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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海情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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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清泥小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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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直待她平静下来,含笑将她挽在身边坐下,说道:“姐姐,你要不进食,我也不吃了,我们这就出去,到江口准备一顿美食,为你为姐弟庆祝一番。”

“是的,我们应该庆贺一番。”

又对他神秘地微笑道:“当然啦!弟弟的心愿,姐姐当然义不容辞,那绿衣小姑娘好美啊!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又是噗嗤一笑,拍拍胸道:“只要她见面不对姐姐立下杀手,包在我身上,你得先对她说明你我姐弟关系啊!”

文俊在她的粉颊上轻轻一捏,苦笑道:“妳这张利嘴真应该缝上,妳想到那里去啦?那绿衣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差点送命在她那游戏风尘的诡计下,几乎到了生死相拼呢。”

他见她脸上还是不以为然的神色,便将遭受她们愚弄的经过详说了。

她惑然不解的问道:“你怎说,姐姐倒不得不相信了!那么,你的心愿又什么?”

“一言难尽,请恕我目前不能告诉你。总之,这是刀山剑树,看似不可能之事,说起来,将会引起武林轩然大波,但我得去完成它,非完成不可!除非我骨肉化灰。”

她忧形于色地问道:“弟弟,真有这么严重?可不可以对姐姐推心置腹,坦诚相告呢?”

“姐姐,这是万分艰巨而几乎不可能的事,绝不容假于他人,稍一不慎,横祸立至。我对姐姐敬爱出于至诚,但这事绝不能让妳知道,希望能谅我苦衷。”

他已将包裹收拾好,说道:“姐姐,我们走。”

迷魂奼女愁容满面,幽怨地说道:“我知道你是骗我的,连心中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不让我知道,还说推心置腹吗?我……我不跟你走了。”

文俊只好扯谎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幸而我没告诉你,不然妳不是更为我担心吗?”

“这事牵涉着一件武林血案,我得去叩见师伯询问其中详情,师伯他老人家我还没有见过,还不知道他老人家如反吩咐呢。好了,姐姐和弟弟耍赖,妳好意思吗?”

她仍然不动,说道:“你呀!鬼心眼特多,你道我不知道你撒谎吗?”

文俊怎肯告诉她,自己要找跺下脚武林天地地摇,日前凶名如日中天的双凶一霸报仇恨的事呢?

只好撇开话题,故意展颜一笑道:“来日方长,不谈那些未来的事,妳是走还是不走啊!这石洞阴深得很哩!”

她噘着红艳艳的小樱唇,道:“我不走了,你丢下我吧!”

文俊没法,猛地虎腕突伸,一把将她挽起,笑道:“我不放心,我们说过在江口庆贺的,妳背我进来,让我抱你出去吧!”

“呼”一声吹熄灯火,缓缓向外走去。

迷魂奼女噗嗤一声轻笑,附着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放下我啊,我要在这儿回忆刚才的风光哩!”

“妳好意思,小心我摔倒,跌坏了妳我可不负责。”

迷魂奼女挣扎着要下地,文俊牵着她的素手,一步一步的向前摸索着。不久,已远远的看到出口处了。

两人手牵着手,兴冲冲钻出土坑来,不由地同时怔住了。文俊倒没什么,迷魂奼女却惊得花容倏变。

土坑前丈外,正站着一僧一俗,正并肩凝立,讶然地向他们打量。

僧人头顶上秃秃的,戒痕闪闪发亮,身上穿着上灰色野僧常服,足踏多耳麻鞋,身材适中年约花甲。

他满脸红光,剑眉虎目,鼻梁挺直,嘴角略向上弯,圆圆脸,如果不是剑眉虎目略带威猛,定然是个随和的出家人。

那身穿灰袍,年在六十开外的老人家,身材修伟,灰发满头,国字脸,隆准海口,长久脸际的美髯迎风飘拂,慈眉善目,仪表非俗。

老和尚一看清两人,剑目一竖,撇撇嘴说道:“好啊!你这娃娃原来也是个没出息之徒,老衲终日打雁,却叫雁啄掉了眼,呸?”

又瞥了迷魂奼女一眼,冷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妳这贱婆娘跑的不慢哩!只道你随着那牛鼻子躲到世界的尽头去了,想不到妳却在这找到了新面首,在这兽窟里快活呢。哼!妳就跑到天边去,看我也有抓到妳处治的能耐,妳再跑吧,这次要让妳逃脱,我无影僧真算是白活了。”

文俊起初感到老和尚的声音十分熟,猛想起他就是屡次用千里传音来警告他的人,灰衣、光头,又自称无影僧,不是他又是谁?等到老和尚冷冷地骂迷魂奼女,竟指自己是她的新面首,不由气往上冲。

轻轻放下她的素手,跨前一步,肃容说道:“这位大师说话请留口德,五德五常五戒中,第二戒就是戒妄语,大师身为大德高僧,岂可语出轻薄,同犯妄嗔二戒?”

