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雄打一哆嗦,一咬牙,大吼一声,抢先一剑点出。
“滚!”文俊虎腕倏伸,一把扣住剑身,剑身立断,只一晃手腕,快得肉眼难辨,一双耳朵,已经到手。
闻人雄狂叫一声,掩住双耳孔往后便倒。两个黑衣大怒吼一声,双双揉身猛扑,长剑打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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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怀中的廷芝小姑娘,在文俊一捺她的人中时已经醒来。她不言不动,一双凤目泛起了光彩,用海样的情的目光,静静的凝视着文俊的脸面,对身外事恍如不觉。
“俊哥哥!快意恩仇!”她被黑衣大汉吼叫惊醒,突然说话了。
文俊说道:“是的,快意恩仇!”他虎目神光倏现,剑到掌出,只一晃,两大汉像被钉在街上面一般,剑仍向前伸出,人却拉开架式不言不动了。
文俊冷冰冰地说道:“闻人雄,传话回去,两天之内,昊天堡如不将宇宙神龙的脑袋送到鸿盛老店,恨海狂龙要血洗昊天堡。快滚!”
他向地上只能号叫,而不能动弹的风流浪子虚按一掌。风流浪子立时停止号叫,虚弱地爬起来,抱头鼠窜而去。
文俊轻瞥两大汉一眼,突然扣指虚弹,解了两人的穴道,冷冷地说道:“割下你们自己的左耳,滚吧!”
两大汉真有种,抹掉额上大汗,长剑一闪,左耳立掉,头也不回,飞身上马而去。
这时,大东门缓缓来了许多男女老少,还有几位仙风道骨的全真弟子,进了大东门。
文俊赶走三贼,举手轻抚姑娘粉脸,无限怜惜地说道:“芝妹,一别余年,你竟憔悴得不成人形,好教哥哥心疼啊!我们到客店里再叙吧!”
“哥哥!一年多来,我好苦啊!”姑娘哭了。
“妹妹,过去的让它去吧!有哥哥在你身边,让我们并肩携手,迎接未来艰苦的岁月吧!”他轻扶姑娘香肩,向鸿盛老店内走去。
他们换了一间有内外的客房,小姑娘匆匆洗毕,哭倒在文俊怀内,继续地诉说着年来的哀伤。
这一年多,她独自跑遍了千山万水,找不到黑尸魔的踪迹,最后她绝望了,哀伤无情地撕裂着这痴情少女的芳心,摧毁了她的健康,她终于丧失了活下去的意志,决心到昊天堡找宇宙神龙一决,即使不幸,也出自心田。
文俊含着眼泪,感上心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用无数的吻,来安慰廷芝那几乎已枯了的心田。
良久,他们悲哀已尽,重生的喜悦,在他们脸上绽开欢乐的火花。小姑娘依在他宽阔的胸怀内,转悲为喜地问道,“哥,你还恨那刺你一剑迫你坠崖的绿衣姑娘么?”
“也许我会恨她,但愿今后不再碰头。她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无理取闹啊!”
小姑娘真诚地说道:“哥,我求求你,别恨她。”
文俊讶然问道,“为什么?别说她迫我坠崖,给我那致命一剑,就以她使你哀痛年余,饱受心灵折磨来说,我该恨她一辈子,你怎么竟要我不恨她?”
“我已经重投你的怀抱,已经心满意足了。”姑娘的粉面红似西天的晚霞,接着说道:“她赶走了宇内双凶,对我有全家之德。哥,别恨她吧!而且,她已经后悔了,我亲见她用罗帕沾了你遗下的鲜血放入怀中,悲痛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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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迷惑的自言自语道:“哦!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姑娘神秘地一笑,笑着说道:“哥,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我知道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她爱上你哪!傻瓜!”姑娘顽皮地捏了他脸颊一把。
“胡说,莫须有。我和她见面几次,双方连真名号也弄不清,而且一见面不动口就动手,最后她一剑几乎要了我的小命。爱?天知道!”他便将湖口官道相遇后的种种。直说到被迫坠崖的事一一说了。
姑娘静静地听完,脸上泛起神秘的微笑,说道:“这还不够明显么?爱之深,责之切,就凭她刺伤你时,那句‘为你守心丧三年’的话,她已经将整个心交给你了,哥,我敢断言,在南昌她们告诉你的姓名,绝无虚假,她好美啊!风华绝代,我见犹怜。”
文俊一把将她抱紧,笑道:“弱不三千,我只取一瓢而饮。”说完四片嘴吞相接,吻得小姑娘浑身发软。
良久,小姑娘伏在文俊怀中,用梦也似的声音说道:“哥,那蒙面的彩裳姑娘是谁?还有那个张大爹。她怎么也会赶来长湖?她的功力真高啊!难道她也是为了我的俊哥而来的么?”
