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功力差劲,但轻功却占尽了上风。”
“四更天阁下在何处?”
“星子至九江官道,五南山之南,古松林之内。”
凤姑娘说道:“姥姥,不用问了。”
突然,天井中纵上来三个人影,黑白无常和一笔擎天。两无常大概是昏了头,也不看清屋面尚有些什么人,一声鬼啸,猛扑文俊。
文俊是背向天井而立,他的耳目是何等锐利?早已心生警惕,腥臭的玄阴尸毒刚沾体,只一扭一晃,便已横飘八尺,并且一掌劈出。
两无常一扑落空,大袖一拂,化去文俊的掌力,身形前飘,落在瓦面,方看清屋脊三人,不由一怔。
凤姑娘正在火头上,三贼冲了他的事更是不悦,冷漠地道:“你们是阎王谷的爪牙?”
“丫头,你是什么人?”白无常不知厉害,口出轻率之言。
“你们中了赤琼草之毒,竟然活了,奇迹!”凤姑娘顾左右而言他,她说她的。
黑无常阴森森地笑道:“什么赤琼草?胡说八道!怎么不回答问话?你这俏妞……”
他话声未落,翠影一晃,“叭”的一声脆响,他挨了一记莫名其妙的耳光。那纤纤玉手柔若无骨,晶莹如玉羊脂,可是掴在脸上的全不是那么回事,像一条火红的烙铁,以千钧力道飞撞而来。黑无常黑脸上如被烧红了的铁锤所撞出,大牙不受管制,跑掉了四颗,鲜血溢出嘴角,身形踉跄后退。
这一带瓦面,经过激烈的打斗,破碎得不成样儿,如不留心看准落脚点,准得出乖露丑。
黑无常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刀枪不入的八成僵尸毒功,竟受不了纤纤玉手那轻描淡写的一记耳光。他仅倒退一步,“哗啦”一声暴响,压倒了一根瓦柱横支,死狗似的掉下屋中去了。
白无常和一笔擎天惊得毛发直竖,情不自禁退后一步,机伶伶打一冷战,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只觉得眼一花,脆响一发,三个女子似乎丝毫未动,黑无常却狼狈地掉下去了,他们几乎不信任自己的眼睛,更不相信这是事实,可是事实却摆在眼前,焉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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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突生变故,倒提醒了文俊,他根本没弄清这三个女人搞什么鬼,怎么突然由朋友变成敌人的?
看凤姑娘的神态,像是非置他于死地绝不罢休似的,他一向就怕和她们碰头,处处回避,但她们却像阴魂不散一样,怕见她们偏偏经常碰头。
他又想开溜,这种人避之大吉,黑无常掉下屋内,他倒想起了脱身之计。
柯志远带着施世昌和两侄孙,就是利用内室暗门,借邻屋的走道偷偷溜走的,他想到,假如我也由下面溜掉,她们三个女流之辈,还敢穿房入户去找吗?他正在留心脱身之路,形势又变了。
黑无常没上来,凤姑娘已娇叱出声道:“给本姑娘快滚!你们这一群三分不像人的两脚老虎。”
白无常本来心中骇极,但他毕竟是武林中名号响亮,身手皆算第一流的健者,被这利刀似的言词一激,怎受得了?当时恼羞成怒,发出一声鬼嚎,大袖一招“上下交征”倏然发出,并揉身急扑,腥臭异常的玄阴尸毒如潮恶发。
凤姑娘说道:“玄阴尸毒,怪不得你敢拼死!”一面招手,洁白如玉的纤手,在翠袖中伸出向前虚按,并扣中指一弹。
合该白无常命不该绝,恰在狂怒之下,一脚踏空,身形向左一侧,那本来要将他脑袋击破的无声指所发潜劲,由于他身形一侧,脑袋没被弹破,仅带走了一只左耳。
接着,所发的玄阴尸毒,似被奇大奇猛的一种神秘力道所震,以更强更猛的力道回头返奔,气流的声势并不骇人,只发出“丝丝”之声。
白无常真怪,他不进反退,贴着瓦片飞去。
“哗啦啦”连身暴响,木瓦纷飞,天井对面厢房檐口,被白无常的身躯撞倒一大片,他也掉下井里了。
“他作贼心虚,逃走了!”凤姑娘叫:“哼,下次碰上他,他休想活命!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贱种!”
