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的脏和尚笑道:“城隍庙鬼打鬼,这次双凶一霸之间,麻烦得紧。南山六义是插翅虎的走狗,被绿飞鸿迷来氲氤山庄,被宇宙神龙的走狗误伤,插翅虎乃白道盟主,号称一霸,怎肯干休?”
南山六义的其余四人,见两个怪物突下杀手死了两名兄弟,急疯了心,老大大吼:“江湖双仙你好狠,还我兄弟的命来。”
三把刀剑向前一递,形同拼命进招。风流浪子急叫道:“高兄,请息雷霆……”
高老大怒叫如雷道:“杀人偿命,少堡主就别管啦!南山六义死在朋友之手,死不瞑目,两个矮胖鬼非偿命不可,我兄弟拼了!”刀剑已经杀到,势如猛虎。
矮胖子退后三步,大怒道:“南山六义是什么东西,哼!就叫你的主子插翅虎亲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声出,金丝板带一**,一招“八方风雨”分袭两人,另一条乌神鞭也闪电似射出,接着另外两个。
蓦地里,木栅里突出一声惨惨的怪笑,接着一个苍劲的喉音一字一吐地说:“谁敢直呼盟主的名号,出言不逊?北斗公的名讳,谁不知是武林大忌?哼!”
灰影一闪,一个快得令人骇然的灰色人影,以“飞隼投林”身法一掠而下,七八丈距离眨眼即至,一条乌黑闪亮的三尺钢鞭向前倏伸,便将金丝板带粘住了,真是迅极快极!
<!--PAGE 8-->
矮胖子大吃一惊,灰影厉喝道:“撒手!”
矮胖子“哎……”一声狂叫,胖大身躯“叭”一声飞扔丈外,瞪眼伸腿哼哼哈哈爬不起来了。
檐角下脏和尚说道:“妙极了,痛快!矮胖子是江湖双仙袁无极和鲍无名,宇宙神龙的小走狗,杀人如麻,专会惹事生非。使钢鞭的老鬼是插翅虎的盟友,河南单鞭断魂凌健,乃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也算是白道中穷凶恶极之徒。脏和尚功力不敢自诩,最多只能硬接他五招。”
文俊突记起三年前三音妙尼的话,知道当年荆山夺宝,就有这江湖双仙在内,冷哼一声,说道:“江湖双仙,哼!总有一天,我会教训他一番。”
脏和尚说道:“今晚双凶一霸的走狗,可能弄假成真自相残杀,瞧!左侧柳树丛中,已经来了高手,可能是阎王谷的报应神来了。”
谁说不是!眼见南山六义剩下的四人,配合单鞭断魂着着抢攻,将风流浪子兄弟和鲍无名还有氲氤山庄的五六名高手,迫得危机一发。
突然,柳林中响起一声动人心魄的尖厉啸叫,黑影一闪即至,三条身形奇高的身影,已经到了斗场。火光下,三人的脸容,令人一见即毛骨悚然,浑身发冷。他们的身材皆在六尺以上,年约七旬左右,脸上肌肉横生,又青又红又白,双目炯炯生光,鹰鼻阔嘴,灰发灰髯,狞恶已极。
脏和尚轻声说道:“左首背插九环刀的叫火眼狻猊符唯一,排行第五。中间背插文昌笔的叫一笔擎天古飞扬,十大报应神中他武艺平平,排名却在第一。右首悬剑的老儿是无敌神剑寇春风,排名第三。三个凶神中,我和尚全得甘拜下风。今晚咱们可能要糟,范老儿不来则已,来了也绝讨不了好去。”
三个凶神定了身形,阴森森地环视三周,眼中凶光暴射,似乎有点不悦和不屑。
一笔擎天陡然厉声大喝道:“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断喝,声如乍雷,震得在场中人耳中雷鸣,骇然变色。
单鞭断魂刚好要一掌将风流浪子毙在掌下,这一声断喝竟然救了浪子的狗命。
绿飞鸿飞隼般向三凶神跃到,娇唤道:“古叔叔,别管他们,江湖医圣还未见现身,让他们先拼个死活再说。”
一笔擎天立刻凶焰尽消,脸泛笑容道:“雁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昊天堡和武胜关都来了人,难道他们也想渔人得利吗?”