文俊说道:“奇怪!你说这位彩裳姑娘,我根本不知道嘛!难道说她是芳姐?不!她没有这高深的功力啊!”
小姑娘抬起头诧异地问道:“谁是芳姐?”
“我可告诉你,但可不许乱猜。”
“不由猜的,我相信你。”
文俊便将与迷魂奼女相识的经过说了,把姑娘羞得将粉面直向文俊怀里躲,而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文俊说完,她并未抬头,恶作剧地笑道:“痴心女子负心汉,她遇上了一个傻瓜。哥哥,温柔乡不知情滋味,岂不是令她……”
文俊虎掌一探,笑骂道:“我知道你准没好话,看你还敢不?”
小姑娘脸似一朵盛开的山茶花,喘息着轻唤道:“哥,下次……不敢,啊!你……你坏。”她突然抬身一扑,抱住文俊双肩,依在她肩窝里娇喘不已。
由大东门入城的一群人,落脚在对面的鸿安老店。
申时初,大南门蹄声如万马奔腾。汉中府城内,家家闭户,行人绝迹。知府大人据说不在衙中。即使在,他也管不了昊天堡的事。
人吼,马嘶,刀闪,剑扬,鸿盛老店外,危机四伏,杀气腾腾。数十匹骏马将街道两端一塞,马上的英雄们纷纷飞跃下马,撤兵刃,四下里一分。瞬间,街心和四周瓦面,全布上了人,这些人个个威风凛凛,面色凝重,而且相貌狰狞,如临大敌。
是的!大敌来了。半年前,恨海狂龙大闹汉中府,在同一地点,赤焰天残两把神剑首度相逢了,令天下英雄大开眼界。以一个江湖晚辈,竟然敢和昊天堡作对,这是破天荒未曾有之事。那天他不但能力拼无数闻名高手,而且还在号称江湖一绝的龙须毒针下,神奇地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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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恨海狂龙公然明目张胆卷土重来,大街之中凌辱闻人雄少堡主,声称索取堡主头颅,如果没有超人能耐,和惊世骇俗的无上造诣,焉敢如此?
怪!在这些悍贼中,竟没有宇宙神龙在内。
店内外两侧,分立着八名仗剑大汉。街中心,八名奇形怪状的僧道俗武林高手,全都肃容屹立,向店内阴沉沉地瞪视,目不稍瞬。
街左右两端,也站了两排凶悍的劲装大汉。
街心八个人中,有六名是熟面孔。矮丑狞恶地狂星汪年、七星羽士妙真、冷红线庄容、南崆峒二老,他俩竟也来了。稍陌生的金罗汉宏禅,他那根沉重的禅杖金光闪闪,有点唬人。
另两位道爷是生面孔,是高大雄壮的威猛全真。他们是解剑池七子中的老五道圣,老六道通,都是已经丧命的老七道微的师兄,鬼使神差,他们恰好赶上了这场热闹。
在昊天堡的爪牙一拥而至,声势汹汹将鸿盛老店包围时,对面的鸿安老店中,刚住进片刻的一群男女,似乎都在店内匆匆结扎,神色慌乱。
店门外那八名大汉,突然同时举手一挥,最前面两人推门而入,八个人急闪而进。
突然,风声呼呼,黑影乱飞,“叭叭”之声不绝于耳,八个大汉分成四双,赤手空拳由门内飞跌而出,掼在街心骨碌碌乱滚,在四周讶然惊叫声中寂然不动,瞪眼握拳状如死人。
地狂星是宇宙神龙之徒,地位稍高,乃是这一群人的首脑。他一看八大汉既然无声无嗅地被人点了穴道,扔石子般摔出店外,怎得不惊?怎能不怒?他蓦然地大吼道:“谁敢冒充恨海狂龙到汉中府撒野?给我滚出来!”