她咬牙切齿,不知她因何把文俊恨得这么切骨?真怪!女人!
瓦面上早已不见文俊的踪迹,一笔擎天在白无常进招时,已知道不妙,乘机溜啦!
姥姥和两姑娘走了,远处来了笃笃的更柝声,已经是四更了。
※※※
文俊见白无常进招,心说:“我该走了。”
他向右跨了一步,那儿有一个足可容身的破洞,身躯一沉,没入屋下去了。
室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像一头狸猫,消失在夜色中。他回到城根下自己的客店,结束停当,留下一张银钞作为店钱,溜出后院,直奔北门。
他越城而出,沿着官道北走,官道晚间无人行走,他心急似箭,展开轻功赶路。
当第一只辰鸡高唱时,他已过了九江,沿着长江南直趋武昌,他等不及乘船缓缓上航了。
在星子至九江的官道上,不管是黑夜或白天,都有三个行踪飘忽的人影在窥伺着往来行人,他们就是姥姥和凤、瑛两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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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山东麓,有一座建筑在山坡上的小村落,村落最东面有座并不十分宏伟的大楼,那就是山村村首王员外的“海滨书屋”。
两天前,在官道绕过湖滨最近水际的一段中,发生了一段不算小的意外。
王员外的两千金,正坐在她那华丽的双轮马车上,由九江府外婆家里赶回破山村,眼看到家,却发生了意外。
还有百十丈远近,马车就可转入村道,赶车的老人正悠然自得挥舞着长鞭,一对白色骏马轻快地奔驰。
突然,两端发出了人马的身影,由星子来的是三匹千里良驹,马上是一个老太婆和两位绝色美姑娘,他们的马儿徐徐扬蹄,并不急于赶路。
由九江而来的十匹健马,却以全速向星子狂奔,两匹马一排,相距十来丈急进,马上是六个老少劲装朋友,和四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他们似乎急着要赶路,一个个伏鞍狂奔。
当第一对马以劲急的速度,冲过马车的剎那间,蹄声如雷,声势骇人,马上的骑士大概骑术高明,两匹马夹着马车,以仅错一发的惊险神技,挨着马车一掠而过。
驾车的马夫既没有见场面,也许是掠过身旁的狂风把它们吓得心惊胆跳,突然发出急迫的长嘶,发起疯来,驾车马发疯。有两个极大可能,一是人立而起乱跳蹦,一是拼命狂奔,这两匹差劲马,发起疯来却不差劲,两种可能都用上了。
首先,马突然怒嘶,人立而起,跳了几跳,驾车的老家伙慌得站起来吆喝,车子几乎翻倒了。
第二对马又擦身而过,车子帘内传出两种嗓音的尖叫。
第三对又擦过了,驾车的马不再起前蹄,突然发足狂奔,刚好追着第四对马的后面。
第五队马上人正是一只老道,眼看要发生覆车惨剧,但他们却无动于衷,仍想绕车而过。这一来可好,驾车马被缰勒得只有乱跳乱扫的份儿,马车也就像喝醉了酒的疯汉,剧烈地摇摆起来。
在尘土滚滚中,惊天动地似的传出两阵马儿临死的哀鸣,马车向前一栽,车辕立断,马车夫和车中两个女人,突然向地上飞撞,那匹快马,只留下一阵轻烟走了。
眼见三个人谁也别想活,怪事发生了,早已避至道旁的三匹千里马背上,突然飞起三条人影来快!闪电堪可比拟。
眨眼间,“轰隆”一声暴响,马车立碎,车轮飞扔两丈外。
而在三匹千里马驹侧方草地上,正躺着的马车夫、仆妇,和王员外年方二八的美丽的二千金,他们全晕过去了。
这救人的人,正是在星子搜索文俊的姥姥和两位姑娘,她们怎想到文俊得到九现云龙受伤的消息,星夜走了呢?怎等得到啊!