“昊天堡闻人雄兄弟,率手下相助本谷诱敌。耿盟主座下亦曾派人相助,岂料江湖双仙不知内情,失手伤了侄女请来的南山六义,故而误会难解。”
“什么?”
单鞭断魂愕然回顾南山六义,道:“你们不是奉盟主之命,找黎锦堂索取那瓶紫露续命丹的吗?怎又反而相助阎王谷的人?说!”
<!--PAGE 9-->
南山六义脸色死灰,高老大嗫嚅着说:“凌老有所不知……”
“知道我还问你?废话!”单鞭断魂怒叫。
一笔擎天大是不耐,嘿嘿冷笑道:“姓凌的,休得在这儿教训你的属下,你知道氲氤山庄是什么地方?哪有你说话的余地?哼!”
单鞭断魂傲然答道:“凌某奉盟主之命,前来找庄主黎锦堂索取紫露续命丹,氲氤山庄自是必到之所,你阎王谷还无权过问凌某之事。”
一笔擎天仰天狂笑道:“凌老,你竖起驴耳听了!阎王谷与武胜关,虽说冰炭不同炉,但一向相安无事,全不侵犯。你也不打听打听黎老弟的来龙去脉,竟妄想前来讨野火,你真无知得可笑又复可怜,还有脸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古某替你惭愧!赶快乖乖地回去磨练一番罢!免得丢人现眼。黎老弟。”
铁掌开碑大踏步而出,躬身答道:“古兄有事,但请吩咐。”
“江湖医圣到了左近,快去准备。”铁掌开碑应声走了。
单鞭断魂气得面色铁青,一步步走近,阴森森地说:“姓古的,你也狂够啦!凌某既然来了,适才恭聆阁下一顿教训,伶牙俐齿,委实教人佩服。你不会利在口上,而怯于拼斗罢?”
一笔擎天淡淡一笑道:“阁下出身少林高人门下,称雄大河西岸,但在古某看来,不过浪得虚名而已。要拼吗?尔后再说,今晚古某大事在身,不能奉陪,日后咱那儿见那儿算,并不为晚呀!”
单鞭断魂向南山六义扫了一眼道:“快走。”
南山六义四个人,扛了两具死尸,凄凄惨惨地走了。
单鞭断魂方哈哈笑道:“我道阎王谷十大报应神有何惊人绝艺了,原真是浪得虚名之辈,要是你不承认,敢和凌某单打独斗一百招吗?”