他喝声刚落,店门中白衣耀目,大摇大摆地出现了文俊英伟的身形,和已经挽了一身青色劲装的芝姑娘。
地狂星倒抽一口冷气,失色地叫道:“果然是你!”
文俊跨出店门,向众人轻扫一眼,冷笑道:“是我。地狂星,你不会眼生罢!你仔细看看,恨海狂龙可是冒充的?哦!这许多人都是熟朋友哩,只有两位道爷和一个秃颅没见过。你们来的人真不少,也好,诸位是自报名号呢,抑或想做无名之鬼?”
他阴阴地说完,与芝姑娘并肩缓步到了街心,在众人身前丈外站住了,不屑地睥睨着地狂星这个人。
在两人出店的瞬间,鸿安老店内起了一声惊呼。但众人皆紧张地凝神戒备,虽闻到亦未给予置理。
金罗汉跨前一步,狞笑着说道:“小狗!你够狂啦!我,金罗汉宏禅。”
文俊淡笑道:“昊天堡酒色和尚宏禅?好,算你一份。”
最后那老道阴阴冷笑接口,踏前两步,并一指身畔同伴,说道:“这是贫道师弟,道通。上次是你用蓝羽毒鸠毒毙贫道的师弟道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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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轻视地撇嘴说道:“又是武当的败类!你说对了。昊天堡那晚出动上百凶悍恶贼,围攻区区在下,贵派的弟子仍然不知耻,也插上一手,哼!武当就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告诉你,道微死有余辜。”
“今天贫道也要你死有余辜!”道圣恶狠狠地踏前三步,仰手拔剑,目中喷火。
文俊声色俱厉地说道:“你们听了!恨海狂龙乃是冲昊天堡闻人杰老匹夫而来,谁妄图插手将自食其果,不相关的人给我走开,恨海狂龙剑下只认敌人不认朋友。不知自爱的人,硬要干涉阻止小爷湔雪师仇之举,也就是恨海狂龙的生死对头。”
芝姑娘甜甜地接口道:“还有我呢!俊哥哥,你不会要我也走开吧?”
“芝妹,你和我不是朋友,而是息息相关的伴侣。再说,这雪仇之事,也有你一份。”
“是啊!有我一份。”姑娘凤目中泛出寒芒,“毁家之仇,一载于兹,杀啊!”她反手拔剑响起一声剑啸。
“嗡”一声龙吟似的剑啸破空四散,锈迹斑斑的天残剑出鞘。文俊倒垂着剑缓步向前,傲然地说道:“谁先上?要不按江湖规矩众打群欧,小爷奉陪。”
他的天残剑徐徐举起,虎目中冷电倏然四射,屹立如山,威风八面,像是目空一切。
“看招!”
道圣怒叫着揉身猛扑,一脸点出,银芒四射,剑啸刺耳,闪电似急点文俊结喉穴,并龙罩胸前径尺范围。老道的功力委实不弱。
“你不行!”
