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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海情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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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失之交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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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爷脸上挂不住,蓦地揉身直上,怒吼道:“贱丫头,要走你是做梦,你认命哪!”泼风刀刀沉,刘大爷力猛,“刀劈华山”、“大地盘龙”、“拦江截斗”,凶猛泼辣地连攻三招,刀影如山,漫天彻地而来,立把姑娘迫退五六步。

另一面,芝姑娘娇笑连连,也和另一位拼上了。这位姑娘轻功之佳,文俊也暗赞不已。只见她人如狸猫,剑似飞凤,人影飘忽,把那个使刀者迫得左蹿右闪,怒叫如雷,形如入阱之虎。

另一大汉持刀在旁戒备,动手初期,他脸含冷笑,三五照面一过,他笑不出来了。固然刘大爷那面似已掌握全局,但这一对可不带劲,小姑娘奔腾扑击,绝招迭出,辛辣而又贼滑,已占上风。

这家伙一急,不管什么江湖臭规矩,虎吼一声道:“三弟休慌,我来助你。”提刀便上。

芝姑娘噗哧一笑轻笑,喜滋滋地说:“上啊!你早该动手哩!打!”

“唰”一声就给了他一剑。

两把刀一连手,威力大了两倍有余,姑娘就轻松不起来了!反而有点听捉襟见肘之感。

大汉边打边叫:“丫头,等会见,嘿嘿!有妳乐的,留些儿力气吧,二爷好请教你,欲仙欲……”

“叭”“哎唷”一声脆响刘二爷一声惊叫,他用手掩住大嘴,鲜血在指缝喷泉也似的泻出,挣着一双死鱼眼,“砰”一声像倒了一段大木头,钢刀也扔掉了。

刘大爷和老三见老二突然倒地,吃了一惊,稍一迟疑,两位姑娘发出一声声银铃似的轻笑,纵入林中倏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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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爷刚奔到老二身边,眼角瞥见先前地下的尸体,突然直挺挺地升起上身,幽灵似的直立不动,而且眼中寒光倏现,响起阴森森地冷笑声。寒冰似的声音突响:“鼠辈,你们可好?嘿嘿……”

刘大爷和老三只觉毛骨悚然,魂飞魄散,张口结舌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是鬼,也是人,随你猜想,嘿嘿……”声音幽厉毫无人气。

刘大爷只觉汗毛直竖,浑身发冷,抓起地上的老二,撒腿便跑。老三更不落后,走得更快些。

文俊吓跑两人,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说:“黑尸魔这一套倒是有用,还没等到我故弄玄虚,他们就没命地逃跑。端的是心亏之人,胆小如鼠。”

他扣衣纽,结束停当,拔步便走,自语道:“武林中不乏正义之士,这两个女娃儿,为了救人,不避男女**之嫌,难得啊!那三个蠢材不知是何来路,带走了我一粒棋子。再加半分力道,他这贼命难保。”

展开新悟到的“九幽凌虚魅影”,盖世奇学,快如奔电,一闪而逝,在琅琚镇对岸松林,等了脏和尚一天,久候不至,黄昏时分,他方奔赴青泥渡借宿。

他对那两个小姑娘有点念念不忘。但绝不是绮思,他在奇怪,怎么自己会生出似曾相识之感呢?

他可没想到,玉姑娘正是翠园主人的女公子,东方英兄弟的小妹。芝姑娘就是她的义妹徐廷芝啊!

也难怪他,东方玉那时是个娇小姐,两人见面之时不多。而芝姑娘和他只相聚一天,她那时为避武当派老道的追踪,扮成一个小女流浪儿。在他的脑海中,仅留下一个小顽皮的影像而已。何况三音妙尼曾说过,清溪树林中,那晚双凶一霸的门下走狗全来了,义弟妹已丧命在林中。他又怎能想到她们就是与自己有切身关系的人呢?