一旁怒了火眼狻猊符唯一,眼中红光倏现,纵近喝道:“滚你的蛋去,你配吗?”欺近三尺左掌“现龙”拍出一掌,右掌“藏虎”缓缓捣出,至半途突然由拳变掌,猛地向外一送,霎时罡风怒发,排山倒海似的向单鞭断魂袭去。
单鞭断魂早就运功戒备,冷冷一笑道:“和你拼也一样。”等罡风近身三丈,方大喝一声一掌拍出,浑雄绝伦的掌劲倏吐。两人相距不足八尺,双掌同伸,中间只有两尺距离,正是力拼的最佳位置。只听“砰”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双方所发内劲接实,双方同时后退三步,上身不住摇晃,旋激的气流,将尘埃震得四方飞扬。
单鞭断魂须发皆张,落地吼道:“再接凌某一掌。”抢进三步,功行百脉,气凝丹田,大吼一声,少林驰誉江湖的劈空神掌的无穷掌力,已石破天惊地狂啸而出。
火眼狻猊也哼了一声,功力也提至十成,一甲子苦修的深厚内劲,如钱塘怒潮一涌而出,一招“推山填海”猛向前急按,劲道尽吐。
<!--PAGE 10-->
“砰”一声巨响,锐风狂啸,人影乍分,两人各退十余步。在尘埃滚滚中,可以看清单鞭断魂面如死灰,呼吸起伏不定,目中凶光顿敛,须发无风自摇。
火眼狻猊也面如死灰,目中红光隐隐,闭目垂帘在强忍调息,垂下的双手不住抖颤,身形也摇摇摆摆,显然受伤稍重。
神剑寇春风面无表情地踱到火眼狻猊身畔,伸手按住他的背后命门穴。
一笔擎天突然冷哼一声,阴沉沉地说道:“十大报应神从未让人在于下活着离开,今晚破例冲盟主金面,不作赶尽杀绝之举,阁下再不知趣,嘿嘿!休怪阎王谷做事太绝。”
单鞭断魂取出一粒丹丸吞下,阴沉沉地说道:“凌某今天落了单,诚如阁下所说,咱们那儿见那儿算。姓古的你听清了,但愿十大报应神永远不落单。青山在后,后会有期。”声落,身形已快似流星,眨眼间便消失在林木深处不见。
一笔擎天那寒芒暴射的鹰目,注视着场中众人说道:“氲氤山庄乃本谷别墅,不相关的人赶快给我滚!”
风流浪子双眉一轩,跨前五步拱手道:“古前辈……”
一笔擎天傲然地说道:“少堡主请勿多言,有误本谷大事,月后如有事故,可到阎王谷找我古飞扬就是。”
风流浪子气得脸色泛青,可是却不敢发作,冷然说道:“古老儿,闻人雄今晚认栽,山不转路转,咱们慢慢算。”
江湖双仙鲍无名急道:“少堡主,咱们的事……”
风流浪子只好背起半死的袁无极,随着小周郎向庄外撤去。风流浪子临行,瞥了绿飞鸿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怨毒的厉光,看得这浪货心中发毛。
兄弟俩回到昊天堡,本想向乃祖宇宙神龙诉说,可惜早一天阎王谷的使者已经先至,带来阎王令一封情词恳切的书信,说是恨海狂入已重出江湖,要求双凶一霸今后同舟共济,应付所能面临的未来劫难云云。
单鞭断魂凌健返抵武胜关,盟主插翅虎早已接至阎王令的书信。此后,双凶一霸竟然在表面合作起来,派人四处打听恨海狂人的音讯,准备万一恨海狂人向他们下手时,连手共同应付。同时,更兢兢业业埋头苦练绝艺。
檐角下的脏和尚见前来闹事的人,全都虎头蛇尾一一溜走了,突然轻叫道:“糟了!”
原来在众人一一溜走的同时,四周已看不到蹿闪着的人影,整个山庄悄然无声,无声无息地现出四个人一组的人影,形成无数刀剑聚成的方阵。就在风流浪子兄弟悄然出庄的瞬间,数百支火把突在四周燃起,整座山庄照耀的如同白昼,这时要走,势比登天还难。
文俊也暗暗心惊地说:“氲氤山庄的声势倒是不小。”
脏和尚轻轻说道:“咱们走不成了,注意沉着点儿,十大报应神中无一庸手,全是老是成精的怪物,绝对不能让他们得知咱们的隐身之所,不然一切都完啦!”
<!--PAGE 11-->
“贼人声势汹汹,如临大敌,木栅上的人全往庄内张望,难道医圣已经入庄了吗?”
“脏和尚也是大惑不解,你看那三个凶神,似乎有所发现,看来范老儿准在这儿,且看他们如何打发。”
三个报应神撵走前来闹事的人,一直在场中并肩抄手而立,阴沉沉地面泛戾气,紧盯着五丈外那株高大的银杏树。树高六七丈,枝浓叶茂,树下是四五张石凳,一无所见。
突然,一笔擎天仰天长啸,亮开洪钟似的嗓音:“古某奉令主令谕,专程至山庄恭迎范兄至潜山同享富贵,尊驾莅庄将近一个更次,何不下来一叙,让古某恭迎!”