“哈哈!你这小子教训得好!可惜你身入魔障,灵智尽蔽,任费老衲一番徒劳。看你能道出五常五戒,对我沙门戒律不陌生。我问你,你可知佛祖舍身还报的法典吗?”

“杀一恶而就百善,佛门弟子谓之大慈。大师还用问吗?”

“不用问了,你可知你身旁的女魔的来历吗?”

“不但知道,而且大彻大悟。”

“那就是了,你可知道我佛还报舍身的意思了。”

“哈哈!”文俊笑道:“大师谬矣!请问姑娘一身行事中,大师指出她所害之人,那一位是百善中人皆为有口皆碑之徒?”

无影僧一怔,随而怒声说:“依你说,迷魂奼女流毒满江湖,裙下丧生的百十无辜中,就没有百善中人了。”

“在下敢武断地说,这是千真万确之事。”

“你且说来听听。”

“在下与姑娘相识不过两个时辰,前此之时,却是同为朋友两胁插刀的对头。在下学艺不精被姑娘所擒……”迷魂奼女红着脸接口说:“弟弟,不是的,是我乘你受伤后,暗袭掳来的!”

文俊说道:“请听我说完,姐姐。自我道色不迷人人自迷;吴姑娘所迷的不是正人君子。在下被吴姑娘擒来,在这古穴躲避仇踪。不错,吴姑娘确是百般向在下**,但在下不但不为绝色所迷,反而义正严词,将姑娘自欲海中援登彼岸……”

“是啊!我这一生中,破天荒地遇上顶天立地的奇男子,我怎能不遽尔回头,重新做人啊!”

“叫哈哈……好一个援登披岸,好一个遽尔回头,哈哈!奇闻!小子,你这话骗得谁来?那贱妇一身迷魂绝技,更有素女之术,百花春蕊丸,大罗金刚也惧三分,你竟能逃过这场销魂炼狱?哈哈,孩子,你教老衲信你吗?”

“住口!”

文俊大声地怒吼,又道:“信不信在你,在下虽不是顶天立地的奇男子,自信还可算是人间大丈夫,岂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之徒?”

“弟弟,你是顶天立地奇男子毫无愧色,迷魂之术毫不起任何作用,**投怀送抱亦不为所动。一声当头捧喝,在我如受醍醐灌顶。我……我好惭愧啊!不是你,我在欲海中浮沉到那一天才见天日哪!”迷魂奼女掩面哀诉,声泪俱下。

老和尚默然。一旁的老人家一直漠然,袖手旁观。

文俊肃容道:“大师,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吴姑娘已痛改前非,立志重新做人,在下敬其心切意诚,故已拜为义姐。难道大师真的不愿慈悲,不愿放她一条自新之路重新行走吗?”

老和尚目中神光闪动,凝视文俊半晌,突然向他说道:“娃儿,你过来。”

文俊夷然无惧,大踏步上前。

老和尚伸出左手说道:“左手。”

文俊伸出左手,才和尚三指往他脉上一把,神目如电,注视着文俊双眸。文俊心中无愧,星目生光,昂然对视。

良久,老和尚手一松,神目冷电突敛,哈哈大笑道:“娃娃,我得教训教训你。”声落,突然一招“神龙现爪”,快如电光石火,迎胸便抓。两人相距不到三尺,断无不中之理。岂知大谬不然,就在迷魂奼女尖叫一声倏然扑出中,文俊已展开“九幽魅影”惊世神功,突然斜飘八丈。

老和尚惊骇莫名,怔住了。突然又大袖一拂,喝声回去!将迷魂奼女迫退丈余。一声长啸,大袖交挥,霎时劲风怒号,罡风排山倒海似的,向丈外的文俊狂卷而去。

文俊剑目倏扬,发出龙吟似的一声长啸,凌空纵起三丈,“怒隼穿林”,自罡风上面电射似的猛扑无影僧。

无影僧双袖一翻,突向上一掌“白莲初放”狠着出手,两股罡风向上一涌,巨大的潜力再向两边猛吸猛卷。

文俊被两仪真气震伤内腑,但他体内玉浆所锻肌肤,经一次打击,如果能从内功心法行功,不但可迅速痊愈,而且功力更进一层;上次他被绿眼鬼王打了一记黑砂腐尸毒掌,就是明证。他被两仪真气击伤,当时绿衣美姑娘及时赶到,他能及时行功,以九如心法将所中两仪真气驱出,虽行功火候不移,但已大致痊愈。直待被迷魂奼女风流炼狱所困,暗中数次行功冲穴,无形中血气加速,不但伤处痊愈,功力又进数分,只是他自己毫无知觉而已。