他初更时分便到了清泥渡,找家客店住了,仍穿一身土布衫,大摇大摆到了瞰江楼。

门前的胖小二一眼便看到了他,瞪着鹅卵似的大眼在叫道:“客官!昨天你拍拍屁股跑掉了,酒饭钱……”

文俊微笑答:“胖哥,你的记性不坏哩!”将两锭碎银塞在他手中,又说:“一起算吧!免得你疑心我吃白食。”

胖小二张口结舌,红着脸道:“客官……”

“别多说,存柜。”文俊推开他,闯进去大踏上楼。

酒菜俱备,文俊对前天在场的那瘦长店伙问道:“老兄,前天多危险哪,你这瞰江楼到今天仍是这般兴旺,真不易哩。”

瘦店伙苦着脸道:“没别条路可走啊?客官。咱们车船店脚牙这饭碗,委实不易消化呢。前天那一场乱。小店等于白干一月活路。昨天也够险的,一大群男女老少,全是悬刀挂剑的凶神恶煞,差点又把小店给砸啦!唉!这年头,不好混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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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闹事啦?”

“谁说不是?两拨男女中,就有前天带着一个绿衣娘子的两个少年,可凶哩!”

“哦,又是他们,你可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

“乖乖,谁敢听?他们把楼上的人全赶走,说是谁敢上楼就宰谁。小的送菜上来,只听一个美的教人心**神摇的女人,说什么杀光,什么一切有堡主做主等等,听得小的直打哆嗦,连多站一会儿也怕得紧哩!”

文俊毫不在意,饱餐一顿后回店。第二天,起程走了。

由宜黄沿宜水向上游三十余里,再折向东,距棠华镇不过卜余里,群山环抱中,有一座小小道观。观名“玄都”,共有三进两院,规模不算大,北麻山的其他道院,相去远甚。

玄都观主是个年届百龄的有道全真。道名“无极”。当他穿起全真法服,戴起九梁冠,嗨!那松风古月似的风标和气概,端的是“仙风道骨,神仙中人”。

无极观主在附近两府四县中,无人不知他是个有道行的全真,尊称老神仙而不名。可是,在漫长的三十年中,谁也不知道他是一个武林健老,江湖名宿。

这天一早,玄都观来了一个身材雄伟,风华绝代的褐衣少年,背上一个小包裹,腰中插了一个两尺余长的旧布囊,胁下斜挂一个破口袋。他入鬓剑眉微蹩,似乎有点儿忧心忡忡。他就是昼夜兼程赶来的小文俊。

红日仍隐在东山下,晓风送爽,令人心神为之一爽。玄都观的全真们,早上叫开天门的例行功课刚结束不久,观门两侧道旁的两行古柏下,正有一双小道侣在洒扫。

一看这少年人大踏步而来,一位道长怔了一怔,然后神色一正,放下扫帚向文俊迎来,稽首为礼道:“施主您早?小道松风,请问施主一早即到敝观,不知有何贵干?”

文俊身穿褐衣,那时,正是升斗小民最流行的标志,也只有穷措大才够资格穿着。文俊看道童的神色有点不正常,只道他轻视自己,但他并未在意,拱手赔笑道:“在下梅文俊,来自江陵,奉先师遗命,求见师伯无极观主,有劳道兄通报一声。”

松风脸色一变,忙说:“施主且请稍待。”也不先请文俊入观,径自入观去了。

片刻,观内步出一个面如青风古月,眼中神光充足,脸上微现惊疑的高龄全真,后面跟着松风。

文俊虽未见过师伯,师父平时也从未提及,但练家子眼中的精湛神光,绝逃不过有心人。凡是目朗鬓丰之人,不用说,准是功力到家的内家高手,要是再加上两太阳穴微鼓,必是内外交修的名家。

尽管这老道装得像个平常人,但是文俊一看就知准是师伯无极道人,赶快抢前数步,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倒在地,叩首再三说:“徒侄梅文俊,奉先师沈公遗命,自湖广省投奔师伯,愿师伯圣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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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道人脸色骤变,向两道童略一挥手,两道童急急隐入观中。

