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的声调突转高亢,脸上泛现红光,精神大增。文俊可不知道是回光返照的现象,只道师伯伤势好转呢!
他耳听师伯兴奋地说出伏魔大师的事迹,只觉无限神往,目不转经盯视着师伯面容。
又听师伯说道:“江湖中探听一僧三道下落的人不算少,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天下之大,何处去找呢?我也是其中之一。二十年来,自所获的雪泥鸿爪中,以岷江上游松潘附近伏魔大师所留下遗迹最为世人所信,但却不是真迹,你且看这幅图。”
探手入怀,取出一幅血迹斑斑的一尺见方丝绢道:“你且细瞧,这图我得自一个怪丐之手,据说雷音洞府之秘图,但却是假的。你留存与否,无关宏旨,我送给你了……”其声渐低,红光逐渐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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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看图中所画的是一幅山水,淡淡的远山,古松盘虬,苍鹰回翔,意境大佳。可是那远山的峡谷间,流着一条细小而气势澎湃的黑色河流。
他正大惑不解,又见师伯递给他一本褐色卦面的绢书,说:“俊儿,这是奇门遁甲理数之学,为我毕生心血的结晶,于你或有大用,据我所知,雷音洞府秘图可能尚在人间,你或许可以找到那图,依图找到雷音洞府,报仇有望……”说到这儿,声调渐弱,眼神渐散。
文俊大吃一凛,尖叫道:“师伯,师伯,你……”
这时,山崖左侧亦有两个一高一矮的青影,以奇侠奇轻的轻功掩近,恰好将无极道人最后两句话听清。
文俊五内如焚,竟不知有人接近。他话未完,无极道人已脸色死灰,抢着说道:“记住,功力未至化境,不许前往报仇。找到雷音洞府,练成绝艺,报仇雪恨,横扫武林,我……死……瞑……”
话未完,“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立时气绝,一双眼并未合上。
文俊抚尸痛哭,直挫钢牙。用手合上师伯的眼睛,恨恨地一字一吐说:“师伯,徒侄有一口气在,誓遵师伯遗训,报仇雪恨,横扫武林,望师伯在天之灵佑我。”
他缓缓放手,将师伯赠“奇门道径”放入百宝囊,拾起绢图,摇摇头,顺手塞入怀中。缓缓站起,正在思量如何埋葬师伯遗骨,突觉峰后一声刺耳的奸笑,阴森森没有丝毫人味。他心中一凛,火速转身。
身隔三丈外林缘,并肩踱出一高一矮两名大汉,青色劲装,背插赤刀,高个儿年纪在四十以内,脑袋又扁又长,大马脸,鹰勾鼻,尖嘴猴腮,身高八尺以上,背插一把长剑。
矮个儿高不过五尺,年纪在四十上下,朝天鼻招风耳,挺着大牛肚,插一把连鞘厚背砍山刀。
两个人在文俊近处止步,文俊转正身形,虎目中充满了怨恨,冷然瞥了两人一眼,并微哼一声。
两人阴阴一笑,用刺耳的声音厉声说道:“好小子,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将这位道爷宰了,官司你打定啦!”
文俊回了他一声冷笑,冷冷地说道:“两位可是公门中人?”
高个人蓦地怒吼道:“呸!你他娘的瞎了!大爷乃崆峒派俗家弟子,人称逍遥鬼武义。那位矮爷乃武当门下高弟,叫矮脚虎田英。江湖中谁不知大爷们的名号?你小子狗眼看人低,竟说大爷们是六扇门中的鹰狗,该死!哼!”说着,两个人阴森森地向前缓缓欺近。
文俊卓立如岳峙渊渟,冷然向两人看去。他有点困惑,武当弟子该用长剑,而矮脚虎,用的却是厚背砍山刀,难怪他惑然不解。看两人在六尺外又站住了,他们被文俊那神定气闲慑住了,不敢超越向前。
文俊傲然说道:“武当崆峒,系出名门,两位不愧名门高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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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鬼骨头轻飘飘地说道:“好说,好说,小兄弟你的眼光真够,嘻嘻!”