蓦地,银杏树上突然响起一声苍劲豪迈的长笑,一条青影轻似鸿毛,自六七丈高的树梢上一掠而下,轻灵飘逸,冉冉下降。火光下,现出一个身穿青衣大褂年近百龄的老人来,如银白发挽在顶端,红光满脸,双目神光炯炯,颔下雪白长髯飘胸,腰中青巾里,插了一支二尺六寸沉香木精雕的鸩首杖。
人一落地,只一闪,便鬼魅似的移前数丈,背着双手凝立如山,向三人淡淡一笑道:“范某山野狂人,隐世二十年,年登百龄,可说入土已经一半,在世时日无多,有如风前之烛,不敢当卜令主宠召。烦古兄将下情转告令主,天台山捣毁居室,计骗江湖朋友前来与范某为敌,想从中收范某入囊,这些过节,范某不愿过问。隐世之人,心如槁木死灰,唯愿老死林泉,于愿已足,范某该走了,古兄休得见怪。”
说完,淡淡一笑,急待转身。一笔擎天欺近三丈说道:“范兄请留步,听古某一言。令主心仪医圣清范,确是专程敦请大驾。天台山之事,乃属下孩儿舛误,祸首已被令主盛怒处决,范兄当能见谅。令主求贤若渴,久仰医圣大名,欲见无由,不得已令手下至天台故意相扰。念在令主出于至诚,阎王谷令主恭候久矣!范兄乃性情中人,想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罢!”
江湖医圣神情不变,仍淡然一笑,泰然道:“范某恕难从命,令主好意,心领就是。天台之事,毋庸多费唇舌。对不起,范某得赶到昆仑采药,就此告辞。”
一笔擎天火起,举手一招,四周人影倏动,瞬间即由各处奔出十余名银衣劲装大汉,将四人围住,每个人手中持着一根三尺银管,管端有十余个细如针口的小孔,在四人三丈外凝神卓立,目光全落在江湖医圣身上,脸上一无表情。
江湖医圣淡淡一笑,一笔擎天却嘿嘿阴笑道:“范老儿,阎王谷令主之命,从没人敢加以违逆,你既然来到了氲氤山庄,还能飞得了吗?走不了啦!”
江湖医圣神色一冷,漠然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敢是确将范某留下了,凭什么?”
<!--PAGE 12-->
“嘿嘿!你自去猜度就是!”
江湖医圣轻蔑地环顾银衣人一眼,冷冷一笑道:“要说这十人是天罗地网,范某不敢置信。难道说,就凭你们三位,准行吗?”
一笔擎天大怒,吼道:“咱们三块料不说准成,对付你吗,你不见得轻松,这十位氲氤山庄的使者,你估量就是。”
说完,手一举,十位银衣人的银管齐举,管口对正江湖医圣,似在待命而动。
老人家豪放地敞笑道:“哈哈!氲氤山庄百毒氲氤散,中者尸腐发作,端的大名鼎鼎。可是姓古的你未免太过自信啦!范某是一生以治伤疗毒享誉江湖,要是怕在这区区不足道的毒物,还敢称江湖医圣?你要不信,我让你开眼界……”
“界”字未出,只见他突然双手一动,身形骤杳。就在一笔擎天一怔之下,江湖医圣又卓立原地,手中多了十条银光闪烁的银管。三凶神骇极,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情不自禁退后三步,面上变色。
江湖医圣身法之快,端的骇人听闻,在这闪电似的一剎那间,竟然绕了一圈,将十个银衣人制住了,并他们手中银管夺来,三凶神万难料到他在说话中突起发难,要阻也来不及了。
江湖医圣面色凝重,徐徐说道:“这是你们认为十分了不起的毒药,想藉以威胁范某就范,你可以看清了。”一声落,只听“喀喳喳”连声暴响,银管纷纷折断,淡灰色的粉末四面弥漫,将江湖医圣裹在里面。
他又说道:“怎样!你们这种入鼻即倒万试万灵的玩意又待如何?范某就不需先服解药,亦无妨碍,再毒上百倍的玩意,范某也见识过呢!”