无极道人突一咬牙,脸色一变,冷冰冰地说道:“贫道无极,方外之人,独自持志苦修,何来师弟?更不识谁是沈公,小施主认错人了,不敢当小施主大礼,请起。”

文俊脑门中轰的一声,愕然不知所措,叩首触地有声,虎目中隐现泪光,颤声道:“师父被宇宙神龙所害,横死白鹿岭,含冤一载有余。徒侄无能,欲报血仇却力不从心,师父他老人家临死授命,着徒侄投奔师伯,苦练武功,日后仗剑诛仇,以慰师父在天之灵。师伯,你老人家念徒侄一片诚……”

无极道人脸上脸色瞬息万变,不等他说完便止住他说道:“施主请勿作惊人之语,贫道自幼皈依三清,不问红尘是非。施主所说,贫道大惑不解,何苦为本观带来是非,贫道少陪。”说完头也不回入观去了。

文俊只觉气血向上一冲,感觉眼前发黑,无极道人走了好半天,他仍一无所觉,直待松风和另一道童骇然走过他身边,他方神魂入窍,猛地倏然站起,疯虎似的抢入观门。门内是一条青石走道,自观门至玉皇殿前,横亘一个大院庭,花木扶疏,中有拜坛和案鼎,别具一番气象呢!

他刚一抢入石道,突然大殿内响起三声钟鸣,走道四周现出六名神情肃穆,宝相庄严,年约四十余的中年道人,手中各有一把桃木剑,斜置胸前,剑尖微吐,左手剑诀当胸,略向前引,将文俊四下里一围。除挡住进路那位外,其余五位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屹立如岳峙渊渟,点尘不惊。

挡在当中的老道说道:“施主请留步,还是离开此地为好。敝观道侣,一向不问江湖是非。早上观中尚无游客,没人会将今晨之事传出江湖。施主还是请走罢!”

文俊这时心中已经平静,临变反而从容。大凡练剑有成的高手,都有一种沉稳的修养和反应异于常人的机智,因剑道易学难精,精则超尘拔俗,剑将出则必先诚意正心,神与意通,无形中养成一种超人的定力和极强烈的观察力与反应力。六个道士一现身,一个个神情肃穆,掌中虽是行法驱鬼的桃木剑,可是连人带剑凝立如同化石,神与意通,虽泰山崩于前亦无所动,这是剑道高手登峰造极的成就,造诣深厚的至善之境。

看六人所站方位,正是玄门正宗的“六合剑阵”。这与“七星剑阵”同称“剑阵之父”的六合剑阵,以“合”字诀饮誉武林。七星是“变”,六合是“合”,变则鬼神莫测,合则力可推山。就算你是一流绝顶高手,绝难禁受六名高手的合手,自上下四方如雷霆万钧似的一击。

文俊是剑道行家,故一看阵势和六名道人的神色,心中悚然而惊。一比一,他自问深有自信,但要在剑阵中图个侥幸,那是难以想象绝不可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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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傲骨天生,意志坚强而倔强,这次千里迢迢,乞师伯收容传艺,不过是碍于师命,不得已而求人之举。他知道无极道人生性凉薄,也许是脾气古怪,或许是师父生前,师兄弟之间有什么恩怨牵缠,故闻师弟死讯,竟会一无表示,并一口否认师兄弟的关系。

小文俊不由义愤填膺,只觉心潮澎湃,瞋目大叫道:“诸位道兄请让路,小可必须再见师伯一面,如师伯坚予见绝,小可即拍腿走路。梅文俊不是天生贱种,不惯摇尾乞怜,只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只消师伯再说声不管,今生今世,梅文俊绝不踏入此地寸土寸地。”

说完,神色凛然,一步步跨出。老道脸上肌肉似乎在不住抽搐,但却强忍住哀伤表情,蓦地朗喝道:“站住!听我一言。”