他身在空中,罡风一到,他突向上一浮,“八形散手”中的“怒鹰翻云”连翻两转,在罡风怒号中倏然下扑。

无影僧喝声来得好!大袖急似惊雷,一连攻击六袖之多。

文俊到底没有老和尚的功力深厚,始终突不破罡风所布的气墙,身形六起六落,足不沾地反击四掌两腿。

无影僧面泛微笑,大袖一出,只见灰影一闪,在哈哈狂笑声中,脱出战圈,现身在旁立的灰衣老人身旁,对落下的文俊道:“哈哈,你小子跻身一流高手之林而无愧色。告诉我和尚,你贵姓大名?”

文俊也心折无影僧的奇绝奇功和雄劲霸道的内功,但他不愿说出姓名,仅恭敬地答道:“大师请恕罪,在下乃无名小卒,从不以姓名示人,还请见谅。”

老和尚点头微笑,对那灰衣老人说:“孽龙,你可看清了吧?这小伙子我连攻八招,就看不出他的门派。长江后浪推前浪,再过三年五载,你这条孽龙,嘿!该等待移交宝座了。咱们走罢!”

“小小年纪,身手不凡,难得。”

灰衣老人道:“你往西来我往东,不如就此分手算了。”

“孽龙,告诉你又不信,我从山东赶到江西,什么人物没见过,孙少爷兄妹确未在这条路上行走,何不到关洛道上一试呢?走吧,不然我和尚跟你没完。”

“和尚,不是你的事你当然不急,我非走不可。”

“且慢,你那两个小捣蛋我知之甚深。江西境内近来风雨满天,怪多的麻烦事,武林高手纷至沓来,你那两个宝贝准来插上一脚。亏你这条孽龙相识满天下,竟然不知相隔一省之地的大事。走啦!保证找到那两个捣蛋,那时我和尚揍他们五十大板,你可不能心疼。走啊!”

灰衣老人也笑了,灰影连闪,霎时去得无影无踪。

而文俊和迷魂奼女的耳中,却灌入小如蚊蚋却清晰可闻的声音,如在耳畔轻语:“娃娃,大姑娘,好自为之,后会有期。”

迷魂奼女感动得热泪盈眶,皆因这无影僧是江湖怪杰,功力之高,已臻化境,平生游戏风尘,嫉恶如仇,犯在他手,天涯海角他非找到不可。这次她在山东莒州,迷死了两名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闹了个满城风雨。冤家路窄,恰好老和尚正在莒州行侠,被他追了个天上无路。幸而巧逢紫虚老道应伏虎僧之请,追缉山东道上令数十名好汉无端失踪的绿衣姑娘。她末路穷途,托庇在紫虚道人的卵翼下,由于他们一行七人行踪诡秘,行动飘忽,而无影僧知道自己绝不能以一敌七,一方面也想踩探他们做些什么勾当,所以迢迢千里追踪,始终不愿主动下手。

迷魂奼女想不到一念改过,就令恨不得她剥皮抽筋的无影僧,轻轻就放过她,而且竟然饱含鼓励和祝福之意。

感触上心头,不由热泪交流,捧起文俊的一双虎掌,在掌心印下无数狂吻,一面轻唤道:“弟弟!我多高兴啊!我真得复活了,真得复活了。”

文俊解下她腰中罗帕,轻拭她粉颊上的泪珠,柔声说道:“姐姐,在你那颗百花春蕊丹跌下的那时起,妳已经复活了,妳该高兴才对啊!”

迷魂奼女羞得一头扎在他怀内,轻擂他两粉拳,羞怩地说道:“你呀!也一样坏哩!”

探手怀中取出那盛面花春蕊的锦袋,交给他,仍不抬头说道:“丢掉它!这坑我一辈子的魔障。”

文俊接过,一阵异香冲入若醉,她急叫道:“快丢啊!迟了你……你……那多可怕!”

“要被人拾去才真可怕,我把它埋了。”脚一蹬,地面陷了个近尺深足印,丢锦袋入坑用土填了,说道:“看看晚霞将至,我们快赶到江口,走啊!”