“哗啦”一声,断银管散了一地。
一笔擎天被他的先声所慑,先前有点胆寒,但这时的神情突然恢复常态,冷冷一笑道:“也许古某三人留尊驾不住,哼!你看那是谁?”
用手向庄门一指,只见庄门中间,站着一位高大的白影,约有八尺高下,自头至足一片惨白,虽则隔三十丈看不真切他的脸容,但那阴森森的形态,仍然令人泛起阵阵寒栗。
脏和尚紧张地瞪着眼,急促地说:“大事不好!这是阎王谷两位守护神之一的白无常巴龙,行踪所至,人畜遭殃,但极少在江湖行动,咱们准备溜。”
文俊注视片刻,轻问:“白无常真有那么可怕吗?”
“怎的不真?他那一身玄阴尸毒和歹毒无比的僵尸毒功,除了江湖有数的几把神刃外,其他兵刃暗器全难近身。玄阴尸毒爪可伤人丈余外,沾着一丝就别想活命,平生血腥满手,杀人如麻。脏和尚恐怕接不了他一两招,江湖医圣今晚栽定了!”
江湖医圣不经意地瞥了远处的白无常一眼,也不理会一笔擎天,却对银杏树上哈哈大笑道:“好道爷!你不是曾得张天师的五雷天心正法,擅长捉妖驱鬼吗?真的无常鬼来了,你却吓得不敢下来啦!牛鼻子,可以休矣!”
<!--PAGE 13-->
突然,白影一晃,场中鬼魅似的出现一个恶鬼来,与城隍庙的白无常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头上没有“见我生财”的高帽和魂幡挂链而已。这三十丈距离,眨眼间他便赶到,轻功之佳,几与传说中缩地术不分轩轾。
他瞪着一双阴森鬼眼,向银杏树梢桀桀狂笑,声浪凄厉如同鬼叫,令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冷,片刻一字一吐,声色俱厉地说:“下来,让白无常爷爷看你是什么东西变的。”
树上声息俱无,毫无动静,这时除了火把燃烧时不断发出的吱吱暴响声以外,四周沉寂得可怕。
白无常又说道:“尊驾再不现身,无常爷爷等会一定教你后悔莫及,你准备接受挫骨扬灰的酷刑就是。”
树上仍毫无动静,白无常可火了,肩不动腿不弹,突然凌空直上五六丈,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嚎,向树梢扑去。就在他身形刚沾枝叶的瞬间,树梢蓦地一声哈哈朗笑,霎时罡风大作。
白无常只觉得一阵柔和而又令人窒息的热风,扑面压体而至。他冷哼一声,倏然双掌齐推。
“砰”一声闷响,“哗啦啦”枝叶纷折。
白无常飞退丈外,青影一晃,江湖医圣身边多了一个身穿道袍,年在百龄的有道全真,一头白发在顶端挽了个道士髻,双目开合间寒芒闪缩,撇着嘴眨着眼,白净面皮上现出一丝冷笑,卓立如山岳峙渊渟,点尘不惊。
白无常一落地,一声厉喝,欺近老道身前近丈,就势一掌吐出,一股阴柔而奇寒且令人入鼻眩晕的腥风,向老道一卷。
老道大概知道厉害,冷电也似的目光一敛,向左横飘三丈,右手猛向前一圈,向右一带,袖起处,一股温煦的柔风随袖**出,两股内劲一触,“波滋”一声轻啸,罡风向前一旁卷去。
白无常脸色倏变,咬牙切齿,鬼目喷火怒叫道:“原来是你!老阴贼,你竟敢做了牛鼻子,四十年,好漫长啊!找得巴某好苦!今天咱们的老帐算定了,这次你难逃公道。接我一掌!”双掌向上一提,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向前,正待发招。
老道神色不变,冷冰冰地说道:“白无常,休提我当年匪号,现在我叫浮云散人,也叫微尘子。这半甲子以来,业已练就玄门绝学,虽仅有五成火候,足可震散你的僵尸毒功,少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还有,别认为你的玄阴尸毒可横行霸道。那位范老弟你该不会陌生吧!紫露续命丹百毒皆无法肆虐,我微尘子早就先服了一粒,你要不服气,请上啦!”