文俊冷笑着挥剑,银芒一现,她的天残剑向上一扬,“嗤”一声双剑互擦而过,银芒向上一洒,锈剑尖已经神奇地到了道圣胸前,距玄现大穴不足三分。
道圣惊得浑身发冷,赶忙飞身疾退。但迟了,锈影向上掠扬,道圣只觉鼻尖一凉,有些种种的**流入口中,咸咸地,味道不大好。他一退近丈,身形一定,惊得伸手在脸上一摸,“哎呀”一声惊呼,慌不迭去掏百宝囊取药,原来他的鼻尖已经不翼而飞了。
同时响起一声虎吼,道通已经挺剑扑而来,刺出一招“天地分光”,来势奇猛。
文俊阴森森一笑,伸手拦住正欲抢出的芝姑娘,天残剑轻描淡写地信手疾挥。剑过无声,老道手中仅剩剑靶,天残剑尖正搭在他的胸前七坎大穴下。
老道被天残剑传来一阵奇大的暗劲,将他前冲的身躯止住,连看也没看清,只感到七坎穴上传来一阵奇冷侵骨的寒流,不由自主打一冷颤。他低头一看,惊得顶门上走了三魂,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听文俊冷冷地说道:“下次再见面,绝不饶你,滚!”锈影一闪,他的鼻尖也是一凉鲜血泉涌。
两老道做声不得,怨毒地盯文俊一眼,转身大踏步走了,未向任何人打招呼。
文俊虎目中神光如电,向面色惊慌的地狂星阴笑道:“地狂星,你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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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先超度你!”
金罗汉大吼,抢前三步,就是一记“横扫千军”,金光闪闪,劲风怒号。
“这家伙是个浑人,膂力却是不小。”
文俊心中在想,手可不慢,向后一仰身,伸左手疾抓杖金罗汉粗如鸭卵,重有八十斤,小小天残剑,岂敢碰这重家伙?故而先声夺人,放胆进招。
文俊并不出剑,仅仰身伸手去抓禅杖,这狂妄而危险的举动,反而把金罗汉吓了一大跳,摸不清这小子功力到底有多深,敢用这胆大荒谬的招式?他想也没想,猛地一沉腕,抢进两步,收杖头现杖尾,“虎尾穿裙”向上一挑。
“叮”一声,白影突进,天残剑点在杖身上,向前一滑,粗大的合金禅杖划开一条两尺长的大缝,大和尚的左手小指立告分家。
金罗汉毕竟不凡,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撤步旋身,一声虎吼,一招“沉香劈山”以攻自救,虽断掉一指,却逃掉一剑之厄。
“你也不行!”
文俊已试出大和尚的功力,突下杀手,天残剑一闪,剑气嘶嘶发声,搭在千钧力道猛劈而下的禅杖上,向前一滑。
金罗汉只觉力道一室,虎口发热,他难以相信那小小锈剑,竟能反震他的千斤力道,但事实俱在,不由他不信。他到底是武林佼佼出群的高手,兵刃一触便知不妙,不等到天残剑顺杖滑到就倒退八尺外,大吼一声,攻出一招“狂风扫叶”,矮身重行抢进。
白影快如鬼魅,一晃即至,禅杖扫出一半,锈影已从到而降,无数锈尖向下急射。
“呛啷”一声龙吟,寒芒暴进暴退。金罗汉额角鲜血如注,倒拖着禅杖退至街边,另一方银芒暴退处,正是手持七星宝剑的七星羽士,他冒险抢救金罗汉,被文俊一剑震退八尺有余,手中的七星宝剑缺了一粒米大缺口。算起来,这把三大名剑的七星宝剑,已经第二次伤损在天残剑下了。老道被震得热身翻腾,持剑的手不住颤抖。
“这次你非死不可!”
文俊蓦地叱喝,锈影飞射七星羽士。
“咱们上。”
地狂星大喝,手中银剑疾挥。
他们五个人刚扑近,七星羽士已经吭了一声,摇晃着望后便倒,由腹至额,不多不少七个细小剑痕,七星宝剑飞三丈外去了。
在怒吼如雷中,地狂星、金罗汉、南崆峒二老,四个人三剑一杖,拼死围住文俊猛攻。
冷红线找上了姑娘,迫得芝姑娘还手无力。
四周悍贼呼喝着向前一围,声势汹汹。
文俊突然亮声高呼道:“师父!弟子大开杀戒了!”