文俊面罩寒霜,眼中神光倏现,“蹬蹬蹬”又跨出三步。

老道长退后三步,阵势随着移动。他厉声说道:“小施主,你要以身试阵吗?不听贫道劝告,你将噬脐莫及,后悔嫌迟。”

文俊冷笑道:“六合剑阵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能死在玄都观,梅文俊正求之不得。”

说着,又跨前两步。

老道幽幽一叹道:“痴娃儿,你这是何苦?总有一天,你会发觉你今天的设想错误,将会悔恨终生。”

文俊迫近老道身前四尺,剑眉倏扬,右手弹开剑囊,握住天残剑把,悲愤地仰天凄笑道:“梅文俊投身武林,前后仅只三春,眼见武林朋友自相摧残,利之所在,六亲不认,梅文俊大失所望。反正江湖目下已无是非可言,也无恩怨可说,梅某今后要任性而为,走一步算一步。看诸位意静神凝,都是剑术行家,梅文俊要拼一腔热血,看玄都观的人还有良心否。”

正待亮剑,蓦地青影一闪,无极道人脸上神色凛然且略带紧张,自侧殿电射而出。文俊在一怔之下,“啪”一声脆响,左颊挨了个清暴耳光。这一下不算轻,只打得眼冒金星。

耳听无极道人厉叱道:“蠢材!你知道死有泰山鸿毛的道理吗?贫道既说过不问世事,与武林一无牵挂,你既然不是天生贱种,还在这儿噜唆则甚,要试剑阵,哼!凭你也配,给我快滚!”

说着说着,无极道人似乎有点支持不住,浑身发抖,脸上青又变黑,筋肉不住抽搐,眼角微显泪光。

可是文俊却用手按在被打之处,茫然抬头仰望苍穹,并将目光放在老道脸上。他只觉胸中像是被人重重地戳入一把刀,心血正在汩汩外流,肉体上的伤痛,远不比心中的伤痛来的猛烈。突然,他“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桀桀狂笑,声如厉鬼夜哭。笑完,狂叫道:“骂得好!骂得好!哈哈,只要你知道梅文俊天生不是贱种就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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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惨笑声中,身形快如劲矢,以“龙腾九泉”身法反射四五丈,只一闪,“九幽凌虚魅影”绝艺,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速,越过观门上空,霎时不见,只留下渐渐远去的一缕凄笑,在山谷中久久震**不绝。

无极道人没想到他会突然以奇绝奇快的身法,在笑声中一闪即逝。猛然一怔,刚叫出一声“俊儿!”文俊的笑声已远出二三十丈远去了。

他正想撩起衣襬追赶,却又摇摇头,颓然而止。目光一扫六道侣木然的脸孔,沉声道:“大敌将至,事急矣!除自愿留观的道侣外,速由后山古洞撤走。”

又向前和文俊答话老道凄然地说道:“道规,快鸣钟召集所有人员集合玉皇殿,由道宏率领众人撤退,我先至前面阻敌。”

道规躬身答道:“谨遵观主法谕。”

无极道人凛然道:“记住!多死无补大局,本观主无德无能,合该应劫,如众人不依言撤走我死不冥目。”目字刚落,人已消失在观外。

片刻,观中钟声大鸣,响彻行云,令人闻之,有壮严肃穆而又苍凉寂寞之感。良久,玄都观后观走出一列脸含悲愤而神色凄楚的道众,每人带了一个小包裹,由一位跛脚中年道人率领,井然有序地向南走,在林木深处隐去。

不久,玄都观的东面,从棠华镇左近,凌空升起一只蛇焰箭,直上九霄,“啪”一声暴响,红绿色的焰火迎空散飞。接着,沿棠华镇至玄都观小径上,连二连三升起旗花信号,并隐隐传来呼喝叱咤之声。

无极道人展开轻功向棠华镇迎去,不到五六里,果然看到十二名劲装大汉蜂涌而来。无极道人心中暗惊,陡然止步,冷然卓立路中,待众人到了近前,方冰冷冷笑道:“三堡主远离汉中,不远千里而来,将有以利吾观乎?”

