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怀卿要早起,不能打扰她休息。
关了侧方的台灯后,林知夏平躺在床的三分之一处,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像个等待入殓的标本,连呼吸都似有似无的。
言怀卿迟迟没关灯,睡衣摩擦被单发出悦耳的窸窣声,她缓缓转过头,开口问:“夏夏,你这样不累吗?”
“走吧。”言怀卿收回放在月亮上的目光,看她。
“言老师,耍我很好玩吗?”林知夏倔强着不愿意看她。
很好玩啊。
林知夏头都没回,一路小跑着进入院子,进到房间后,也没管有没有进蛇,急匆匆就开始收拾东西。
气虚喘喘跑出来时,言怀卿背向她,正站在院子里赏月。
背影很好看。
什么意思?
林知夏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言怀卿又在延迟满足她。
人在被偏爱时总是会变得胆大,她得意地朝她手里望了一眼,挑衅一般问:“言老师又没带手机,怎么看时间?”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再睁开眼时,灯已经关了。
民宿的窗帘遮光性出奇的好,房间彻底陷入黑暗,连近在咫尺的轮廓都看不到。
林知夏乖乖照做。
“停止你的想象,睡觉。”言怀卿命令。
“哦。”
最好还能勾着她的手指。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户隔音太好,夜色静谧的像是全世界都不存在了。
“知道后,你好像也没拒绝。”言怀卿的声音里带着揶揄,“依旧挺期待的。”
林知夏噎住。
睫毛低垂,眼珠一滑,再看向她时,她开始反击:“那言老师为什么要答应我留下一起睡呢?”
“和我一起睡,你紧张?”
声音轻的像院子里的月光。
林知夏翻身转向她,“有点。”
肯定是假的。
她上前两步,跟紧些:“言老师这么爱骗人吗?还是觉得逗我很好玩?”
都熟悉了,逗一逗怎么了,自然更不需要解释。
林知夏动了动,身体下意识地往床边挪,“嗯?我还好吧,言老师要是累了,就赶快休息吧。”
言怀卿翻身朝向她,表情很奇怪:“我就是觉得,身边躺着个小木偶,有点,瘆得慌。”
林知夏尴尬,笑了两声,终于放松一点姿势,“我是怕打扰到言老师,还有一点紧张。”
言怀卿走在前面,依旧只用背影回应她。
好在,现在的林知夏总能追上她,不知不觉间,步调也就一至了。
可惜,没有枕边夜话。
而且,一点也不急。
又被耍了。
林知夏喘了两口气,脚步静悄悄走过去,站在她边上,抬头看月亮。
“嗯,不错,观察的很仔细。”言怀卿冲她笑笑,将手腕环至胸前,低头看时间,“你还剩五分钟。”
“就说两句话,哪里就过去五分钟了?”林知夏急了,捧住她的手腕在皮肤上搓了搓,“你这也没带手表啊。”
“四分钟。”言怀卿继续倒计时。
林知夏逐渐平静下来,静悄悄感知着身旁的人,尽管连呼吸声都轻到听不到,可是,她确实在。
林知夏无语极了,不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在瞎期待什么。
等一下,言怀卿知道她在想象她!?
这!多难为情啊。
“夏夏,”言怀卿突然开口。
“嗯?”林知夏回过神。
“闭上眼睛。”言怀卿说。
言怀卿眉梢微动,沉默了片刻,回答:“因为,我很好奇你到底还藏着几副面孔。”
林知夏又噎住。
她面孔可多了,就比如现在,她想滚去言怀卿的枕头上,靠着她,和她说一夜的话。
“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
“那不一样......”
林知夏小声辩解,“那时候,我不知道言老师要早起赶飞机。”
言怀卿只说:“带路。”
这间民宿不像酒店那样封闭,每一栋都有独立的院子,分为“旧舍”区,和“新舍”区,以新旧来区别装修风格的古朴和现代。
两人散步般走到了林知夏住的“新舍”区,言怀卿没进去,站在院外很霸道的语气说:“你现在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收拾生活用品,晚了,就自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