疑人生，四处看了看，躲到这里也能发现？！
楼下，陆攸衡没抬头。
陆攸衡抽烟吗？
时观夏没见过陆攸衡抽烟，也从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因此有些意外。
“叮咚~”
……
昏暗的楼道，声控灯随着时观夏的脚步声亮起。
时观夏没有立刻上楼，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鬼使神差地站在楼道拐角，从那个布满灰尘的小窗往下望。
“戴着吧。”
见时观夏要取围巾，陆攸衡制止。
时观夏闻言就不动了，又站了一会儿，确实找不到话说了，就拎着箱子，冲陆攸衡挥了挥手：
这双平静眼眸下，翻涌的情绪欲望，让时观夏心惊。
“怎么了？”陆攸衡指腹碰了碰他脸颊。
“没、没事。”时观夏猝然回神。
现在该说什么？
再见？
陆攸衡辛辛苦苦来接他，送他回来，他就这么让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