白无常一听,不由火起,鬼嚎道:“老阴贼,你道巴某就四十年白活了吗?”
“我知你的功力精进不少,所以告诉你我已经练成五成罡气,免得你说我藏奸。你捡好的上吧!我等着呢!”
白无常一听他的罡气只有五成火候,雄心大起,一声呼啸,身形向下一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阵珠似的暴响,僵尸毒功已运足十成,肌肉紧缩,突然直着身躯,贴地向微尘子滑去。
<!--PAGE 14-->
微尘子面泛寒霜,仰天吸入一口长气,霎时全身涌起一层淡淡的白雾,形成一道雾墙,这是罡气未至登峰造极的必然现象。
脏和尚向文俊说道:“这微尘子本是早年河北黑道一霸,为人亦侠亦盗,亦正亦邪,想不到他竟遁入玄门了。他的罡气可立于不败,倒是范老儿恐怕难以应付。”
老道和白无常正在运功,准备石破天惊地拼搏。四周氲氤山庄的人,已经四下里围定,有人将十名被制住穴道的银衣人救走,火把通明。
一笔擎天向江湖医圣喝道:“姓范的,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真不想随古某一走吗?”
江湖医圣看了他一眼,呵呵大笑道:“姓范的本无异议,可是有位朋友不肯,又将奈何?”
“你是指浮云散人吗?哼!他今天非埋骨氲氤山庄不可,你不必为他担心。”
“哈哈,我还用不着代他担心,他更不必替范某策划,我说的是另有某人。”
“但不知谁有惊天动地的本事,敢干预阁下加入本谷之事?”
“远在天边,你真想知道吗?”
说完,有意无意地向远处檐角下溜了一眼。檐角下的脏和尚和文俊心里一震。
一笔擎天张目四顾,不解地问道:“是谁?快说,怎的婆婆妈妈,哼!”
江湖医圣一晃即至,右手即扬,一耳光倏然向他颊上掴来,快如闪电,同时大笑道:“就是这位仁兄不肯。”
一笔擎天不愧一流高手,向后一仰,横飘五步,向追踪而来的江湖医圣右手立掌横切腕脉,左手反抢敌胸胁,“金雕献爪”倏然扣出。
这一瞬间,白无常和微尘子也突然发动。
“呼!”“噗!”“嗤!”一连串劲道相接,劲气袭人。
一旁的火眼狻猊突然大叫道:“夜长梦多,并肩儿上!”撤下金背九环刀,首先向微尘子身后攻去。左侧的无敌神剑寇春风,也撤下一把寒芒闪烁的宝剑。剑名“含光”,据说乃上古奇珍,乃殷帝三剑中的第一剑。这无价至宝出鞘,场中白芒暴射,略一挥动,涌起满天银光白练。三个人将微尘子围住了。白无常也撤下了哭丧杖,配合着玄阴鬼爪,奋勇狂攻。
微尘子一时也奈何三人不得。三般兵刃和玄阴鬼爪,也攻不进罡气所凝成的气墙。
<!--PAGE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