田野里,百十丈外破山村许多村民,都目睹这场意外的发生,皆不由自主的惊叫出声,在村口等待爱女归来的王员外一家子,几乎急死,老奶奶们晕倒了好几个。村民们发生惊叫,脚没停的齐向这儿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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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姑娘替她们施救活血,一面望着远去的快马说道:“武当的徒子徒孙,他们定是去找……找……他去了。”
“草菅人命,就是这意思,要不为了救人,他们,哼!非教训他们不可。”瑛姑娘天生的本性温柔,但也生气了。
“他们会回来的。”姥姥坚定地表示:“他们用马鞭传出武当绝学一柱掌力,震腐了驭马的骨髓,却被我在那两个凶徒的风府穴上,射了两根马毛。气血一动,不出三里,他们就会发觉是怎么回事,能不回来查看吗?”
“他们来了就好,哼!”凤姑娘动了杀机。
“孩子,姥姥永远不会违反你的意思,但请记住主人的吩咐,还是从轻发落他们罢!”姥姥说道。
这时,人群已经涌到,一阵好乱。
就这样,姥姥他们成了王员外的贵宾,她们也想在这要道附近逗留一些时日,所以对王员外把她们当作观世音菩萨似的,供奉在“海滨书屋”里。
在她们还未入村的时候,武当的十名门人到了,走在最后的那两个道人,脸色死灰,浑身大汗。
当他们还款到达破车死马之前,正在收拾后事的村民,看见这些凶悍的人马一到,惊惶地纷纷散开。
十二匹马一到,有两个道人手握两根长约两寸,被鲜血染红了的马毛,飞纵到死马旁边,当他还未核对马毛以前,目光落在破车的窗帘上,本来是杀机重重的面容,突然变成铁灰色,布满惊骇恐怖的容色,“啊”了一声,踉跄后退,转身飞身上马,颤声说道:“师弟们,快!回武当去!快!”
十匹马向九江绝尘而去,急如丧家之狗。
窗帘上,被人刻了一个小图案,刻是是三支交叉的宝剑,在外有一道芒圈围住,十分神似。内行人一着便知,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以一种神奇的内力画成的,痕深半寸,无棱无角,却又细如发丝。
当夜,三条黑影由“临滨书屋”逸出,一在官道左近飘忽不定,两个直奔星子,身法之快,几如驭风飞行。
※※※
在南昌府,东湖南岸通湖西府衙的大街,已经三更天,街上行人渐寂,而府衙里西院官舍中灯光明亮,隐约可以听到一个洪亮的嗓音,在吩咐下人办事。
“明亮兄,张老爹的吩咐你该知道了吧?”
“当然知道,只是……只是……”另一个嗫嚅地答。
“别只是只是,一切都不用你担心。喏,这是图形。瞧,雄壮英俊,宛如玉树临风,容易找的,我已以本府文书传颁各地驿站,并请沿江各府协助,随时可以调拨人手给你襄助,获得信息必须以八百里飞骑火速传送,各地驿马经常是昼夜待命,不得稍懈,你还不放心吗?”
“宗爷,我不是不放心,而是心有所疑,不知这人担待了什么干系,假使找到了,我们是否可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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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动手拿人?你胡涂啦!不要饭碗了是不,任何事不许你管,只消盯住他就成,每天将他的行踪传回,没你的事,你要冒昧,哼!”顿一顿,一会儿又说话了。
“大管家已经替你准备了一千两银钞,不够用你可凭文书到各地暂调,多少不计。还有,这件事绝不可让人知道,这是张大爹奉夫人之命交办的事,泄漏些儿口风,你别来见我,咱们走吧!”
“是的,宗爷,你老万安!告退。”
死寂的街道,响起了雷鸣也似的蹄声,八匹快马从四处城门分道狂驰而去。
东湖南岸,府大人的官邪沉静地睡着了,但内院和花院中一座幽静出尘的小阁,却仍有隐隐灯光,在雕花窗帘内透出,绣帷低垂,无法看清室中事物。
内庭花庭中,恭立着一个苍老的老人,他就是那神秘香车的赶车老人。在他旁边,有两名仆妇和一名稚童,他们正在忙着准备茶点。
深深的垂下的珠帘内,传出一个温婉慈和的妇人语音,缓缓地道:“大爹,老爷真的准备上京吗?”