文俊看了那阴森森的邪笑,一肚子不高兴,冷冷地说道:“两位既不是六扇门中人,竟说了这么多废话,血口喷人,你们未免太孟浪。光棍眼中不揉沙子,有什么花样,冲我耍出来就是。”
矮眼虎大是不耐,破口骂道:“好小子!你吃了豹子心,敢如此无礼,你敢情是活腻了吗?说!”
逍遥鬼摇手止住他往下再说,冲文俊奸笑道:“好朋友,咱们用不着斗口,我俩来意,大概你该有几分明白,还待详说吗?”
“说不说在你,听不听在我,和你斗口,我还没这份雅兴闲情!”
“小狗,气死我也!”矮脚虎怒火冲天地叫。
“大爷非宰了你不可!”说着,伸手去拔背上的砍山刀。
逍遥鬼伸手虚拦,阴阴一笑道:“念你年纪轻轻,且给你一次便宜。交出那雷音洞府的秘图,大爷们就给你留个全尸,怎样?”
文俊仰天狂笑,声浪直冲霄汉。笑完,玉面一寒道:“姓武的,你的狂妄卖价太便宜哩!你认为准成吗?凭什么?凭你崆峒派那三脚猫,只配替人把风报讯的几手破烂吗?大言不惭,哈哈!太过份,太过分了!”说完,大笑不止。他今天急怒交加,情绪有点不正常。
逍遥鬼气得脸色铁青,蓦地大吼道:“小狗!你敢藐视我崆峒派,今天非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武大爷活劈了你!”
声落人进,揉身猛扑。左手一招“二龙戏珠”,右掌后发先至,倏出一招“力劈五岳”,闪电似急劈而下。
文俊没理他,心中冷笑。招到,左手“拨云见日”一掌拨开,“二龙戏珠”,向下一带,恰好将“刀劈五岳”挡出偏门。右掌以攻还攻,又一记“吴刚伐桂”,招出急似惊雷,捷如星火,劲风险掌泻出,几如狂飙掠地而至,但身形未动分毫。
逍遥鬼吓了一大跳,火速横飘八尺,间不容发中,躲过文俊那一招平凡的“吴刚伐桂”,他只觉冷汗直流。
一旁的矮脚鬼心中一凛,倏然拔出砍山刀大叫道:“武兄,这小子扎手,夜长梦多,快!并肩儿毁了他!”人随声进,“唰唰唰”砍出三刀,劲风呼呼,声势骇人。
逍遥鬼也火速撤下长剑,瞬即加入,狂野地紧攻三剑。霎时刀光霍霍,剑气森森,端的是名家身手。
文俊这次可没有那么从容了,攻出三掌,仍被迫得退了三步,已经退于无极道人尸体之旁。他脚根一触到灵骸,登时火起,一声长啸,接着剑如龙吟,天残剑倏然出鞘,一招“天地分光”闪电似震出,从刀帘剑幕中疾闪而入。
矮脚虎和逍遥鬼只感到自己的刀光剑影中,突然被一朵朵锈影轻捷天比地锲入。矮脚虎大惊,仰身退蹿近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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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逍遥鬼也飞退八尺,矮脚虎不等身形站稳,脱口道:“小子无礼,你是元字辈的弟子吧……”
目下武当有三辈健在的弟子。最老的是“清”,其次是“道”,最年轻的是“元”。目下掌门人是道字辈的道人“道全”。
文俊那一招“天地分光”,正是武当镇山剑法,号称无敌天下的“八卦剑法”中,十分奇特霸道的一招。
矮脚虎是武当弟子,当然知道,由于文俊年纪甚轻,所以被矮脚虎误认为是元字辈的弟子。
三人身形一定,矮脚虎话音刚落,突然脸色死灰,踉跄后退,张口结舌,想说话,却又张口无声。
逍遥鬼也嘴唇发白,脸上肌肉抽搐,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惊恐之状十分狞恶,如见鬼魅,他一面退一面叫道:“天……残剑……”
文俊冷冷地说道:“你的眼力不错,它又出世了。”
“昊天堡的闻人霸二公子就是你……你杀的?”矮脚虎惊骇地问,仍在一步步后退。
“正是区区在下,哪儿走!”人影一晃,快似电光石火。
矮脚虎刚要转身逃命,只听一声“锵……叮”金铁清鸣,逍遥鬼手中长剑掉了近尺剑尖,人也一声闷哼,向后反飞,血珠四溅。
同时,隐隐青影连同锈影斑斑,已经迎面盖到。他三魂中走掉了两魂零半,但不得不拼命自保,一声虎吼,不退反进,砍山刀急如狂飙,向锈影攻去。
人影一合即分,“当啷”一声,砍山刀落地,矮脚虎的尸身向前一扑,额上和胸间共有两朵梅花,共十个小孔。
文俊一招“寒梅吐蕊”宰了矮脚虎,身形倏转,要找逍遥鬼,可是古林苍苍,哪有半个人影,地上除截断剑外,还有他留下的半个鼻子和一片颊肉。
他脸上的煞气渐敛,归剑入鞘,木然地抱住师伯的尸身,脚步沉重地向密林中缓缓走去。口中喃喃轻唤道:“师伯,你老人家安息吧!但是,在世的人绝不会安宁。昊天堡!他们,我发誓,他们永不会安宁,除非我死了!”