他叫声一落,天残剑锈迹突然神奇地消失了,亮晶晶恍若锈明的剑身,映着烈日,焕发出耀目光华,幻化出万朵寒星。他不进反退,身后的两个老道,有一个肩上中剑立时躺倒。光华一闪退到芝姑娘身侧,冷红线只觉手中一轻,粉肩一麻,耳中响起文俊冷酷的声音道:“你还不太坏,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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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得身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掌力一送,飞退三丈外,跌在屋檐下,立时知觉全失。
这一瞬间,芝姑娘的四周,血肉纷飞,惨号骤起,扑近的悍贼湖水般向后退去。
白影飞旋一周,抢到金罗汉身前,光华一散一聚,金罗汉的禅杖脱手飞出,他腹胸额留下了三朵梅花,尸身倒下,禅杖势似奔雷,急射地狂星。
地狂星银剑疾振,由杖下猛扑文俊,一招“花中吐蕊”吐出无数银星,剑气狂啸,直射文俊胸前。同时,他左手疾伸,三枚肉眼难辨的细小絮影,先银剑而至。
文俊功力已到炉火纯青,早已看出那是宇宙神龙的暗器龙须毒针,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天残剑一挥,阻住银色剑影,出左掌向前一登。
三枚紫影似被罡风所扫,以便强更急的速度回头奔。地狂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号,扔掉剑栽倒。他想伸手至胁下取百宝囊中解药,但光华一闪,两手十只手指齐根而断,百宝囊凭空飞走。他像断了腿的疯狗,惨不忍睹的翻滚叫号,缓缓地缩成一团,浑身渐变灰黑。
芝姑娘不是冷红线的敌手,但对付悍贼如虎入羊群,昆仑的玄天神剑为玄门一绝,杀人如切菜。但她绝不追杀,不离文俊左近。
地狂星一死,唯一幸存的是一个老道,那是南崆峒二老中的玄尘。他抱着师兄奄奄一息的躯体仰望苍天,脸色死灰,正喃喃地自语,其声极轻,微不可辨。
文俊走到老道面前,阴森森地说:“你有什么后事可交代么?”
天残剑随声徐徐举起。
老道鹰目中射出怨毒的寒芒,用那不像人的声音说道:“你想赶尽杀绝么?动手罢!”
“丢下那该死的家伙,拾起你的剑,我给你绝对公平的机会,让你再施展半年前的威风。”
文俊说话时,脸上泛起残忍而刻毒的微笑。这微笑,令老道汗毛直竖。
老道没做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灰铁色的肌肉不住抽搐,翘首望天,不言不动。
文俊不屑地说道:“你不动手吗?我仍要杀你。生有时杀有地,半年前你要取我的性命,今天该我取你的性命了。”说完,天残剑缓缓举起。
老道额上豆大汗珠滚滚而下,他软弱地说道:“你动手罢!崆峒派今后将全力对付你,江湖上你将寸步难行。贫道误信宇宙神龙的话,认为你已葬身汉江,故而单身在此等待水落石出,不然本派高手齐至,你早该粉身碎骨了。”
“就凭你崆峒派几块料。哈哈!你不觉太过妄想么?”
“你怎么说都成,反正我已经落在你手中。这一天,我已不可能再看到了,日后的事实可以给你证明。”
“你认为贵派了不起么?”
“人才济济,做视江湖,像贫道这种身手的人,本派中,多如牛毛,不久你就会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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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希望相信。”
声落,光华疾闪,老道的右耳跌落地面。
“给我快滚!半月后咱们南崆峒再见。”
“我记下了。”老道知道死不了,神气起来啦。
“半月后贫道扫径以待,并为你准备桐棺。”他还想再说,但一触那文俊凌厉眼睛,又将到嘴的话咽回,抱着重伤的师兄,大踏步走了。
昊天堡的人,早跑得精光大吉了,街道上静如鬼域,血腥触鼻。
文俊收剑入鞘,伸手挽起身畔的芝姑娘,正待入店。鸿安老店的大门,“呀”的一声,闪出一个英俊的少年人。他纵至文俊身前,抱拳一礼道:“在下是昆仑葛云鹏,请阁下再至南门外灵官庙一会。”
芝姑娘讶然叫道:“啊!是师兄铁胆郎君么?”