“这个老奴不知道,仅听夫人昨晚说及此事,但据老奴所知,似不可能,京中来了急报,新任的府大人突发中风,不能如期到任,布政使大人已经呈文至京,要留大人至明年春间方肯放行。布政使一直替大人惋惜,不该在青春鼎盛时遽尔归田,认为是朝廷的最大损失,看情形,如果布政使大人坚持已见,明春大人是否能顺利还乡,仍在未定之天。”
“老爷上京亲叩龙庭也不成吗?”
“这是方面大员的权力,大人断无机会上睹圣上天颜。”
“唉!”帘内传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夫人但请放心,布政使与大人相交最深,明春不会再行挽留大人,他了解大人的苦衷,朝政日非,官将如奴,时虞不测之祸,祸至万千株连,其实即使大人自己,又何尝不想丢掉乌纱帽呢?明春大人定能够如期卸任。”
“但愿如此,大爹,茹儿的事怎么样了?”
“老奴倾力而为,夫人请放心。”
“大爹一切费心,茹儿是你看大的,也说是你大爹的孙女儿一样,府中人众口杂,大爹请多费心。”
“老奴当尽棉力,请夫人宽心,老爷即将回府,老奴告退。”老人家略一躬身,转身便走了去。
在花园小阁中,传出的轻语又自不同。
“孩子,这张图是真啊!三十年前,是你师公亲画的三张中的一张,由百衲神乞带入江湖,希望有那一个聪悟有恒之人,按图找到你师公的洞府,可是三十年来,三张图都一无音讯,这一张到了你的手中。”这口音十分柔美。
“怪不得那些人拼命,但据茹儿所知,这图如落在那凶人之手,而又找到了师公的洞府,师公也绝不会接纳他们的,师父,徒儿说对了吗?”这声音更柔美,略带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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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也许你师公会惩罚他们,而且,要经过那些人性的测验,那些凶徒是永不会到达雷音洞府的。”
“哦!那么……他……”
“别他了,不害羞。”
“嗯!师父……”
“瞧你,十六岁了还撒娇,不小了啦,真的,你所说的他,真有那么好的心性和英俊吗?”
“不来了,师父。”
“别害羞,你坐好听我说,三十年前,你师公动了收徒之念,一直等了三十年,从前年起,他已经不再指望了,就算你心目中的他到了雷音洞府,师父也不会收他了。”
“师父,你……你何不请三师母收他呢?”
“你想得好!他目前享尽清福,永不会自找麻烦,从五十年前到现在,百花洞中三家弟子,从不准外出五百里之远,而更不准外人进入,她能替你造就他吗?别想!”
“那么,师父,你……你……”
“别找我麻烦,为了你这丫头,每年我得离开百花洞天一次,再找个男娃儿,怎忙得过来?不成,不成。”
“师父,你答应嘛,要不由我先传……”
“哟,不害羞!你不会如意的,由你口中所得的印象看来,那娃儿不但一身傲骨,而且食古不化,你就有意传他,他也绝不会领情的,男孩子初出茅芦,眼高于顶,自尊心高人一等,他要领情岂不成了懦夫和软骨头?”
“师父,师公当年也是……”
“嗯,你这丫头打趣起师父来了,那还了得?哼?”
小阁中响起一阵娇笑,显然这师徒俩是随和的人,有师徒之名,却也有母女之情,委实不易。
“饶你这一次,等你找到他后,我再给我算账,他的行踪找到了吗?”
“已请大爹设法了。奇怪,他的轻功不高明,怎么会平白失踪?那夜四更天,他还在高升老店瓦面上,用朱瑶花解救那些歹徒,五更天一早,大爹就在北门口等待,并未见他出城,一连三天,踪迹全无,只有那东海三神山三道的门人出没,岂不奇怪?”