姐弟俩手牵着手,衣襟飘着之声顿起,瞬间消失在官道尽头,只是落日余晖,轻洒在树梢。

翌日,文俊和义姐苏芳芳依依分手,他要驰往麻山,她则返回河南归德府老家,订定后会洒泪而别。

这里且表述麻山,麻山,也叫麻姑山,在建昌府西南,高有九里,周围四百余里。其宽说高有九里,未免过甚其词,江西最高的怀玉山也不过四里,九里是指自山麓到山巅的路程而言。

这山在方外羽士们来说,算是三十六洞天的第二十八洞天,被那些牛鼻子们装神弄鬼,平空为这座名山加上许多神话。山上有座会仙亭,据说原是蔡经的宅第,就是汉代力士王方平与麻姑相会之处。

至于麻姑其人,可能也是荒诞不经的神话。据说她是建昌人,是古代的一位女仙,修道于牟州东南姑余山。宋徽宗无聊得极,竟会封她为真人。

神仙传形容她说:“王方平降于蔡经家,召麻姑至。是好女子,年可十八九许,手似鸟爪顶中有譬,衣有文章而非锦绣。”

乖乖!女人生有一双鸟爪,未免令人倒胃口。

她的真实年龄,且听她对王方平所说的话:“有目以来,已见沧海三为桑田,今海水复清,浅于往昔矣!”

想想看,她该有多大年纪?沧海桑田这句话,源出于此。但至今流行的麻姑献寿图,虽取长生不老之意,却没将鸟爪画出。

至于麻山的脍炙人口,大概是始自唐朝大历六年,颜真卿任抚州刺史,根据神仙传所说,写了大小字各一本“麻姑仙坛记”,大字本在抚州,元朝时毁于火;小字本在建昌,被一位专吞公物郡守纳入了私囊。总算他还有点良心,命石工摹刻了一块石碑往下任移交。目前所传的拓本多是翻刻的,真本千金难求。

在明代,麻山道观香火之盛,可算得空前绝后。荆山老叟的师兄无极道人,就在麻山西麓宜河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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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人迹罕至,比前山相去天壤;因为至麻山观光的游手好闲人士,大多由抚州至建昌府登山,从宜黄去的可说绝无仅有。

文俊对这一带地理毫无所知,盲人瞎马沿途摸索,他该走宜黄的,却向建昌府赶去。

这天酷阳高照,自抚州至建昌府官道,现出了雄伟俊美的梅文俊身影,青衣巾打扮,背着小包裹,腰带上插着一条不三不四的破布卷儿,胁下悬着一个布袋,那是已掩上形迹的天残剑和百宝囊。脸上风尘仆仆,只有朗星也似的神目,炯炯有神。青色土布衣和满身风尘,掩不住他那绝世的风标。

官道沿汝河(抚水)迤逦南下,这一带还是鄱阳盆地的范围,阡陌纵横,稻香四溢,远望南方绵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他仰天呼出一口长气,喃喃自语说:“师父,俊儿已看到了麻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俊儿将在这儿随师伯埋头苦练,势取宇宙神龙项上人头,血祭师傅你在天之灵。”

看看到了清泥渡,算是进入了山区。正走间,猛听身后蹄声急如骤雨,奔来了两匹骏马,尘埃飞扬,来势奇急。

文俊扭头一看,向左横跨两步道旁,突想起三年前荆门道无端受辱的情景,不由剑眉一竖。

两匹马风驰电掣似的一掠而过,鞍上两个一身青色劲装背插长剑的大汉,伏鞍连头也没抬,策马狂奔。文俊也自顾赶路。

不久,身后衣袂飘风之声大起。他情不自禁扭头一看,不出一怔。两个头戴九梁冠,身穿道袍腰悬宝剑的青年道士,左手背在身后,右臂大袖飘飘,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惊世骇俗,竟用绝顶轻功身法赶路。两人面目倒生得不讨厌,只是眉宇之间,那目空一切的傲岸神情,令人有点儿不太舒服。

两道人意气飞扬地超越文俊身侧,行云流水似的一掠而过,并不向文俊瞧上一眼,身法着实高明。

文俊暗中喝了一声采,也惑然不解,心中一震,他想:“这是武当的八步赶蝉,入神返虚之境了吗?”

