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晓丹说:要不再打一个试试?
倪真真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钱丽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三百块钱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对倪真真来说却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夫妻没房没车,老公又在米粉店工作,肯定是倪真真的老公知道后说了什么埋怨的话,才会让她哭得那么伤心。
哎钱丽娜在心里感叹,要不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倪真真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含糊道:是因为家里的事。
是吗?这倒是荣晓丹没想到的,她眼珠一转,向钱丽娜看去。
钱丽娜好像并不意外。
倪真真笑了一下,实话实说:不是。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干咱们这行的,谁没短过款赔过钱,你就说我吧,这才干了多长时间,林林总总加起来赔了好几千,连我妈都说,别人来上班是挣钱的,我倒好,净赔钱了。
荣晓丹声调很高,语速又快,说起话来好像小鸟,特别是那句净赔钱了,简单的几个字拐了七八个弯,和唱戏似的,倪真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要什么打车费?老人不屑道,早上遛弯,顺便的事,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往上三代也是有头有脸的,哪儿能要你这个钱。
老人说:我来还钱了。
原来老人真的把倪真真的电话当成诈骗电话,我儿子说了,陌生号码一律不接。
他掏出三百递给倪真真,调侃道:吓坏了吧?别人咱可不好说,到我老李这儿,你放心,绝不会干那种昧良心的事,你们年轻人,不容易。
时间到了九点,银行准时开门迎客。
出乎意料,光头老人居然自己送上门。他也没有排号,直奔倪真真的柜台走去。
钱丽娜瞧见了,心想这下有热闹看了。
钱丽娜也发现了,倪真真两只眼睛肿得和桃子似的,一看就哭过,而且是狠狠地哭过。
倪真真生的白,哪怕长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痘痘也会分外显眼,眼睛肿成这样,自然逃不过两人的眼睛。
荣晓丹担忧地问:你是不是哭过?发生什么事了吗?
倪真真耸了耸肩,想到一种可能,说不定把我当诈骗电话了。
荣晓丹在一旁点头附和,有可能。
只有钱丽娜在心里冷笑,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现实。
倪真真的遭遇让钱丽娜更加坚定了谨慎择偶的决心,还是那句话,爱情能当饭吃吗?
她对倪真真越发同情起来,上前一步道:真真,你给老头打过电话吗?
打过,没人接。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她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倪真真的心里怎么会这么脆弱,不就是三百块钱吗,至于哭成那样?
后来一想,又觉得情有可原。
笑啦?荣晓丹扶上倪真真的肩膀,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倪真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她拍了拍荣晓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说:真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老人把钱放在上衣内兜,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这么冷的天,还带着烫人的温度。
倪真真拿着失而复得的三百块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确实是她的错,她应该有所表示。
您是专门跑了一趟吗?太不好意思了。倪真真拿出一百递还回去,我给您打车费,您一定要收下。
老头昨天在倪真真那里得了便宜,今天又来撞大运,相同的手法再来一次,说不定又能白得三百块钱。
谁知道没等倪真真开口,老人率先道:姑娘,你昨天是不是多给了我三百块钱。
倪真真抬起头,外面的阳光直射进来,弄得她睁不开眼。等她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眼前的老人是谁,倪真真赶忙道:对,是有这么回事,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说这个事。
没有。倪真真有些不好意思,她逃开荣晓丹的目光,往更衣柜走去。
钱丽娜在心里道,还用问吗,肯定是因为昨天赔了三百块钱,心里委屈了。这个荣晓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假装没看见就算了,偏偏要说出来。
哦,我知道了!荣晓丹像兔子一样跳过去,歪着头问,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三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