十二个人一字排开,冷峻地看着无极道人,中间那人年届古稀,脸如重枣,狮鼻海口,络腮胡不太密,根根见肉,剑眉虎目,威风凛凛。身穿灰布袍,腰中缠着数圈亮晶晶粗如拇指的蛟筋,在筋下插了了两把八寸短剑,短剑的云头连着蛟筋。这老家伙的来头大得唬人,乃是昊天堡三堡主,独掌镇西川殷梦湘。一身金钟罩已有十成火候,刀剑不伤。他除了一双无敌肉掌了得外,腰中三丈长的外门兵刃流星剑,端的诡异奇极,十分可怕,这玩意用在这么一位专走刚猛路子的伟岸老人手中,委实有点儿岔眼。其实三堡主平时罕用兵刃,他那一双铁掌,只一条胳膊就可镇西川,还用得着兵刃吗?

昊天堡共有三名堡主,大堡主宇宙神龙闻人杰,二堡主双绝神君计应天,三堡主殷梦湘。这三家人居住昊天堡,在江湖的名望各自不同。三人中,宇宙神龙的名号,可说尽人皆知,凶名昭著。双绝神君则亦正亦邪,任性而为,极少在江湖走动。只是他那大孙粉面狼计玉,确实不是东西,随着闻人杰的孽孙风流浪子兄弟俩,在外胡作非为,得了粉面狼的臭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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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堡主为人正派,他的儿子开山铁掌殷不群,性与乃父一模一样,但相貌却极似乃母,有父亲的剑眉虎目,却没有胳腮胡子。孙女叫凌霄玉燕殷凤,年已十五龄,花朵也似的可人。这祖孙三代都是正派人,极少在江湖露面,为了看不惯宇宙神龙的所为,他这一家就在堡的西面有立门户,叫做“西堡”,与东堡后堡鲜有往来。

宇宙神龙杀了荆山老叟,夺了九如心法,回到昊天堡按图练功,想得到那必定是白费劲。辛辛苦苦夺来的九如心法竟是个废物,这个脸他丢不起,便悄悄地远走塞北,求师父再传他两手玩意,免得丢人。

宇宙神龙夺得九如心法的消息,轰动武林,经前年群雄荆山夺宝之事互一印证,再经人有意渲染,这事便在江湖上闹了个尽人皆知。

无极道人虽说是跳出三界外的人,但同门学艺,情同手足,闻声怎能不急,揣想师弟定然怀璧其罪,遭了毒手。他便只身远赴汉中,潜入堡中探听确实消息。

昊天堡不啻龙潭虎穴,宇宙神龙一代霸才,岂是易与?堡中自然是按照排有重要的埋伏。机关密布,杀机重重,九宫八卦奇门生克等玩意层层包围,外人进入准是有生无死。幸而无极道人确是个有道全真,自有了不起的惊人造诣,对九宫八卦正反五行等生克之学,简直视同儿戏。

只是堡中防守大严,高手如云,尤以东后大、二堡主所居之处,更是危机四伏,仅三堡主的西堡稍为松懈。因为三堡主极少在江湖走动,更少和人结怨,不虑有人前来找麻烦。

殷梦湘父子都是胡涂蛋,直性而不知道拐弯,他就没想到,宇宙神龙名列双凶,所作所为,当然以昊天堡为代表,怎能避免不怕死的好汉前来骚扰?假使有人前来寻仇,他独掌镇西川,又焉能袖手旁观?人家怎知他“西堡”是各立门户的呢?

