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洲本想带她出去兜风,奈何积雪未清,只能作罢。时间已经很晚了,倪真真还万分留恋似的坐在车里,一点也不想离开。
车头放着两人捏的小雪人,巴掌大小,可爱极了,偶有路过的行人,都会忍不住看上两眼。
倪真真向许天洲说了很多有关这辆车的记忆,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人生的多个重要节点好像都和这辆车有关。
许天洲严肃道:和我在一起,有没有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幸福?
没有。倪真真赌气道,你总欺负我。
我欺负你?许天洲说完,呼吸像是一团雪,一下子被风吹乱了。
还好,一切只是误会,他们的心还是在一起的。
许天洲幽深的目光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一转,佯怒似的替她说:你以为我只顾自己?
倪真真点头。
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为了和许天洲在一起,她和父母断绝关系。现在有了这辆车,她好像再次有了父母,有了家。
许天洲也坐进来,拿了纸给倪真真擦眼泪。
你怎么倪真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天洲需要极其用心才能辨别出她的词句,我以为
第二天一早,倪真真刚踏进更衣室,荣晓丹就发现了她的不同。
她夸张地大叫一声,说:真真,你的眼睛怎么了?
500块钱够一个月的房租。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回来
你千万要好好学�
没有被交警查吗?
怎么没有?还罚了钱。
是吗?倪真真没忍住,捂着嘴笑。
倪真真只顾着哭,根本没办法回答。
这辆车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车,对她来说却是一把开启回忆之门的钥匙。
父亲念旧,自从买下那辆奔驰后再没换过车,他就是用这辆车送她去学芭蕾,去学校,去考试,带她去海边,去博物馆,去温泉酒店
这是她以前不会说的,她怕许天洲心里不舒服,现在,她终于可以敞开心扉。
倪真真还问起许天洲有关他家那辆神车的故事,所以你们一家一起出去的时候,你是蹲着,还是躺着?
怎么可能躺着,每天都要拉货,不知道有多脏,学校的校服又那么贵。后面有个折叠马扎,我就坐那上面。
他倾身而来,将倪真真压在座椅上,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鼻尖,又控制不住似的触碰她的脸颊。
尚未干掉的泪水挂在倪真真的睫毛上,冰冰凉凉的,许天洲在把那些泪珠吻掉的同时哑着声音说,那就再欺负欺负你。
那天,他们在车里坐到很晚。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自责,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许天洲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早就想好要买二手车,却有意误导她,害得她
你好讨厌!倪真真骂道。
许天洲轻笑一下将她拥进怀里,倪真真挣扎了两下,但力气实在太小,不只可以忽略不计,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以为什么?
倪真真嚎啕大哭。
虽然她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干涉许天洲,但她还是有些伤心,仿佛坐上一条进水的船,在她拼命往外舀水的时候,许天洲却把洞凿得更大了。
回到家中,倪真真很快睡了,许天洲疲倦地闭上眼睛,久久不能成眠。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越陷越深了。
第17� 真真,你的眼睛怎么了?
许天洲也跟着笑。
他没有说的是,那天被交警罚款后,父母相当懊恼,他们先是相互埋怨,接着又一起指责许天洲,非说是他的错。
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会受这种苦吗?
许天洲拉开车门,向她招手。
倪真真坐进去,先是打了一个冷颤,接着止不住地发抖。
车里比外面冷得多,她的心里却暖暖的,如此熟悉的场景,瞬间将她带回到小时候,仿佛在下一秒,爸爸妈妈就会转过头,担忧地问她,宝贝,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