逍遥鬼的颈旁中了一剑,另一剑又被削掉了半个鼻子和右颊一片肉。这家伙端的剽悍过人,一手按住颈下大动脉,止住鲜血狂流,乘文俊揍矮脚虎的瞬间,忍痛狂奔入林。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天旋地转,一阵晕眩,扑地便倒。
等他清醒过来,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灰色景物,隐约可以辨出眼前似有人影晃动。
他随声叫道:“恨海狂……狂……龙!你你……你杀了我吧!崆峒……门……下……”
“师弟!你醒醒!我是……”有人在他耳畔大叫。
但他已听不见了,只喃喃地张口,声音几不可闻:“武当……也永不……不干……休!”
突然他拼力大喊道:“雷音洞……府……秘图!雷音……洞……府……秘……”话未完,双眼向上一翻,两腿一蹬,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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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爷,咱们沿血迹快搜,恐怕武师弟子与贵派有所关联。二弟,你去会知桃花仙史赵姑娘一声,杀闻公子的恨海狂龙恐怕仍在左近,请她小心了。”一个粗嘎的喉音急促地说。
“唔,令师弟还说雷音洞府秘图。快搜!”这是另一个人在说。接着衣袂飘风之声大起,片刻万赖俱寂。
※※※
近建昌府的官道中,大踏步走着一个眉心紧锁少年。他仰天长吁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是的!他们,将永不安宁,永不安宁!”
突然,官道后蹄声得得,两匹快马在前后不过两三里,向他对进而来。他心中一动,便跨出官道,在路旁树荫下解下包裹,坐下歇息。
马蹄声急如骤雨,两下里将要错身闪过,突然建昌府奔来的骏马上,飞起一声大吼道:“建昌府口信传到,不用去了。”
两匹马倏然勒住,八只马蹄践得泥土飞扬,两马俱人立而起。由抚州奔来的马上人说道:“我传口信,对头无踪,大伙儿已向北赶,如无踪迹,或许再返建昌往南搜。三堡主已亲自出马,慈云庵的人不必撤回。再见!”
马一阵长嘶,双方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文俊冷哼一声,心说:“这么巧?真是天假其便!趁他们乱得一塌糊涂,我好到慈云庵一探三位师姑的讯息。哈!看样子,昊天堡在慈云庵派有人啦!正好找他们问个明白。”
背起包裹,向建昌府走去。
他就是文俊,凄凄惶惶葬了师伯灵骸,径奔宜黄。但他突然想起了这一次的另一目的,就是至慈云庵,探询三音妙尼的下落,遂绕道转趋建昌。这是麻山喋血后的第三天,途遇昊天堡的人传信,他心中暗自惊惕。
慈云庵,在建昌府大西门外十里,那是一座小山丘下的一所香火衰落的小尼庵。在一般人心目中,那是一处不受注意,全是世间苦命女人苦修之所,而在江湖中,却是名传遐迩,大有来头。
二十余年前,慈云庵本是一所破败的小小庵堂,后来被一名貌美如花的中年尼姑看中,出资大兴土木,重建这一座荒凉破败、行将沦为废墟的尼庵。
在外表上看,慈云庵的规模,比起峨嵋山的巍然道院,相去天壤,简直不成比例。也由于这一缘故,慈云庵在一般人眼中,委实是微不足道。而且,慈云庵只有几个已入中年的女比丘,绝不收容年轻貌美的苦命少女。半日里,庵门经常关闭,也不见庵中人出去化缘,尘世滔滔,像慈云庵这种苦行清修的小小庵堂,有谁去注意呢?