“你一个女儿家,怎能跟踪得上一个流浪人啊!你以为人家一定得走官道吗?真是!那三道的徒儿,日后你遇上他们,务必让他们一些。”
“当年在白龙峰,你师公念他们修为不易,仅迫他们保护平手而散。其实,并不是一僧三道之间,因为功力不分胜负而相互结怨,而是三道的老三琼瑶仙姑想成为你的四师母。”
“那时,你师公已经在名义上出了家,虽然他并不受戒,可是剃光了头气你的大师母,但到底是被人叫成‘雷音大师’,硬给他当成和尚啦!一佛一道结成夫妇,岂不荒谬绝伦?琼瑶仙姑追踪了你师公十年,她的功力相去太远,自然无法追上,她可够可怜的,唉!”
“师父,是师公不愿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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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也许不是,你师公不是个拘于世俗的人,要真爱上琼瑶仙姑,他是不怕世俗非议的。转眼时光八十年,虽然我们都有驻容之术,都是两甲子以上的老人了,就真成为世俗夫妻,又待如何?
“如今,你师公已恢复庐山真面目,游遍四海,回到百花洞天的时候不多,雷音洞府已经交由百衲神乞驻留,即使找到了洞府也不易相见了。
“假使她仍如当年那样痴情,师父倒愿请她以百花洞天,和我们同参上乘造化之功。所以,你日遇上她的门人,要让她们一步,免得又伤她的心。”
“师父,茹儿记住。”声音有点哽咽,大概是流泪了。
“孩子,别难过,俗话说,痴心女子负心汉,却又不能一概而论,你师公已有三房妻室,不负心又待如何?何况双方仅是印证功力时相识,爱苗从何而生?所以,师父对你有一番忠告。”
“师父,茹儿恭候教诲。”
“那小伙子我虽不曾亲见,但我相信你的一双慧眼,假使你认为他足以做你的终身伴侣,那么,抓住他,和他接近,方能引起双方心灵的共鸣和双方的关注和慰藉,暗中的关注和追踪,绝引不起对方的共鸣。”
“师父,我……我是否要现身接近他呢?”
“是的,你为千金小姐,骨肉至亲也不知你身怀绝艺,想外出闯**江湖,没有人敢放心的。这样吧,你可以禀明你母亲,派人保护你到各处名山朝圣,东至普陀,西上峨眉,北上天台,都可以,只要能发现他的行踪,就往那儿朝圣,不是很好吗?”
“茹儿可以试试。”
“少林的达摩剑雷平兄弟还在府上吗?”
“他们走了,但可以派人敦请,他们仍隐在府衙左近。”
“去请吧,但你得注意,不可在他们面前泄露行藏,尤其是雷音掌不可乱用,当年在白龙峰你师公一怒之下,误伤少林弟子十余人,少林一直含恨在心。”
“茹儿谨记在心。”
“好了,我得走了,这次到了天池盘桓一段时间,年底方可返回百花洞天。”
“师父请带茹儿到百花洞天去一次吧,让茹儿参见两位师公和师母好吗?”
“早哩,能去时我会带你去的,假使你遇上你的他,务必请他到雷音洞府一行,也许百衲神乞会收容他,那老化子也不甘寂寞了。我走了,明年我会找你。告诉张老儿,他的老伙带着一家大小,已经回到老家,明年春天让他回去享天伦之乐。”
一道淡影穿窗而出,一闪不见。
五天后,一艘大船由南昌开出,出湖口入江,溯江而上,风顺帆满,船行如箭。
船每一靠码头,准有三五个吏役打扮的大汉,上船投禀求见张大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王员外的二千金被救的第二个晚间,斗转星移,曙光将现,又是一个长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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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山村南面的一个小山嘴上,有一座小小的山神庙,庙前那棵高大的神树下,青石椅上,依偎着一双绿衣的美丽少女,她们正是凤、瑛两位姑娘,她们那深潭也似的美眸,俯视着下面的官道,似有所待。
良久,凤姑娘幽幽一叹道:“天下多少不平事,事事辛酸而惨绝人寰,我怎么对他这件事始终不释于怀呢?”
“姐姐,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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