一面想,一面暗中提气。他在这下山后一月中,出生入死,胆气愈宏,经过绿眼鬼王和伏虎神僧的黑砂尸毒掌与两仪真气所击,还有黑腐魔的着意成全,体内玉桨所洗筋骨,潜能逐步发挥。而且,他日夕不闻断地以九如心法行功,功力愈来愈精纯浑厚,只是他不自知而已。对自己日益精进的奇怪现象,他始终不知其然。

这时,他心中一动,低头暗忖:“恨海狂人的八形散手,固然大佳,但却无黑尸魔的九幽魅影来得诡异秘奇。我可不可将这两种功力揉和应用?以八形之浑雄,补魅影之不足,以魅影之诡秘,辅八形之长,岂不更佳?说不定我可以创出九幽凌虚魅影的奇功呢!”

想到就做,丹田先天真气发如怒涛,奇经百脉真气充溢。“九幽魅影”本就是“凌空虚渡”的旁支,是真正的上乘心法,真气一提,浑身轻灵,似若破空飞去。但他却以“苍鹰下搏”的身法向下沉凝,更以“熊蹲踞”强行抑止“蛇缠滑”,硬将身躯保持在不上不下,不距不滑之间。这一来,除他自行举步以外,竟可以保持在地面上一尺左右。许久亦不会下坠。他心中狂喜,浑身都是劲,猛又一提真气,双足踏着浮尘表面,竟然未露履迹,悠然地一步步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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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仅能支持半里左右,后来,竟能远至两里以上。他恍然大悟,暗笑道:“原来这不可能之事,如果功力火候够,更能刻苦用功,却是可能的呢!八步赶蝉用来赶路,又有何足怪?”

其实他错了,那两个道人只是偶然高兴,赶上一程而已,要用八步赶蝉长路,连目下武当硕果仅存,功入化境的元老“天极三老”也没有这份深厚的功力。

他凝神运功,沉浸在自己神奇的创意里,但耳目仍留意四周的变化,恐怕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自从和阎王谷的绿眼鬼王见面,力歼巡谷高手后,他对阎王谷的人深怀戒心,不愿让他们看出自己的行藏。

他刚换过一口气,身后已远闻蹄声,他赶忙散去劲道,踏实地赶路。不久,蹄声不徐不疾已近身后,五匹骏马先后在他身侧掠过。鼻端嗅入一丝幽香,令人心神为之一爽。抬头一看,只见到五个背影。前三匹并辔而行的,是三个身穿青绸对襟,绣金花边莺带,猿臂虎肩的少年人。后两骑是穿月白紧身,身材窈窕的少女,五匹鞍旁都插着长剑,从容缓骑而行。

两位姑娘一样高矮,由背影看出,柳腰纤纤,云鬓堆绿,矫健婀娜,端的令人暗中激赏,不用猜,准是一双绝色美人儿,带刺的娇艳玫瑰。

五人五骑纵马而行,并未留意道旁的文俊,他也是无心,更没把马上人的脸貌看清。他怎知这五个人和他有切身关系呢?

一别三年,但面貌不可以认识的啊!三个后生中,两个正是翠园的两个小捣蛋,东方英和东方群。另一个是文俊的义弟徐廷芳。两位姑娘不用说,定是徐廷芝和东方玉了。他们五个人在长江中相识,一见如故,竟然走在一起,怎会想到在途中和文俊相错而过呢?假使这时六人见面,也许尔后少发生多少事故。

五人五骑的身影还未消失,文俊又感到身后衣袂风又起。片刻,两个身穿黑白劲装的身影,快逾奔马,在他身旁掠过。

文俊心中一怔,暗道:“怎么,今天这条路上难道将有事故发生?这两个人用的柳絮随风身法,崆峒的俗家弟子也由关中赶来了。”

他将脚步略为放快,泰然紧走。不久,清泥渡在望。

这是一座地当要冲的小镇,座落抚水之西,对岸有条大道通往东面山区,乃进入金溪的大道,但并不通车驿。南面的官道通往建昌府,距此还有八十里,所以这里不但是交通要道,也是落脚打尖的好处所。

小镇不大,但村店极多,自南至北仅有一条小街道,长不过百十丈,倒有一二十座客店和酒肆。

这清泥渡平常极少有高贵的客人在此住宿。自建昌至抚州,名义上上相距两百里,其实只有一百八,恰是车马的一日脚程,只有脚夫们担子重脚程慢,只好在这儿委屈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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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入得镇来,在靠渡口处想找一家小店歇脚。街道窄小,人并不多,南来北往的客商,大多已找小店打尖。他信步行去,远眺渡口以南耸立着一座酒楼,酒旗儿高挑,金字招牌上三个大金字:“瞰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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