但事实却不如此,庵中辟有秘室,室内别有洞天。前夜三更后,这入迹罕至的荒山避野里,经常有轻功高明的夜行人出没。
三年以前,慈云庵的名号在江湖中,端的是闻之色变,也令人心动神摇。提起了“慈云庵”的三音妙尼,谁也得目放奇光,心痒难煞,但却流着口涎,口是心非地骂声“好个不要脸的**妇!”或者伸伸舌头,缩缩脖子,叫声“好厉害的要命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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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年前的最后一天,慈云庵突然变了,不管白天或夜晚,有不少提刀挂剑的好汉们出入。庵中的七八名中年佛们女弟子,更少让人看到了。此后一年多,慈云庵像一个步入暮年的孤独老女人,日渐衰颓,只有斜阳冷月,伴着她度过了多少茫茫的黄昏,多少漫漫的长夜。
经过了看似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两年,慈云庵又是一变,变得恐怖而阴森了。大白天,凡是接近这儿三里附近的人畜,会突然无故地失踪。在夜间,这一带起伏不定的山岗和幽林,经常有鬼火乱飘,厉啸时起。令人毛骨悚然,动魄惊心。
这一来,慈云庵更加冷落,更为凄凉了。
你要是在建昌府打听大西门外慈云庵的消息,准有人恐怖地摇摇头说道:“老表,那是个鬼地方,除了鬼,你不会看到什么。”
文俊没向人打听,他已知是昊天堡有人在那儿盘踞,而且三音妙尼在相处中,已将慈云庵的位置告诉了他。
这天,他在大西门客店中住宿,白天里暗自踩探去向,入夜在房中行功练气一个时辰。在这一段时日里,他练功比在峡谷随恨海狂人练时更勤,进境十分神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功力进步甚快,所以练得更勤更苦。
二更末,大西门至慈云庵的荒芜小径上,有几拨夜行人分头并进,目的地都是慈云庵。
最先赶到的是文俊,他穿的是淡青色的夜行衣,腰带上插着天残剑,胁下悬着百宝囊,没有巾帕绾住头发,马马虎虎地挽了一个发髻。穿起紧身夜行衣的他,端的是猿臂鸢肩,浑身都是劲,显得万分雄壮魁伟,谁相信他是个未届弱冠的大孩子呢?
他自己命名的“九幽凌虚魅影”轻功,展开后端的快如鬼魅幻影,疾如闪电,十里地不需半盏茶时,真是快极。
远远便看到慈云庵后那顶尖尖的小山,他避开荒径,穿林越野而进。不久,便看到前面半里地,有一角黄色的灯光射出,倏现倏没。
他心中一动,暗说:“那就是了,我得小心点儿。”
在他突然剎住身影的同时,身左十余丈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耳语,他耳目大异常人,神目可以夜视,十丈内飞花落叶也难瞒他。他心中一动,便隐住身形,凝神打量发声处。
那是十余棵特别粗大的楠木,高有七八丈,树杈离地约有三丈左,右,那粗大的横枝上,背靠背倚坐着两个黑影,正在低声耳语。
有一个哑嗓子说道:“郑兄,咱们难道不可以到建昌猎食吗?程老三独个儿吞定了五个,只将两个又丑又老又蠢的分给咱们,太不公平,早晚咱们得自己设法,何不早作打算?”
另一个沉浊的喉音说道:“使不得。程老三曾得堡主一再告诫,绝不许咱们到建昌闹事,说是麻山有几个最难缠的家伙,怕他们下来管闲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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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了,鬼知道咱们吃的苦头。程老三不准咱们自寻快活,他自己却那样艳福齐天,哼!”