他惊奇地打量姑娘,惑然地问道:“在下正是铁胆郎君葛云鹏,请教姑娘芳名,怎称在下为师兄?”
“家祖九现云龙徐占海,小妹名廷芝。皆因家祖奉师门令论,不许在江湖暴露身分。小妹自幼生长长湖,从未参谒师门,故以对师门陌生。”
铁胆郎君凄然地说道:“唉!糟了!谁料到你师妹竟然在此呢?这……这……”
姑娘惊问道:“怎么啦!小妹在这儿错了么?”
“一言难尽,等会儿你就知道。”
“到底为什么?”
“这时不便说明。店内就师门几位长辈在,你爷爷恐怕即将赶到,在灵官庙再见。”说完,向两人抱拳一礼,闪入店中去了。
文俊牵住姑娘纤手,毫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到灵官庙去吧,看爷你是否赶来了?”
“哥,你知道葛师兄神色惶急,为什么呢?”
“这位铁胆郎君满脸正气,他在心中作难。你问为什么,很简单。”他拍拍腰中天残剑,又道:“就是为了这把剑。在江西,芳弟力斗桃花仙史时,我就看出是昆仑门人,所以在长湖时,我请你不要将我身分说出,原因在此。当日在长湖,要不是双凶同现,我也不会露出天残剑。当时爷爷脸上神情,我已尽入目中,不然我不会突然离开你们;逃避凤瑛二女,不过是借口而已。你该知道天残与你师门的深仇大恨啊!”
芝姑娘惶恐地说道:“爷爷从没有告诉我啊!”
“这是爷爷厚道之处,他知道这仇恨是不必要的。当年恨海狂人仗剑怒闯东昆仑,也不全是他的错,六大门派的人逼迫他出此一着的哪!谁愿意惹事生非呢?”
“哥,这……这事如何是好?”
“我不会对爷爷无礼,但也不甘心受辱。你可以想得到的,爷爷莅临汉中,显然是冲昊天堡而来,一雪长湖毁家之耻。假使你师门坚持要和我先作对,那……”
“哥,我们不去也罢!”
“傻妹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已临头,没有躲避的余地了。看那儿!”他用手一指远处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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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放眼望去,远处瓦面有十数个身影,快如流星向城南急掠。文俊又道:“这是贵派的盖世奇学,‘追风驭电’轻功,并用‘龙腾大九式’身法,功力已属炉火纯青之境,显然都是贵派高人,不去成么?”
姑娘手心沁出冷汗,粉脸泛灰。
“芝妹,我知道你痛苦已极,我也五衷如焚。也许你我的山盟海誓,会在这年深日久的师门仇恨中化为泡影,或者抱恨终……”
她流着泪惊叫道:“啊!哥,我……我受不了,我……不打算对贵派决绝,因我的师门与昆仑大有渊源,我会在可以容忍的限度内让步的。快走吧?别太迟了。”两人携手出了南门,向灵官庙赶去。
灵官庙,距城南仅三里。庙前一片大广场,一条大道由城南蜿蜒而来,直通巴峪关。以南,丘陵起伏,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峰峦,乃是巴山余脉。八十里外就是昊天堡。
文俊离开汉中不久,昊天堡的众徒重行聚集,匆匆收拾尸体,默默地散去。
由城东,静静地来了两个行脚僧,年纪约在古稀之间。一个方面大耳,一个相貌清癯,手提方便铲,徐徐而来。
街心血迹惨不忍睹,还有两个昊天堡的劲装大汉未走。两和尚寿眉一扬,念了声阿弥陀佛。那方面大耳的老和尚,走进两大汉合掌一礼,道:“阿弥陀佛!请问施主,这儿发生了祸事么?”
“不错,杀人如麻,可是用不着和尚念经超度。”
“施主是说,光天化日之下,在王法之地杀人如麻?”
大汉不耐地答道:“是的,和尚。光天化日又待如何?王法?哈哈,只值三文钱。”
“凶手是谁?血迹鲜明,此事发生不久咦!”
“叫什么恨海狂龙,城南灵官庙就所以将他找到。”
大汉说完,与同伴牵过马匹,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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