无极道人就是不明就里。恰由他的西堡闯入,糊胡涂涂闹了个鸡飞狗走,两个人都朝了相。

那时,宇宙神龙已经远赴塞北,堡中防务由二堡主双绝神君负责。无极道人一闹,不只是二堡主脸上挂不住,三堡主死脑筋更是怒火冲天,他认为无极道人存心找碴儿,与他独掌镇西川过不去,便要找无极道人理论。

可是无极道人在麻山苦修,三十年来从未在江湖走动,谁也弄不清那夜的老道是谁。偏偏计应天和殷梦湘两人,又对江湖陌生的紧,到那儿去找呢?这事只好搁下了。

直至宇宙神龙从塞外返回,得知堡中竟然有人前来讨野火。这还了得?这是昊天堡绝无仅有之事,也是吴天堡的奇耻大辱。他问明来人身形相貌,即侦骑四出。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果然查出荆山老叟曾有一位师兄,此人失踪已有三十多年之久,便派人在各地名山道院中察访。他狐朋狗党满天下,这并不是难事,不到一月,即将玄都观的无极道人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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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堡主气不过,认为无极道人未免欺人大甚,便带着西堡几名高手,星夜赶来找无极道人理论。

岂知宇宙神龙并不如此,他是有名儿的阴损阎罗,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知道三堡主平时从未与江湖人交往,有点独善其身的意思,这次远赴麻山,绝对搞不出什么好的结果来。

所以他一声不吭,由堡中六大高手中,遴选他的情妇桃花仙史赵桂贞,率领三十余名一流高手分道前行,要在三堡主到达的前半刻,一举屠观。

无极道人也不是脓包,他自从夜闯昊天堡失败归来后,知道要报师弟之仇,今生已是绝望,有点万念俱灰。

他在附近两府县中,与公门中人时有往来,便托他们代为留意武林人物的行止。三堡主和桃花仙史两拨人马一到抚州,他就得到了消息,便着手应变,恰好文俊闯到。无极道人怎能让他在这儿送死?一看小伙子生得英伟不群,傲视尘世的气度,令他老大怀慰。他知道这种人的个性,最易打发,也最难应付,要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你要了他的命方才止住他撒手不管,只有用冷酷无情的手段,方能赶他离开。眼见事情已急,一咬牙,硬起心肠给他一记耳光,一顿臭骂,果然把文俊轰走。

文俊一走,他目睹他超人的奇绝身法,不由老怀大慰,忍着满腹辛酸,怀着一颗被师侄误解的心,忍着盈眶老泪,向棠华镇迎去,恰好迎头遇个正着。

三堡主看清无极道人的身貌,不错!半点也不假,就是夜闯昊天西堡的人。

听对方一发话,便哈哈一笑道:“道爷好眼力,今天咱们用不着废话,十月前夜闯昊天堡,剑伤堡丁,火焚谷仓的那位道爷,可是阁下吗?”

无极道人想拖时间,他还不知道另一拨人马已经抄小进去了玄都观呢!便冷冰冰慢腾腾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堡主眼力也不弱,晃眼十月,别来无恙,但你可知道本身道为三清弟子,讲的是清静无为,却为何甘冒大不韪,不惜兵解之痛,其故安在?”

三堡主错愕半晌,点头道:“道爷,这也是殷某不明之处,但请明示。”

“三堡主不是不明,只怕是你明知而故问吧?”

“殷某绝迹江湖久矣!从未与三清弟子有过牵连。道长仙驾光临敝堡,大闹西堡蜗居,殷某百思不得其解,道长有说乎?”

“三堡主真的不知?”无极道人不住冷笑。

三堡主正色道:“殷某就是惑然不解,故而千里迢迢前来贵地,请道长给殷某一个公道,以正是非。”

“九如心法之事,三堡主难道也说不知?”

“略有风闻,但那是大堡主闻人杰之事,与殷某无涉。”

无极道人凄然长笑,令人毛骨悚然,笑完一字一吐地道:“九如心法乃贫道师弟荆山老叟沈潜山之物,贵堡为谋夺此物,两个月多次劫夺,不惜大开杀戒。贫道恨无太阿神剑,尽屠昊天堡中生灵,可惜力不从心,区区一把火,怎消得贫道师弟九泉之恨?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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