“算了,别发牢骚了!反正都是女人,有那么两个也够咱们受用了,别人心不足啊!”
文俊暗喜,心说:“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两个东西果然是昊天堡设下的暗桩,看来三位师姑在这三年中,定然没在江湖露面。慈云庵必定被吴天堡的人盘踞了。这也好,先间清内情,闹他个落水流花再说。”
想到这里,猛地一长身,凌空直上。两个暗桩相背而坐,按理断无被人接近而不知之理。可是文俊的功力,已经登堂入室,焉能让他们发觉?他们只感到胁下一麻,便立时知觉全失,耳中彷佛听到微风凛然,钢刀脱手而坠,身形也腾空而起,其余便一无所知了。
文俊挟着两个活死人,找一处林深草密处,将两个人扔下,自己盘膝坐在一旁,掏出恨海狂人所赠面目戴上。
人皮面具有正反两面,正面是淡金,乃是中年人面容,反面是紫灰,是古稀老人的容色;这是恨海狂人的行道江湖的两种化身,文俊这次用的是正面。
他准备妥当,将两个人穴道打开,冷然在旁坐好。
两大汉陡然清醒,莫名其妙地爬起,那喉音嘶哑地说道:“喂!郑兄,咱们……怎哎!你……你是人是……鬼?”
他话刚说了一半,便发觉身边不到一丈处,文俊的身影和神目中射出的阵阵冷电寒光,惊得一蹦而起。姓郑的也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狗,惊跳起来。
文俊没做声,冷然端坐不动,目中神光倏敛。
姓郑的探囊取一把匕首,强自镇定喝道:“相好的,你要再不答腔,休怪大爷心狠手辣。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文俊仍不做声,像是一座化石。
两贼只感到背上直冒凉气,另一个人本能地去拔背上单刀,但除了刀鞘,一无所有。他惊叫道:“我的刀呢?我的刀……”
“刀没有用,你还是安静些好。”声音冷似寒冰,发自文俊口中,丝毫不带人味。
姓郑的说道:“你究竟是人是鬼,说!”口气微显惶急。
“人与鬼并无不同,其实鬼比人更要好些。你自己去揣度我是人是鬼吧?”声音仍是冰冷。
姓郑的一声厉吼,挺匕首飞扑而上。文俊依然坐着不动,刀到,左手一舒一扣,闪电似地扣住他的右上臂,只一带,姓郑的杀猪似的嚎叫起来,仰面朝天躺在文俊身前。
耳听文俊冷峻的声音说道:“小伙子,你在我面前弄刀舞爪,那是白费劲,先让你反省反省吧!”手一用劲,五指陷入肉中一寸以上。
姓郑的痛得额上汗下如雨,狂叫起来。
“不许叫!”他已经叫不出来了,哑穴已经被点,只能翻白眼,喷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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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贼一看大事不好,抱头撒腿便跑。跑不到八尺,倒抽一口凉气,惊的腿也软了,怔怔地望着发呆。原来他身前丈余处,正盘坐着那面如淡金的怪人,身前正横躺着他的同伴。
“哼!”这一声冷哼,把他的惊魂召回,转身看看身后,先前怪人盘坐处果然不见人影,他拔腿就跑。
不到一丈,突然又是一声冷哼,身前正是那面如淡金的怪人,一点也不假。就是他,正盘膝坐在那儿呢!
这家伙倒抽一口冷气,浑身战栗。
“小伙子,乖乖地站着,回我的几句问话。”怪人说话了。
“你……你不是……是鬼罢?”他张口结舌地说。
“是的!”怪老人答得斩钉截铁。
“所问的话,答与不答全在于你,但要是其中有假,我不再问了,反正昊天堡的人多的是,我可以另找别人。”
“你问就是,在下知无不言。”他只觉激灵灵打一冷战。
“你们是昊天堡派来的?”
“一点不假!”
“来了多久?”
“半年零十天。”
“来做什么?”
“等待三音妙尼,那三个**……”
“住口!题外的话不许岔入。”
“是!不说就不说。”他打了一哆嗦。
“有消息吗?我说的是三音妙尼。”
“宛如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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